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场大雪将京城染成粉白,远远望去,亭台楼阁,雕栏玉砌一般。街边的两排树木,被雪覆盖,待太阳出来渐渐地融化,因气温极低,尚未成水便冻成了冰。瞧上去,满树晶莹剔透,闪闪发亮。
“楚瞻,该上朝了!”云卿推了推紧搂着她的楚瞻,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个楚瞻,对于上朝,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外面下雪,出去太冷,哪比得这里暖和?”楚瞻仍是闭着眼睛,长臂一伸,揽上她的纤腰。
云卿被气得无言以对,也不知这皇帝到底看中了他哪一点,竟放心地将朝中事务交由他打点。况且,这几日若是一直下雪,那么两日后,她岂不是无法赴约了吗?不成,希望这天气赶快放晴,让这只懒猪准时上早朝。
“楚瞻,我饿了,早些起来我们用完早膳一起赏雪吧!”从今天起,她要让他养成准时起床的好习惯。
“雪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及你好看。瞧这肌肤,白胜雪,嫩得可以掐出水来!”楚瞻边说边动手动脚,眼睛却仍是闭着的。
只听哗啦一声响,楚瞻顿觉凉意袭人,睁开眼一瞧,竟见云卿已然披好外袍立于床边,手中还抱着棉被。
“好吧,今日不早朝,我们去赏雪!”见她眸中怒火燃烧,他只得举手投降。唉,真是命苦,娶了个凶恶的王妃!
王府的揽月阁内,窗户大开,楚瞻与云卿对坐,转头便可望见远处雪景。但见四处晶莹粉白,低头恰巧可见王府花园,处处玉树琼花,比起春日的桃红柳绿,倒别有一番风味。
“楚瞻,过两日便是李管家的生辰,我想抽空回沐府去看看他老人家!”云卿盘算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哦,既然如此,那我命人备份厚礼一起带去!”楚瞻丝毫没觉得她的异样,一口便应了下来。
这两日他要忙着礼部与吏部的事情,今日好不容易忙中偷闲,躲过了早朝。想必明后两日必然要忙得不可开交。
“嗯,这样也好!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在那里小住两日。昨夜突然梦到了母亲,这才发觉,已好久没去那里了!”云卿继续提出更加过分的请求。
楚瞻面上掠过一丝不悦:“前两日你不是才去柯园拜祭吗?”
“那不一样!”云卿争辩,却找不到妥当的理由。
“不成,当日去当日便要回来!”他虽是缓和了面色,语气却是霸道不容商榷。
云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想是自己近来太过顺从,养成了他这般霸道无理的个性,看来得找个时间狠狠地治他一治!
两日后,楚瞻上朝前特意叮嘱了侍卫们小心防备,又细细交代云卿一番才放心让她出门。
到了沐府后,云卿谎称身子不适,便在后院的房中歇了。实际则是趁机换衣出府,前往竹林小屋赴约去了。
离约定的时辰尚早,她一路缓缓而行,望着四周雪景,却是心事满腹。不知这约她之人,到底是哪一路人,这紫玉钗的主人到底又是谁?
忽而想起那日在客栈中遇到的妇人,虽看不清脸面,但感觉很是奇怪,那一身浓郁的异香,与荷包的香气无异。况且又似被人劫持,而且那一对假冒兄弟对她的病情很是关心,想来,她的身份确实特别。
而且她在回来途中听闻琼华山庄被袭之日,云州山上的霁云庵也同时遭劫,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牵连?那座霁云庵是自己曾经落水被救后养伤的地方,庵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人。若非要说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里面是有位戴着面纱带发修行的师父。平日里她并不露面,听说是某个官家一心向佛的夫人,多年缠绵病榻,为了医病,这才到庵中清修的。
她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已到了林中木屋,凸起的屋脊之上被大雪覆盖,屋檐下垂着一溜长短不一的冰柱,在阳光照耀下,已然融化,上有水珠滴答而落。屋前的积雪已然被人清扫干净,不远处的雪地上,脚印杂乱,好似不止来了一人。
“瞻王妃来得好早!”低哑的声音响起,云卿只觉浑身寒毛直竖,转头望着,竟见是楚衍立于身后。
“原来是你啊!”云卿故作镇定地望着他,唇边扯出一抹浅笑,“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敢在京中出现!”
楚衍仍如往日那般威武英挺,只是左脸有块拇指来长的伤疤,瞧上去并不狰狞,丝毫不影响他原有的俊朗。
他一身玄色挑金外袍,负手而立,表情很是淡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此次来京,是有一项交易要做,不知瞻王妃可否感兴趣?”
“你这次故弄玄虚地找我来,不就是要跟我谈交易吗?若我说不感兴趣,还不是要被你逼着去做?”云卿虽不知是什么交易,但也知这次来,是不能善了了。
楚衍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唇线上扬:“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卑鄙,这场交易你若是不愿,没人逼得了你!”
云卿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眸中神光一凝,素手翻转,一枚银针直奔他的面门。
楚瞻早有防备,侧身避过,那银针仍是穿过他的衣袍直直的插入旁边的竹身上。
“若是我没猜错的,现在颖州的那位,定是你的替身。估计大家想破脑袋都没有料到,你的本尊已身在京城!”
“怎么都骗不了你的眼睛!”楚衍拊掌大笑,随后指着那座木屋道,“那么今日,就用你的火眼金睛来辨一辨那屋中之人到底是谁吧!”
说完,他抬头望了望天,轻叹一声:“我若在此,多有不便,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了。半个时辰之后,我来告诉你这次交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