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见楚瞻扬扬自得,便有心耍他一耍,将盒子往桌上一放,不屑一顾地说道:“这些金银财宝都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再是珍奇,也没什么意思!”

“这里面可不是一般的宝贝,乃是护身至宝!”楚瞻见她表情冷淡,犹如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冷水。

“哼,若真的带了这宝贝,只怕会招来祸端。这等珍宝,岂不是那些歹人争相疯抢的?”云卿仍是无动于衷,见他有些沮丧,心内暗喜。哼,看你能撑到多时才打开这宝箱!

楚瞻果然上了她的当,取出钥匙将木盒打开,伸手捧出那一对珍宝放在她面前:“你瞧瞧,虽然其貌不扬,但可是上好的宝贝呢!”

云卿伸头一瞧,竟月色绸缎上,一蓝一红的琼花状宝石坠子闪着幽幽的光芒,虽不及金银打造的那般耀眼,却也是细润光滑,好似玉石一般。

她伸手摸了摸绯色坠子,确如玉石那般温润,指尖碰触的刹那,感到有股暖意流至全身。再拿起了那枚淡蓝坠子,竟觉通体透着凉意,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瞧你怕冷惧热,便向皇兄求了这宝贝来。这一对乃是璎瑶国的宝贝,今年年初其国派了特使,将此宝物赠与我国,以换取我国庇佑。当然,皇兄也不会亏待了他们!”楚瞻说着,便将那枚绯色琼花坠系于她项上。

云卿顿觉胸前的坠子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暖意,平素冰冷的身子,也渐渐暖和起来。

“果真是个好宝贝!”她欣然一笑,望着楚瞻问道,“也不知这样的宝贝,你是怎么死皮赖脸地讨回来的?”

想起上次他为求姜国至宝琉璃樽而夜探皇宫,云卿眉头微蹙,这一次,也不知他是怎么弄过来的,想必没少看皇帝的脸色吧!

“哪有死皮赖脸?我屡次立下战功,这是皇兄赏给我的!”楚瞻将“冰晶”放好,随手锁上了宝盒,“待到炎炎夏日,便换了这个来戴!”

他令云卿感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云卿感动之余,总觉得自己欠他良多。低头思忖了片刻,她取下一直戴在颈上的那半块玉佩:“说来我们沐家也是名门,父亲却是两袖清风,母亲更是淡泊朴素,因此我家并没有珍宝。唯有母亲留下的这半块玉佩,你若是不嫌弃,就收着吧!”

这块玉佩,他一直见她戴着。平日里并没有仔细看过,现在接过来一看,他有些惊讶。幼时常见母亲独自坐于窗前,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制式与花样与此相同,只是上面刻着的是个“行”字。现在想来,那块应与这块是一对,只是,为何这只余半块了?

楚瞻心内好奇,佯装无意地问:“这佩上面,原本刻的是个‘云’字吧?”

“是啊,上面刻的是我母亲之姓,父亲与母亲各执半块。在父亲一次远征的时候,他亲手将其掰为两半。”说到这里,云卿叹了口气,“那日嬷嬷所言,与我所见事实相反。父亲一定深爱着我母亲,否则也不会做出此举!”

见她这般,楚瞻不忍将实情相告,只是将这玉佩郑重挂于颈间。不管那些前尘旧事,他所要做的,就是珍惜眼前!

晚间,碧琳殿火盆烧得极旺,远远望去,红通通一片,观之很是喜庆。而殿外夜空,却是红云堆叠,云层渐渐压低,冷风肆虐而过,卷起院中的枯枝残叶,呼啦做响。

云卿翻找出母亲逝前留给她的那枝紫玉钗,纤细的手指轻抚过钗头那个“月”字,脑中涌现出清晨时分的情景。那个带有“若”字的玉钗主人,除了云佳若还能是谁呢?而字条所书,玉钗的主人仍然活着,难道那位大人真的没死吗?当年她可是宫中如妃,再怎么,也不会在皇帝眼皮底下假死遁逃。

楚瞻掀帘进了屋,伸手掸了掸肩上的雪粒说道:“还没到腊月,便下了这么大的雪!”

“已经下雪了吗?方才还见外面冷风呼啸、浓云密织,这才多会儿工夫便降雪了?”云卿走上前,为他脱掉外袍。

“是啊,今年这天气好不正常。”楚瞻接过她递上的热手巾子,擦了擦脸。方才与几名礼部的官员商量了来年春试等事宜,才刚由尚书府出来,天上便飘起了雪花。

想来皇兄真是人尽其能啊,如今朝中少了几位能臣,便让他身兼数职。今日不过是讨了对宝贝来,便被他念叨许久,竟还把来年的春试也交由他督办,真是没天理!小气又狡猾的皇帝,没天良!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一把搂住云卿,将头埋在她颈间,嗅着淡雅体香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来算算,我们半日未见,是隔了多久啦?”

“再怎么算,也不过是半日而已!”云卿好不容易挣开,取过枕下的紫玉钗递到他面前问道,“见过这玉钗吗?”

楚瞻接过一看,见是与当年母亲戴于发间的很是相似,只是钗头刻着的是个“月”字。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吧?”楚瞻看了看,将钗还到她手中,明知故问。

“听说云家的女子都有这特制的紫玉钗,而且钗头皆刻着她们的名字。想必你母亲,也有一个吧?”

云卿旁敲侧击,小心试探,至少得探出当年他母妃亡故时的情况或者是她故后有没有将这玉钗赠与别人。

“是啊,那玉钗随她一起入了土,我也是小时候常见她用以绾发,之后便再没见过了!”想起昔日柔弱的母妃,楚瞻心头涌上了凄楚之意。

云卿见他面色不佳,忙止住了口。暗想他小小年纪,也不会记得什么,那件事情,她还是按照字条所言前去赴约吧,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而他们不达目的,也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