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见他不语,知他是担心府中云卿,伸手拍了拍他肩笑道:“待来年春试之后,朕一定会除掉他这个疥癣之疾!”

“说起这,皇兄还欠我们件大礼呢!”楚瞻略略松了口气,想起云卿未回府时,皇帝曾许下的承诺。

“哦,是啊!上次为了夏焱之的事情,朕还没有好好谢她呢。不过,依她那样的心性,就算朕倾其库中所有,也未必有她所想要的吧?”

皇帝想起那日戏言,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楚瞻,不由苦笑道。他这位七弟,记性也太好了,那些琐碎的事情,他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要不要是她的事,给不给,还在于皇兄你了!”楚瞻不羁一笑,笑意传至眉梢,别有一番风流清俊。

“那么七弟想要为她求什么样的宝贝?”皇帝知道他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也只好硬着头皮问出口。他这位七弟,定是看了这宫中什么宝贝,才让他如此费心来索要。

楚瞻见目的即将达成,笑得合不拢嘴,眯起眼睛斜视着他说道:“话说当初娶她入府,也没什么东西能配得起她的。如今想来,觉得有一件东西配她甚妙!”

皇帝闻言,觉得后背发寒,警惕地望着他问:“有话就直说,你倒底看中朕库中的哪样宝贝了?”

“臣弟看中了璎瑶国进贡的‘冰晶暖魄’了,不知皇兄可否割爱啊?”

见楚瞻眯着眼睛,笑得像狐狸一般,皇帝大感上当,没想到他这七弟竟然狮子大开口,要起了璎瑶国宝的至宝。

“你已是天朝王爷,府中珠宝绫罗应有尽有,何苦来找朕要这样的东西?”说起这一对宝贝,他还打算送给皇后作为生辰之礼,没想到竟被他盯上了。

“皇兄,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再说了,你这宫中那么多宝贝,少了这一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楚瞻见他有些犹豫,心中很是不满。

“既然朕当初答应了你,而你又非这一对宝贝不要,那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皇帝思忖片刻,望着他淡笑道:“只是皇后生辰,朕一时却想不出要送她什么好!”

楚瞻听出了他的意思,得意一笑,摸着下巴说道:“皇后娘娘深居宫中,得享尊贵荣宠,还用得着‘冰晶暖魄’?皇兄只管送她些珊瑚珍珠,若是觉得俗气,只管找能工巧匠打造些珍奇玩艺儿送与她便是!”

“那你为何不弄那些东西送与你家王妃?”皇帝不满地睨了他一眼,见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死相,恨不能一拳砸过去。

“我家王妃那般巾帼之姿,自比不得皇后雍容华贵,这些年积了些沉疴旧疾,非得那一对宝物护身。况且,她也没少为朝廷出力吧?”

“嗯,虽然也没少出乱子,大抵也算是有些功劳吧!”皇帝无言以对,只得顺着台阶下。

须臾,便见楚瞻得意扬扬地捧了个精致香榧木小盒快步走向宫门,今日得了这个宝贝,或许能缓解她惧冷怕热的习性。

松柏耸立的柯园内,阳光被茂密的枝叶遮挡着,更显得园内冰冷阴森。王府的几位侍卫远远跟在云卿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动静。

云卿摸着冰冷的青石墓碑,心内暗道:“父亲,你今日所爱之人,到底是谁?那些寻常不过的烟云往事,为何屡次被人提起?”

她伸手摸着颈中那半块玉佩,想起幼年曾好奇地问过母亲,为何这玉佩只有半块?

当时母亲将她抱在怀中,摩挲着手中玉佩柔声说道:“这玉佩上本是刻着一个云字,是你父亲特意找人做的。后来他时常出征在外,一次临行前,他突然将这玉佩生生掰成两半,一半带在了身上,一半便留给了我们!”

“若是不爱,他怎会做出此举?”温润的玉佩带着暖意,细腻柔滑的触感莫名地令她觉得心安。

忽然,一道银光闪过,一只银镖深深地插入脚边泥地,镖尾上,还带着浓郁香气的荷包。云卿见了,甚觉熟悉,警觉地看四周看了看,没再感觉到异常的气息。

黄绫为底,金丝银线镶制的包边,上面用雀尾精制而成的彩线绣制的青鸾花纹,与当日她所捡的那个一模一样,也可以说,这就是当日她捡到的荷包。

打开荷包一瞧,里面有一张字条与紫玉钗。趁着四周没人,她悄悄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寥寥数语:“若不愿此钗之主毙命,请于三日后前往竹林木屋相见!”

看罢,她心中疑窦丛生,此钗之主乃是楚瞻母妃云佳若,她已故去多年,这玉钗难不成又落入他人之手?这人引她前去木屋相见,到底是何用意?

到了这个当口,她不能再让楚瞻担心了!想罢,将荷包收入袖内,她佯装无事地拜祭,不久便随着侍从赶回府中。

一只脚刚踏入碧琳殿,便见楚瞻笑眯眯地将她搀入房内。许多没见他笑得如此开怀了,云卿难免有些好奇:“可是有什么喜事,把你乐成这副德性?”

“当然是有喜事,而且还件大大的喜事!”楚瞻接过萌黄递上的茶盏递到云卿手边。

“到底是什么喜事?”云卿见他笑得如孩童一般,也跟着眉开眼笑起来。

楚瞻将精致的小盒捧到她面前,用手敲了敲盒身说道:“猜猜,这里面有什么宝贝?”

云卿接过小盒看了看,只见小盒的八个角皆用纯金包边,盒面上精心雕刻了奇怪的花纹,镶嵌了各色宝石,倒像是西域那边传来之物。她本想打开来瞧瞧,却见盒上挂着一把指甲大小的金锁,小巧玲珑,做工精致。只瞧着外面的盒子,便价值万金,想来这里面装的物品,定是什么珍奇至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