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文兴职业中介所里,中介所的女老板每天就对城市的少女诱骗、教唆误入她人的圈套。这些少女的工作就是这座城市的流动服务(性)小姐……
一个阳光明媚的夏天,在这座充满生机的城市里,一起谋杀案出现在文兴职业中介所里。
肥胖的中介所的女老板总是过了上班的高峰时间才会来到中介所,对于个体老板这是具有着自由性的。她懒散地走向自己熟悉的中介所的大门。她首先发现防盗的铁栅栏的门是打开的,她很不满意在这里住宿的王春玲,因为她特意叮咛过王春玲,在自己离开这里时,一定要锁好外面的铁栅栏门。女老板用她脸上多余的赘肉嚅动出一串难以容忍的恶毒语言,才用钥匙去开里层的门。
王春玲成为这里的住户,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当时她来到这里是想通过中介所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女老板并没有抬头去注意来者的长相,她只是为人家介绍工作,成功一份,就可以从中提取一份好处费,她考虑到适用女工的职业大多是饭店,她为王春玲找了几个收入不错饭店供她选择。王春玲似乎不在意去哪家饭店,只是将显得宽厚的手随意地指向了一个饭店说:“就这家吧。”
女老板对这双手有种敌意,这种手肯定是来自一些农村的女孩子,她又去看王春玲给她查验的身份证,证实了这一点。她顺着王春玲的手向上望去,很想看到一张令她失望的面孔,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张脸却使她惊喜,原来她发现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可人的姑娘,第一直觉就是王春玲的头发很黑,眉很黑,瞳孔睫毛都很黑,她看到了一个冷艳的面孔,王春玲明眸皓齿地抿嘴一笑,那张冷艳的面孔突然便绽成了一朵鲜花,**漾起一股清新的气息。
女老板改变主意了,她想这样的女孩子是不应该去饭店当服务员的,她情不自禁地说:“你这个小模样,当服务员太可惜了。”王春玲用她那个地区很浓重的地方口音说:“你看我做什么比较合适呀……”女老板本想说出那个比较敏感的职业,但她先看到了那种带有职业性的眼神,便说:“还是你自己去找吧。”
王春玲没有去那个她随意用手指向的那个饭店,这是因为女老板暗示了那个适合她的的工作后,就把那个饭店工作给了在她们说话间走进来要求职业的另一个女孩。女老板说是让她自己找职业更好,还怜惜地将她收留在这里住宿,并将中介所的钥匙扔给了她,说是让她帮着晚上看个门,如果有职业赚到钱的话,就交一百元钱。其实,这也是女老板的一个企图,因为找职业收取的费用不过只有十元钱。
女老板不便为王春玲点破那种职业,是不想惹祸上身,那样会有诱骗或是教唆的嫌疑,她只是让王春玲自己来感受这种职业的玄机。女老板有些太小瞧王春玲了,王春玲到这里来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寄宿在这里,第二天她就告诉女老板说,她找到了女老板所说的合适的职业,说话时她的媚眼还闪动出几分的妖冶,令女老板心悸难过,觉得自己误人了别人的圈套。
王春玲早出晚归,女老板很少见到她的踪影,不过,足以令女老板宽慰和放心的是中介所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每天只发现那套被褥会留下王春玲睡过的痕迹,其它再也找不到室内物品的变化,女老板曾一度怀疑过她留下的是不是一个影子。
今天却与以前有所不同,这没有引起女老板的足够的警觉,甚至她已嗅到一股血腥味弥漫在早晨的空气里,她仍在为王春玲没有关好栅栏铁门骂声不迭。此时的阳光,正从那扇朝南方向的小窗斜射下来,女老板看到**蜷缩着一个人,女老板过去用手去推,还说:“王春玲,看现在都几点了,你还睡懒觉。”女老板并没得到相应的回答,只觉手有些黏稠,她将手递向刺进来的光束,检验手上的粘黏物,阳光下她手上的红色**透着晶盈映入她的眼帘,她没有搞明白这是什么**,她准备再次用这只手去推**的王春玲时,她那只启动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她看到了一个可怖的面孔朝向她,女老板撒心裂肺地一声惊叫:“杀人啦!”
