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推开他,转身走向窗前,负手而立,身后那一头乌发高高绾起,散发着乌亮的光泽,发髻中那一抹凝白莹润的玉钗更衬得发丝黑亮。
“楚瞻,既然你肯来见我了,那就代表你想通了。想必你和我一样,不想再提起那些烟云往事了。我们就这样,重新来过吧!”彼此沉默着,云卿忽而转身语意诚挚地说。
楚瞻怔怔地望着她,眸中涌动着些微感激,只见他唇角微扬,用淳厚的声音说道:“云卿,那几日我一直不敢来见你,并非是因为母亲。而是……我以为你听了那些事会……说起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嗯,你终于明白你是小人啦!”云卿忍着笑,一脸促狭地望着他。
“若我是小人,那你呢?”他走上前,环住她的腰,轻嗅着她的淡雅体香,忽然身形一滞,“云卿,我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神秘?”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在你怀天恩的时候喜爱吃芙蓉绿豆糕了!”楚瞻像发现了天大的事情一般,陡然提高了声音说,“她是夏日所生,绿豆具有解暑的功效,说明这孩子像你,怕热!还有一点,不知你有没发现?”
云卿拍开他放在腰间颇不老实的爪子,好奇地问:“还有一点,是什么?快点说,别卖关子!”
“我发现她的体香跟你的有些不一样,淡雅中带有晚荷的清香,你想想,恰巧那芙蓉绿豆糕也带有同样味道,这一定不是巧合!”楚瞻煞有介事地凑在她耳边说着,趁她不备,一双爪子又伸向她的腰间。
“楚瞻,你是不是还在梦中啊?竟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他说的这些,云卿倒真没在意,只当他是哄自己开心的说辞。
“信不信由你!”楚瞻说着,抬手将她抱在书案上坐了,痴迷地望着她那张绝色容颜,情不自禁地俯下头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云卿,我想你……”
话音未落,便吻上她柔软的唇瓣,辗转流连。窗边秋风吹入,拂动着垂散在他额前的发丝,忽而有一滴水珠落下,晶莹剔透。
就在此时,窗边传来一阵婴儿娇笑,三个多月大的小天恩已然可以笑出了声,绵软的声音极为悦耳。她正由乳母抱着,向他们挥动着两只粉嫩小手。
云卿听见女儿的声音,忙一把推开楚瞻,理了理鬓间发丝,这才坦然地望向窗外。
楚瞻一把搂过她,顺带着在她眼角梅花上落下一吻,蛮不在乎地说:“听见没?我们的小天恩是在为我们高兴呢!”
“孩子在看着呢,没见你这样当父亲的!”云卿在他胸前捶了一记,扭过头不愿看他。
“天底下可再难找到像我这么称职的父亲了,我这是在教她以后怎么选夫婿呢!要选就选像我这样的,对爱妻言听计从,不风流花心,而且还要像我这般玉树临风、相貌不俗的!”
楚瞻说着,将云卿搂得更紧了,心里却暗暗地叫道:“天恩你个小坏蛋,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打扰,难道你不想要个弟弟或妹妹陪你一起玩吗?”
见乳母笑意吟吟地抱着小天恩立于殿门,云卿忙撇下楚瞻迎了上去,伸手接过孩子搂于怀中。她不经意地往婴孩颈间一闻,果如楚瞻所说,她身上带了晚荷的清香。没想到这个楚瞻,竟然心细如发!
“真是厚此薄彼!”楚瞻望着那一对亲密的母女,心头涌上了些微的醋意。
小天恩半岁的时候,最爱坐在床边啃自己的小脚丫,时常啃得口水直流,弄得被子濡湿。她不再像刚出生不久那般爱睡,每日总是精神奕奕,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瞪着四周,不时地发出悦耳的笑声。
起初楚瞻夫妇只道是个女孩子,虽说较寻常的孩子顽皮些,也没料到她是那般的好动。时常是一不留神,小丫头便爬得不知踪影。
一日晚间,云卿亲自带在身边,只是起身去书架取书的工夫,转身便不见了方才还待在**的小天恩。正值严冬时节,**堆了厚厚的被褥,云卿遍寻不着,只得将**的被子都搬到了暖榻上,见着空空如也的大床,急得她不知所措。
在殿中伺候的玖央与萌黄也跟着四处找寻,大半天也没找着。近日被政事缠身的楚瞻方才回府,听见消息也连忙赶入殿内。几番寻不着,他以为有刺客闯入,召来府中大批侍卫四处搜查,闹得王府鸡飞狗跳。
正当夫妇二人心急如焚的时候,忽然听见床底下传来婴孩的娇笑声。一会儿工夫,便见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向外张望着,乌黑的瞳仁中映着面色焦急的云卿,忽然两眼一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孩子,跌下床也不叫唤,大冷天的竟在床下爬了这么久!”云卿心疼地望着她额头上鼓起的大包,紧紧地握着她冰凉的小手。
“这孩子,也不知像谁?摔着了,痛了,也不言语一声!”楚瞻自然心疼不已,仍不忘戳着云卿的短处。
云卿被他揭了短,自然不肯相让,给了他一记白眼说道:“哼,我看啊,倒是像你。不是常听你说,小时候你时常摔到床下吗?不过我看我家的天恩要强得多,人家不哭也不闹,还一个人玩得自得其乐!”
“云卿,我看这孩子有些特别,这才半岁就这么淘气,以后那还得了?”楚瞻望着挣开云卿怀抱在**乱爬的女儿感慨道。
“女儿淘气也是件好事,这样长大后也不至于受委屈!”云卿望着乐呵呵玩耍的女儿,心头涌上浓浓的得意,她的女儿,到底还是像她!
楚瞻有些担心,望着天恩出神,半天才怏怏说了一句:“那若是她以后比你还凶,岂不是……无人敢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