这年冬日,气候不同寻常的冷,不过初冬的天气,竟然下起了大雪。满天的阴云遮蔽不散,足足下了三日这才停歇。雪后初晴。四处银装素裹,雕栏砌玉,美不胜收。

云卿临盆时,楚瞻望着眼前的雪景暗自在想,这一次定是个粉妆玉琢的女儿,面容清丽、举止优雅,将皇兄宫中的那些公主都给比下去。

他的小天恩虽生得美丽无双,几位兄弟的子女中却是以凶悍的个性著称,其实也不是凶悍,她天生骨骼清奇,生就练武的好材料。天资聪颖不说,并且过目不忘,才四岁半便能诵诗百首,只是心思却不在这上,整日里最爱的便是往后院花园那一块草药地中去。难不成她以后会成为个女神医?

“恭喜王爷,王妃为您添了个小世子!”他正陷入沉思,忽见眼前人影一闪,便见萌黄立于面前笑吟吟地说道。

隔了四年之久,他又尝到了做父亲的喜悦,正要飞身向房间奔去,忽见一个小小人影闪到了面前:“父王,天恩是不是有妹妹或弟弟了?”

楚瞻见了心爱的女儿,高兴得一把将她抱起,恰巧她刚从后花园的药圃飞奔而来,双手沾满了泥巴,向他颈后一搂,便见他一身淡青常服后面印上了一对小手印。

萌黄在边上瞧了,掩口而笑,忙引着楚瞻向室内走去。

天恩望着楚瞻怀中哭闹不止的小家伙,又开始发挥她的特长——问为什么!

“父王,为什么弟弟一直哭啊?难道他不喜欢你吗?是不是你抱着他,他觉得不舒服啊?”楚天恩瞪大了眼睛,仰头望着楚瞻问道。

楚瞻正沉浸在喜悦之中,根本无暇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抱着新生的婴孩乐不可支。

“父王,弟弟不喜欢你,他喜欢我,你应该让我抱!”楚天恩见他不理,胖胖的小爪子又在他身上印下灰黑的爪印。

楚瞻被她扯着衣袍,使劲地摇来晃去,让他不得不注意到还有他这个调皮的女儿存在。他将婴孩交由乳母手中,这才拉着小天恩走向殿外:“宝贝,弟弟还太小,你不能抱,等他长大一点了,再让你抱,好不好?”

“不好,不好,他是我的弟弟,我就要抱!”楚天恩小嘴一撇,倔脾气开始发作。

“楚天恩,昨日父王让你扎一个时辰的马步,才半个时辰你便偷偷溜了吧?”楚瞻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楚天恩面色绯红,垂下头满不在乎地说:“我是跑到药圃去扎马步了,你没瞧见而已!”

“那你还想不想跟父王学剑了?想的话现在就好好地去学扎马步!”楚瞻故意板着脸望着她严厉地说,“如果你现在不好好学的话,以后父王就不教你了,只教小弟弟习武!”

向来争强好生的楚天恩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仰起涨得通红的小脸望着楚瞻说:“那是不是天恩听话,父王、母亲就会一直喜欢我?”

“嗯,以后如果天恩没有弟弟听话,那么父王、母亲便只喜欢弟弟。如果你们两个都很听话,那父王、母亲就都很喜欢。知道了吗?”她这句问话正中楚瞻下怀,强忍着笑板着脸答道。

“那么如果弟弟不听话,天恩听话,你们是不是只会喜欢天恩一个人?”楚天恩瞪大双眼,十分认真地问。

楚瞻闻言,心头涌上一种怪异的感觉。难道他这爱吃飞醋的性子真的会遗传吗?为什么这小丫头会对刚出生的弟弟充满了醋意?明明他现在已经改了,为何这小丫头还是如此?

楚天恩见父亲沉默着,心头有些发急,又伸出小泥爪子摇晃着楚瞻的衣袍:“父王,是不是啊?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的。所以你以后要听话,把弟弟给比下去,这样父王与母亲就会一直喜欢你。不过,以后你入宫再去欺负小皇子与小公主的话,那么父王与母亲就再也不喜欢你了!”

一想起前两天皇兄还向他告状,说他家的玄颖郡主淘气得不行,将宫内那些与她一起玩耍的皇子、公主欺负个遍,惹得他那些宫妃很是不开心,几乎每个被欺负过的皇子们的母妃都向他吹耳边风——能不能别让那个无法无天的小捣蛋鬼进宫来了?

楚瞻这番话对小天恩的效果出奇的大,但见她听转,一溜烟地跑出了院门,还不忘回头用她那糯软甜脆的嗓音强调:“父王可要说话算话哦!”

“这个小捣蛋!”见她小小的身影消失不见,楚瞻无奈地一笑。转头望向室内,暗想他这个儿子一定不能再像他的女儿这么调皮了,否则的话,日后二人一起大闹皇宫,估计皇兄以后连他也不让踏入皇宫了。

事实证明,他的儿子楚天赐确实乖巧听话,生得玉粉可爱,而且特别爱笑。不过除了云卿,谁也没有发现这小家伙的特别爱好——小家伙爱美女,每当萌黄抱她的时候,他就会无意识地笑。她很想知道这算不算天赋异禀,但孩子太少,她觉得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楚瞻一直沉浸在做父亲的喜悦当中,因小家伙不像天恩那般调皮爱动,让他觉得孩子很是乖巧懂事。若不是天寒地冻,他早就抱着儿子四处去炫耀了。自打得知云卿的身体状况后,他便不再去想孩子的事情,没想到,上天竟给了他一个惊喜!

“云卿,这孩子不是很爱笑吗?为什么我抱着他却一直哭?”楚瞻刚由云卿怀中接过孩子,却发现才刚满月不久的小家伙竟然撇撇小嘴“哇哇”大哭起来。

云卿对此也不知该如何解释,难不成这孩子真的只爱美女?为了验证她的猜测,于是她伸手将孩子过到怀里,果然小家伙到了她怀中便不再哭闹,而安静地窝于怀中,眯着眼睛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