就是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夏天,一个叫李宁的女孩子心情愉悦地来到了这座城市,她怀着对城市某种渴望和憧憬,走进了这座城市一个叫正世的酒店。
她来正世酒店是想来打工的。她的同学在这个酒店里打工,在信里提到在这个酒店每月可以赚到500元钱。当时的500元钱对王春玲极具**力,她再也不想在那个产煤的地区所在的农村里消磨自己的青春了,按照同学给她的地址寻到这里,而她的同学却已经离开了这家酒店。李宁并没有感觉到酒店像她同学说的那么生意兴隆,她感到这个酒店还有些门庭冷落,饭店的老板说到她的那个同学时,表情很滑稽,做了一个飞翔的动作说:“她飞了。”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李宁问道。
“这里的服务小姐都是流动的,她们可以自由地来往。
走的时候她们往往连个招呼都不打。”老板说。
李宁是投奔她的同学来的,何去何从没有了主意,她沮丧地说:“这可怎么好哇。”
老板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宁,突然显得热情起来,说:
“这好办,你不是来打工的吗……那你就在这里干吧,我这里也缺人手。”
李宁关心的是工资,她想听到那个**她的金额的出现。而出乎意料的是,老板说出了一个数额,却远远高于那个期望值:“你在这里的工资只有300元,但干得好的话,总收入肯定要超过你那个同学,我想少说也得1千元以上吧。”
李宁没有注意到老板眼里别有意味的窃笑,只是为巨大的收入数目大喜过望,她还没等对方问她意见,便急着回答:“我愿意干,什么样的活儿,我都愿意干。”
后来李宁知道她的那个同学离开这里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在这里出现了问题,就是嫖娼,这样的事虽没有出现在她的那个同学的身上,却扯到了饭店的经营,查处者一顿山吃海造之后,给了一个宽大为怀的处理,限令原有的小姐离开这个酒店,可以去别处谋生。
正世酒店老板姓刘。刘老板得到了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农村妹,还有他招募来的一群小姐们,令这个一度不怎么景气的酒店再次出现了新的生机,很多已经转移出去的老客户们,又返回到这里。不久,刘老板别出心裁地请了一些老客户来酒店,这些客户们发现这里的“别有洞天”,一度冷落下来的酒店,又顾客盈门了。
李宁成为这个酒店的一道风景还是在她到这里两个月以后的事。
刑警大队长李金光带着刑警们迅速赶到文兴职业中介所,他们从接到命案报告到这里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中介所门外麇集了许多的围观者,他看到了派出所的几个人在门口与围观的人说着一些无聊的话题,李金光不满问道:
“现场保护得怎么样……”派出所的警察用一种惯常使用的口吻懒散地回答:“没大毛病。”李金光觉得这种回答并不准确,似乎有些所问非所答之嫌,但他没去计较,带着人走进了命案的现场。
这时的阳光已经直射进来,屋内的阳光充足,一种难耐的躁热遍布在整个的空间,夏日带来的那种热度开始逐渐地升温。李金光擦了一把顺着面颊流下来的汗,告诉跟他一起来的技术干警勘查现场。那几个见多识广的技术干警并没有因为他的果断而紧张起来,他们漠然地做着他们的工作。只有他们牵来的那只警犬伸长猩红色的舌头,认真地嗅识着可疑的迹象。
现在可以断定**的死者就是借住在这里的王春玲,罪犯的做案手段极其残忍,她的浓黑秀发散落在头下的一摊污血中,脸部虽然血肉模糊,那双黑耷耷的眼睛却圆睁着,惊恐地诉说着她的无奈,口中塞着一块枕巾,令她无法呼救。那双曾让女老板感慨过的双手倒剪在身后,用晾衣的线绳捆绑着,裤裙褪至腿弯处,从下身的**流淌出来的血已凝成淤红,她的身上还洒满了一层有麦香的水的痕迹。
