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下人在场,楚瞻慌忙起身,接过李全递上来的信笺。未及打开封皮,便摸到了一硬物,撕开一看,竟是云卿平素插于发间的玉簪。上好的通透碧玉,摸于手中,有着细腻微凉的触感,刻于簪身独一无二的篆书,透露出主人的身份。这是太后听闻她冒死救下他后亲命宫内巧匠精心为她打制的。

“七彩琉璃樽!”楚瞻看罢,不由脱口而出。

楚衍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他往常与上官令贤来往时,也曾探听到些姜国秘闻。那个上官老儿,其妻乃是精于制毒的世家,早先因上官赭继承了王位,对其多有防备,暗中削弱了其妻柴家的势力,以致现在,往日在姜国威名显赫的名门大阀渐已走向败落。

这七彩琉璃樽乃是姜国至宝,当时被姜王赠于天朝,已引得姜国上下议论纷纷,朝中有些老臣心生不满,愤然辞官的,也不在少数。若这琉璃樽到了柴家长孙柴进手中,只怕姜国要免不了一场内乱了。

“我这就入宫面圣求宝!”楚瞻见他巍然不动,又唯恐云卿有性命之忧,便不管不顾地向殿门冲去。

“且慢!”楚衍低呵一声,上到他面前问道,“你果真相信云卿会被人劫持吗?”

楚瞻将玉簪往他手中一放,怒不可遏地回道:“看来云卿在你心中,终不及你家妹子要紧!”

楚衍接过玉簪,一颗心几乎漏跳了一拍,难以至信的是,以云卿那般的功力,就凭柴进那般的人想抓住她,比登天还难。

“难道说,你对姜国的事情也有所了解?”楚衍讶异于他的敏感多察,不由沉声问道。

楚瞻冷哼一声,算作是回答,头也不回去地走出了殿门。

“真是个偏执的小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等大事,皇帝岂能任你恣意妄为?”楚衍望着他的离去的背影,唇角微扬,面上拂过一丝冷意。

信函发出了半日余,却未得到那两位王爷的半点消息,柴进难免心焦。他出身名门世家,虽是没落,却也不失金贵之气。往日府上之事,也都得了上官令贤相助,如今他已死,这重担皆落到了他的肩上,自然会有些急功近利。

他的这些举动皆被云卿看在眼里,暗想到底是柴家唯一的孙子,从小被娇惯坏了,心思虽然缜密,手段却显稚嫩。

“公子可是为一早的事情担忧?”云卿在院中逛了半日,忽而见他立于那一丛**下呆立不动,便好奇地上前问道。

柴进闻言,儒雅的面上竟带了些微狂意:“看来姑娘也没少为自己的性命担忧吧?”

“担忧?”云卿笑了笑,故意忽略他眼中的阴鸷说道,“如今我不过废人一个,有什么好担忧的?”

“哦,至今,我还没见过不怕死的人呢!”柴进见她仍是淡然轻松,心头涌上一丝妒意。为何这世间有她这样的人?明明身陷险境,却还能泰然处之?要不是她用计杀了自己的舅父,这些事情根本用不着自己出面!

一只大掌倏然掐住她的喉咙,伴随着癫狂的笑声,力道也随之加重:“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感受着云卿越来越弱的气息,柴进心内复杂的感觉交织撕扯,莫名的快意与胆怯涌向心头。抑制着嗜血的冲动,他终于松开手,用力将她掷于**丛中:“你已不是从前那个武艺超群的沐大小姐了,往后,休要在我面前拿大!”

“果然,失去武功的滋味不好受!”失去意识前,云卿低低一叹,一道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流出。

不出楚衍所料,楚瞻足足在皇帝的御书房跪了半日,也未求得七彩琉璃樽。单是为了一个女人,要让国家蒙羞,这等事情,不是身为一国之君该有的举动。

如今云卿身陷险境,而他二人,一个作为她的夫君,一个作为她的师兄,他们岂会袖手旁观?

“七弟,此事不必操之过急,待你派人探查清楚再作定夺。”见楚瞻心神恍惚,一路踉跄着走入殿中,楚衍忙上前扶住他道,“既然柴进意在琉璃樽,在目的达成之前,必不敢伤她性命!”

“三哥说的对,一切,都是我的错!作为夫君,我不足以让她信任、依赖,所以有什么事,她才会憋在心中不说,选择独自一人去面对。是我对不起她,都是我的错!”楚瞻甩开他的手,瘫坐于堂中红木椅上,喃喃自语。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当务之急便是救回云卿,你且在府上歇着,我且出去打探一番!”楚衍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甚为不屑,心内暗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就算救回云卿,只怕你们也无法破镜重圆了吧?”

楚衍走后,楚瞻一反方才颓废之相,见府中的护卫统领周齐走来,忙压低声音问道:“这件事,与他可有关联?”

“回王爷,经过多方探查,此事应与靖王无关!”

“那么说来,云卿果然落入贼人手中了?”楚瞻嘀咕了一句,暗想到底是何人,能轻易捉住精明而又武艺精湛的她。

“王爷,那日在小院打落于地的茶中残渣已然调查清楚,杯中的茶水乃是放入了江湖中俗称的‘祛功散’!”王超迟疑了一下,忙补充说道。

“祛功散!”楚瞻闻言,大吃一惊,紧握成拳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往日安儿被人灌了祛功散的事情他也听云卿提过,心道素日里养在府中的平儿怎么会耍这种手段。当时也只是疑惑,却没有深究,未曾想这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了云卿身上。

“快,快派人到城中搜查,城郊附近也都给本王去搜!”楚瞻倏然起身,大掌向檀木桌上一拍,只见中间深陷,赫然一个掌印现于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