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瞻的这个想法在以后得到了认证,而促成小天恩习武的便是她刚满周岁的“抓周”习俗。

当几位丫鬟将“抓周”所需物品摆在长桌上之后,在云卿怀中的小天恩便迫不及待地往桌上爬去。才满周岁的她才蹒跚学步,走得还不是很稳,通常情况下,她很不怕摔跤。可是现在桌子很高,她难免有些惧怕,只好改用爬。

论起爬,她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从她学会爬开始,她不知磨坏了多少衣衫,才没几天,膝盖那边便被磨出小洞。

天恩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摆在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有女红刺绣、有精制湖笔、有锦瑟筝琴,可这些东西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径自向桌角的那一枝小小银枪爬去。楚瞻在一旁见了,心内紧张,忙走到桌角伸长双臂,唯恐他的宝贝女儿摔下来。

小天恩拿到了那枝小小银枪,粉嫩胖乎乎的小手紧握着,乐得一屁股坐在桌上,挥舞着长枪朝着楚瞻咯咯直笑。

楚瞻看着她手中长枪,哭笑不得,果然是被他给说中了,他的女儿天赋异禀,是个习武的奇才。而且,从她出生这一年来看,这小家伙虽然极爱笑,不过脾气好像真的不是很好。但凡有不顺心,便“咿呀”乱叫,手舞足蹈,时常气得面色通红,那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

“云卿,她这次抓的东西,可不可以不算?咱们再来一次?!”楚瞻望着云卿,用近乎乞求的口吻征询她的意见。

“好吧,那再让孩子抓一次!”云卿见小家伙那乐呵样,也有些头痛,万一这小家伙长大后,若真的凶起来,只怕别人还管不住。

当楚瞻去抢小家伙手中的长枪时,谁知她一个不高兴,小嘴一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两手还开始不停地挥舞,看那架势,好似在赶走讨人厌的苍蝇一般。

“怎么办?”小家伙脾气了得,楚瞻最终束手无策地望着云卿求助道。

云卿忍住笑,伸手抱起哭闹的女儿说:“怎么办?由着她呗!”

小天恩“抓周”时的表现,几乎让楚瞻抓狂,他实在是搞不清这个女儿脾气像谁。若是说云卿凶起来也很可怕吧,但至少还通情达理,一般情况下,却不易动怒。而这个小家伙稍有不如意,便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云卿还要让她习武,以后若真嫁不出去可怎么是好?

云卿见他立于窗前沉思,心中会意,缓缓走到他面前安慰道:“不必担心了,孩子还这样小,况且以后真的凶的话,也不必担心。一物降一物,她再是凶,这天下也总会有降住她的人!”

她口上虽是安慰,心内却笑他杞人忧天。这么小的孩子,能看出来什么?况且,或者她也是一时觉得那枪银光闪闪,很是好看,这才挑了。

楚瞻突然转身向她一笑,很是孩子气地说:“其实我倒也不担心,这样我的女儿长大后才没人敢欺负嘛,你说是不是?”

“嗯,这种想法很是不错!”云卿见他笑得爽朗,心内担忧顷刻间烟消云散,她伸手抚上颈上那枚“冰晶”,脑中突然涌出一些感慨。已经一年了,也该去看看楚衍了!

“你若是想去,我陪你!”楚瞻已然读懂了她心思,上前揽住她的腰,语意极尽轻柔。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年了,看着小天恩一天天的长大,楚瞻觉得无比幸福。现在就连皇帝也很是艳羡,因他那后宫一群嫔妃明争暗斗,确实让他不得安生。想起前几日皇帝还在抱怨着日子的枯燥无味,楚瞻越发觉得自己幸运。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更何况,他还有个机灵可爱的女儿,他的人生,似乎已经完整了!

翌日,二人前去城郊上顶祭拜楚衍,才发现那坟包上遍布着的深绿**枝叶,微风拂过,掀起一片碧涛,带着清新的香气。一年工夫,没想到当初栽下的那些花苗已然长得如此繁茂。

“已经一年了,真快啊!”下山的时候,云卿忽然发出一声感慨。

楚瞻有些意兴阑珊,想起一年前云卿对楚衍说的那些话,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当时他真的就那么差吗?让她如此绝望?说起来,当时他听到那些话,心中除了羞愧,还有些微的醋意,直到现在还很是在意那些话。

不过那些话却时刻鞭策着他,不容他有丝毫疏忽。因为若是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他的爱妻,她又要逃向不知何方了。因此,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将她牢牢拴在身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云卿,我们是不是……”他说着,凑向云卿身边悄声道,“我们是不是该给天恩找个玩伴啦,弟弟也好,妹妹也行,你说怎么样?”

他这番话正戳中了云卿心事,果然不出她所料,早年的那些伤患,令她元气大伤,她往后再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了。这件事就像沉甸甸石块压在她心里,每次不经意地想起,就会让她全身发冷,心中对楚瞻也涌上了浓厚的愧意。

“楚瞻,我有件事想和你说,等到回府我们再谈,行吗?”云卿板起脸,郑重其事地征询道。

楚瞻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心内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弄得这样神秘?”

“我累了,回去再说吧!”云卿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将头靠在他肩上,眯着眼睛小憩。

楚瞻见她神情有异,心内有些不安,伸手将她揽在怀中纳罕地说道:“才刚出来一会儿便累了?这太不像你了!”

言罢,他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并未感到异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