刑侦技术人员很快作出了鉴定意见:“死者王春玲死亡时间大约在夜里零时左右,直接导致死者死亡原因,是罪犯掐住死者的喉咙造成窒息死亡。”说到这句话时,那个技术刑警还搬动死者的头部,展示了死者脖颈的痕迹来佐证他的判断,“然后,罪犯将其捆绑,并塞入枕巾于死者口中,而后……”他拿过现场搜索到的一根装在塑料口袋中的6寸粗空心管示意,大家清楚地看到上面沾满了血渍,“用这根铁器5次打击死者头部,并用这个作案工具戳了死者**。”
“现场还发现了其它什么线索吗……”李金光询问道。
“没有。死者的物品明显被罪犯处理过了,钱物、首饰及身份证都没有了。”
“现场也好像做过整理,从警犬的嗅觉失敏来看,还有在现场发现开启的麦花啤空瓶,可以知道洒在死者身上的是这种饮料。”另外一个刑警拿着同样用塑料袋包装着的饮料瓶说。
“把作案铁器和饮料瓶拿回去做指纹鉴定,让派出所的几个人清理案发现场。”李金光说着话,顾自先走出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屋子。
李宁在正世酒店接待的第一个客人是王哥,那是在她来到正世酒店两个月以后。那一天来了许多的客人,正世酒店十多个包厢都坐满了。正世酒店的包厢是比较讲究的,每个包厢里人为隔成两个空间,外面的布置是就餐间形式,设有一套音响设备,客人就餐期间,可以唱卡拉OK;里边隔出的那一间就显得十分的可疑了,里面只有一个长沙发,在顶棚上设有一个射灯,老板将这个空间解释为跳舞娱乐的地方。李宁很久以后才搞懂这里面的学问。
正世酒店的生意兴隆,引来了很多有着多种目的的小姐来这里做生意。当然了,大多数是来做三陪小姐的,个别的是做“职业杀手”的,“职业杀手”是这个城市为野鸡粉饰的一个很刺激的称号。这时的李宁已经逐渐成熟起来,这有着相当漫长的一段心路历程。
开始她做服务员去各包厢送菜,看到那些来这里做三陪生意的小姐们很随意地与男人们接触,并让那些男人搂抱摩挲,确实让她心惊肉跳,面红耳赤。她每天晚上回到老板为她们安排的宿舍,总想看到那几个与她同住的女伴的难为情,而她很快就失望了,因为那几个女伴显得比她还开心。有一天趁其他人不在,只有一个年老一点很世故的小姐一人在屋时,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个小姐不禁哑然失笑,她笑着说:“傻妹子,你以为是那些先生玩我吗……其实我也在玩他,玩够了他,他还给咱钱,你说谁合适呀。男人都是贱皮骨。”老小姐为她个人行为加了个注脚。
李宁其实并不关心这一点,她只关心自己的收入,而一个月下来,老板只给她开了300百元的工资,她还疑惑不解地问老板:“难道我的工作不好吗……”刘老板也被她这一问问懵了,他脸上布满了莫名其妙的表情,问:“什么意思……”李宁仍莽撞地问道:“你不是说,干得好的话少说也得有千元以上的收入吗……”刘老板脸上透出了不怀好意的窃笑:“我是说你要像她们那样去赚钱。”他顺手一指那些正在忙碌着接待客人的小姐们,李宁这时才恍然大悟,刘老板所指的那笔高收入是这样赚来的。此时她才暗自咒骂自己的愚笨,其实刘老板已经多次暗示过自己,同宿的女伴们也在提醒自己做这样的生意,她只是个初来乍到城市的农村女孩子,对这种提示缺少敏感,她为自己的迟顿懊恼不已。
她开始是不愿意成为她们那种人,她以为这些女人过于卑贱了。那些来这里的客人们总是带着一种色眯眯的眼神,用目光剥落着她的衣服,她去桌上送菜时,总有不安分的手偷偷地溜到她腿上,气得她穿上了刚刚买来的紧身的牛仔裤,不使那些男人有可乘之机。刘老板十分不高兴地让她换下来,说这是工作的需要,必须穿裙装。再出现这种男人非分的动作,她还会显出自己的愤怒,常常怒目而视,而时间一长她对这样的行为显得习以为常了,感观上也已经麻木了。她几次都看到那几个“职业杀手”躲在包厢里间的作为,她们没有因为李宁的突然撞入而在行为上有所收敛,还故意做出酣畅淋漓之声刺激李宁。李宁几次都想问一问,她们为什么会表现得那么疯狂,那么兴奋。可是她还是忍耐住了,这种忍耐也是一种摧人心的煎熬,她知道只有自己尝识了,才会有这种切骨的经验。她后来将这种现象称之为“黎时前的黑暗”,她对一个同伴说得时候,还忍俊不禁地做了一个解放意义的动作加以说明,逗得那个同伴放肆地大笑起来。这种刺激一直左右着她的变化,她毕竟身处这样一种环境里,金钱的**时时困扰着她,她看到那些女同伴穿金戴银,挥金如土,慢慢地也现出了艳羡的表情,这便有了与王哥的故事。
李宁那一天负责的包厢,来了一桌的客人,先走进来的是个大个子,长得挺黑,面相有些显得粗俗,他却带有一种与别人不同的霸气,已经见过一些世面的李宁很容易知道他是当官的人,又不是位居高职的那种官,官衔若高一些的人会表现得很矜持。宴席过程中,李宁体会到这个人是那些人请来的,看起来是别人求他办什么事,几个人努力地巴结着他。
酒喝到一定的程度,缺少了刚进来时的谦和,几个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议论如何与小姐的交往,主请人看到大个子兴奋起来的表情,试探着问他是不是找几个小姐来助兴。大个子笑而不答,主请人心领神会,便说到这里的几个“职业杀手”,还推销般的讲到她们的功夫如何了得。
一般情形下,听到这样的谈话,李宁有意躲避远一些,李宁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那个主请人喊了一声“小姐。”李宁就站在那儿回眸问道:“有事吗……”那个主请人说出了一个小姐的名字,问她在不在。李宁告诉他说已经下桌了。那人又说了另一个小姐的名字,李宁告诉他说也下桌了。那人一连说了几个小姐,得到的是李宁同样的回答。那人失望了,露出愠怒的表情:“那你们还有没有小姐了……”
李宁客气地说:“今天客人很多,除了各桌服务员外,这个酒店是女的都下桌了。”
那人很显然地疏忽了一点,就是李宁也是小姐这个事实,经李宁不经意地一说,他笑了,笑得很下流:“嗨,这扯不扯,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小姐吗,还蛮靓的,我们怎么不充分利用起来呢。”
李宁说:“我是服务员,我不下桌的。”
那人对着满桌的人做出一个卑鄙的动作说:“这里哪里有服务员,都是小姐。”那人炫耀地对大个子说:“这个饭店刘老板还指望我为他拉生意呢,我这点事都办不好,以后我还能在这里混吗。”他对李宁说:“去叫你们老板。”
看到李宁不情愿,那人便走到门口,唤了声老板。刘老板笑容可掬地走进来。李宁见此情景,在老板走进来时趁机溜了出去。
片刻工夫,刘老板便出来找李宁,先是好言好语地劝李宁过去应付一下,说:“这些客人是常来捧场的,得罪不起,现在又找不到合适的小姐,只好委屈你一下。”一般刘老板从来没有劝过小姐陪客的,后来李宁才知道这里面的学问,因为小姐情愿陪客是你自己的事,若老板劝说陪客便成了教唆纵容性质。李宁从没见过老板这样低声下气过,有些碍不住情面,但还是表示出不情愿。看到李宁的拒绝,老板马上换上一副嘴脸:“如果这样,我只能打发你走人了,你让我得罪一个大客户,会影响我的生意的。”李宁一见老板挂起了铁青的面孔,心里便犯憷,其实从本心上并不是那么抵触,她心里已经潜移默化地融入了某种陪的意向,只是不愿意走出堕落的一步,更不愿意陪今天的这些客人,她见过也有很多文雅的客人,只是唱歌跳舞,不像今天这些人那么粗俗下流。今天老板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再也没有理由拒绝老板,只好点头同意。刘老板得意地笑了,他是为自己软硬兼施的手段而得意。
李宁走进那个包厢,提出了一个要求,只陪着那个黑大个儿。那个主请人讪笑着说:“当然,我们也是为他请的。”他又讨好地对黑大个说:“看来还是你英俊潇洒呀,没想到大哥情场也这么得意。”听到夸黑大个英俊潇洒,李宁觉得这里有种讽刺意味,便嫣然一笑。这时她听到了主请人的介绍:“这是王哥。”
王哥便成了她第一个陪伴的客人,她也得到了有生以来一天得到的最多收入,小费便是300元,其中100元是老板另外给的,说是饭费中的提成。当然那一晚并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复杂,她还没有在这条泥泞的路上走出多远,只是真正意义上的陪着几个客人度过一个美好的良宵。
案发后已经过去了一天,案情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两件在现场带回来的物品,经过检验没有发现任何指纹痕迹,很明显罪犯对凶杀现场作过技术处理,连同一般凶杀案件中,罪犯常常疏忽的死者通讯录也被拿走,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疑点。这座城市有着数以十万计的人口,要想找到凶手,简直就是大海里捞针。
李金光习惯地掏出一支烟,将烟叼在嘴上,手拿着打火机却略显迟疑,没有立即点上烟,他觉得自己的嘴是苦的,他的肝火已经从嘴里喷涌出来。在他面前的烟缸里已经盛满了他扔进去的烟头。他往往对一开始就能发现线索的案件不感兴趣,那种让人很快知道结果真相大白的案件,缺少刺激。这种无头绪的案件总是令他异常的兴奋,这是对他的一种挑战。
李金光的手下没有为他的肝火操心,忙拿出打火机,点燃他手中的烟,那个手下还在为自己的善解人意沾沾自喜,他没想到会迎来队长李金光的愤懑的目光,他听到队长的喝斥:“拍马屁。”李金光的喝斥没有换来一屋人的惊恐,大家却都愉快地笑起来。那个刑警也没有因为自己的下作而窘迫,相反他还对大家做了一个鬼脸说:“拍马屁没拍好,拍蹄子上了。”屋内又一次涌动起更热烈的笑声,这种哄笑也感染了一直绷着面孔的李金光,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刑警们对他们这个貌似钟馗的队长并不惧怕,他们常常就是这样没上没下没大没小的开玩笑。
这是一个多小时以来刑警大队的小会议室内第一次出现的活跃气氛。当刑警们走进会议室开始,老天制造了一个与会议内容相关的环境,不紧不慢地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的会议室便沉闷起来了。
王春玲在什么地方打工……她与哪些人接触密切……凶手对王春玲会有什么样的仇怨,为什么会对她使用如此残忍的作案手段……是情杀……还是图财害命……
会议室的小黑板上写满了刑警们提出的各种疑问,而各种疑问却没有一个得到准确的回答。李金光从大家的笑声中略作收敛,说:“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从现场没有发现门被撬的痕迹可以看出,王春玲对凶手没有提防,轻易地让对方进屋,显然凶手与王春玲熟悉,案情侦破工作应该从她的熟人查起。”一个刑警说:“问题就出在王春玲这个人很神秘,我们调查的结果是她根本就没有去中介所老板推荐的那家饭店。”另一个刑警接着说:“我们拿着王春玲的照片,找到了她可能出现的一些饭店询问,都说没有王春玲这个人。”
李金光望着窗外不死不活的小雨,还在拍打着玻璃,发出叹息般的声音,他说:“看来现在我们还是无从下手,只能期待着去毛春玲家的那一队人马了。”他的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撞开,几个穿着雨衣的刑警出现在门口,吸引会议室内所有的目光为之一亮,交织在空气中碰撞出一种响亮的声音。李金光在响亮声中更为响亮地吼了一声:
“我操!你们他妈的也不是曹操哇,真不识人念叨。”
这几个刑警是根据王春玲在中介所里登记的身份证号码和地址,当天开车赶赴王春玲的家的。
他们带回了新的喜悦,因为他们从王春玲写给家里的信上找到了在这座城市发信的地址。大家抢着去看发信的地址后,难免让人失望,因为信封的下方写的是工商银行。大家责骂那几个人笨蛋。他们又说还意外地发现了她的联系号码。之所以说是意外,是无意之中她表妹提供的。王春玲回家过春节,说她在银行找到了一份像样的工作,令她表妹羡慕不已,便缠着王春玲为她也找个工作。
王春玲推说她最近可能要去云南一段时间,回来再帮她联系。表妹问她回来后怎么联系,王春玲含糊地说了一个号码,她表妹却记得清清楚楚是1356。
“这就是有用的线索了……你们是不是吃错药了,咱们这座城市的号码早就升7位的了。”一个刑警马上就讽刺道。
“你懂啥……这叫蛛丝马迹。”去王春玲家的刑警辩白说。
李金光打断他们的话,沉吟了一下,分析说:“这样看来这是个BP机的号码,这座城市一共只有十个传呼台,找到这样一个号码,并不会很难的。”这个刑警马上奉承着说:“不是我说,还是队长有头脑。”李金光笑着对众人说:“看到没有,刑警队又出来一个拍马屁的。准想不出这是一个传呼的号码,你就想不出来,想不出来你还汇报个啥。没这个素质你就别当刑警了。”
这个刑警含笑表示认可,还将目光传递给了那个讽刺他的刑警,那个刑警马上意识到这目光中的含意,他知道这是借助队长的话来教训他,羞得他咬牙切齿横眉立目。
这时又一个刑警若有所思地提出了疑问:“即便是BP机号码,难道不会是假的吗……”
李金光喟然长叹一声,说:“完全有可能是假的,但是我们只有死马也当活马医了。”
李宁第一个作陪王哥的那个夜晚,并没有发生别人所意料到的那种故事,那种在外人看来似乎可以随意发生的事,如同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看待这些三陪小姐就像看到妓女一样,以为只要是男人就可以随便往马桶里大小便似的。男人与女人的接触是因人而异的,不同的人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李宁那天与王哥的接触是友好的愉快的,在她意料以外的是那些请王哥吃饭的人也没有在她心目中产生出更恶劣的形象,他们不过是开些粗鲁一点的玩笑。
当他们告别走出这家酒店,李宁还有些恋恋不舍,她心情爽朗地邀请每一个嘉宾再次光临正世酒店。在这之后李宁感到有种怅然若失的情绪萦绕在心头,很长时间也排解不掉。人毕意是有感情的动物,何况她又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直接地接触男人。
王哥的第二次出现,李宁就显得十分的自然,她毕竟在这上面迈出了第一步,这第一步虽然来得艰难,可走过来了,就如同决堤的海,显得汹涌澎湃。在王哥第二次出现之前,她再也没有理由拒绝其他客人的邀请,大胆地走向她的客人,而且她已经冷静地对待了有几个先生在她身体上的妄为,但有一点她还是保证了自己,就是作为女人的最后一道防线她一直在努力地坚守着。王哥又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潜意识里清楚这对她的坚守是一种考验。
王哥这次来到正世酒店已不是上回那批客人了,是他宴请别人,而且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邀请,这种邀请很大程度是与她有关。看到李宁走进包厢,王哥眼里有着一种浓浓的暖意,他喊了一声:“嗨,李宁。”李宁听出这种声音中朦胧的含意,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也作出了一个友好的回应:“嗨,王哥。”王哥急切地问:“有人作陪吗……”李宁回答说:“现在还没有。”王哥表情显然是谨慎的,说:
“我不知是否会有幸与你一同吃饭……”李宁本想作出一丝忸怩来表示自己的稳重,说出的话却完全相反,甚至还是毫不犹豫,说:“当然,只要你愿意。”
那一天晚上王哥的作法明显是一种预谋性的,他带来的人是与他有着直接关系的人,与那天不同,这些人没有是他忌讳的。王哥与第一次的见面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李宁穿着这一年时兴的那种有着网状的黑色连衣裙,这种衣服主要优点是透气功能良好,里面的粉色文胸一览无余地显现出来,上胸的开襟显得尤为开放,能够似隐似现地露出一对白皙圆滑的**来。这种穿着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引诱性的装饰,此时的李宁已经在三陪的道路上滑出了一步,她已经不可避免地利用身体的某些条件来赚钱了,这是她的一种外在投资。而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个曾经第一个陪伴过的客人做出她难以理解的行为,她不想让那种产生过的良好感觉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李宁希望王哥还像那天一样,对她表示出极大的热情,还会像那天一样不允许那几个人非份的动作,然而她的想法完全错了,今天这几个随同他来的客人,身份看得出来是与王哥很相同,互相又都没有什么芥蒂,说出话来也没遮没拦,是来寻找快乐的,他们分别都找了一个小姐,王哥对他们说:“这是咱们又开辟的一个新的阵地,你们看这个李小姐长相如何。”那几个客人奉承王哥好眼力,夸李宁貌若天仙。
王哥犹为得意,对他们说:“我这个人就是善于发现美的东西,而且还善于培养跨世纪的一代女青年。”
李宁嗔怪地说:“王哥,你说什么哪……”
那几个人露出惊诧的表情,其中一个人很机智地说:
“李小姐,你知道我王哥叫什么名字吗……”
“王哥又不愿告诉我,我哪里敢问哪。”李宁说。
“你王哥名在中国是极为特殊的。”
“怎么个特殊法……”
那个人颇显神秘地说:“他的名字有四个字。”
李宁不知道这个人的动机,天真地问:“我只听说过日本人有四个字的名字,还没听说过中国人也有四个字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中国对姓名的改革已经势在必行了,现在中国的姓名相同率极高,你在大街上喊一个人的名字时,就会有几个人回过头来回答你。”
李宁参与着说:“可不是咋的,我所在的那个学校,叫张力的就有5个,有时本来是喊女同学的张力,结果男同学的张力答应了,常因为这个遭到同学们的哄笑。”
那个人接着说:“这就说明了改革中国姓名的重要性了,在中国的权威性的报纸上已经出台了方案,就是将父姓在先,母姓的在后加在一起,再缀上两个字成四个字可以组成260亿个不同的姓名,从而避免姓名的重复性。”
李宁感慨地说:“四字姓名还这么讲究。”
“所以说我们的王哥总是走到改革的最先列呢。”
李宁问王哥:“是这样吗……王哥。”
王哥含着笑说:“别听他胡扯,他那是照像馆的药水——泡人哪。你还听不出来。”
李宁并没有感到是计,她还想静听下文,她非常想知道王哥的真实姓名,她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你快说,王哥叫什么呀……”
那个人慢条斯理地说:“你猜他老婆姓什么……”他环顾一圈儿的人,都露出不解的神情后才说:“他老婆姓八。”
那几个人都明白了他的用意,哈哈大笑。王哥笑着擂了那人一拳,只有李宁还不知其中奥秘,傻愣愣地望着大笑的几个人,莫名其妙地问:“王哥到底叫什么名字……”那个人边笑边说道:“他在他家是独生子,所以他的姓名是王八犊子。”
李宁这才知道他是在设计一个圈套骂人,觉得自己很愚蠢,她也跟笑了,是为了自己的愚蠢笑的。她太想知道王哥的真实姓名了,如果知道王哥的真实姓名,也许她与王哥的命运会走向另一个发展方向,而且她很想对王哥讲述一些自己保密的东西。一段时间以来,她总有一种倾述欲,走入了城市这一块对于她来说的新鲜的世界,她有太多的感受,而这些感受却时时压抑在自己的心头不能表露,她太需要别人的信任和理解了,对此,她很希望和这个她曾第一个陪伴过的客人,虽然其貌不扬,但却留给她良好印象的人谈一谈这方面的感受。面对着几个人张狂地大笑,她大失所望,感到十分的悲哀,甚至联想到人生的某种悲惨的命运。
王哥没有觉察出李宁内心的变化,还在竭力维持自己的自尊,对其他几个人进行反击。他的反击显得很苍白,很无力,他说:“李宁,他们也有日本名字,他们是因为能喝酒得的名字,他叫三口一瓶,这个叫路边一倒,这个白话我的小子,有个日本女人的名字,叫招苍蝇子。”
待几个人喝起酒来,李宁才知道几个人确如王哥所说都是海量,无愧于王哥为他们起的绰号,他们边喝边跳边唱,玩得十分尽兴。王哥已经全然撕去了假面具,他几次将李宁拉入里间,显得迫不急待,他老练地深入她的前胸,双手如同游凫一般,甚至将他的那张黑脸埋进了她的前胸上……几天以来李宁的身体已经被男人们抚摸过,但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厌烦。王哥接着提出进一步的要求,李宁当时坚决地拒绝了他。李宁还曾经幻想过她会为王哥做些什么,倘若温存一些,顺理成章一些,她可能会像那些“职业杀手”一样心甘情愿献出某些器官。王哥现在的作法,完全是对女人的欺凌,就像自己一些最美好的东西让人偷去了,她无法面对着这种伤害。由此她还生出了隐隐的酸楚,是她对未知世界的迷茫,还有对男人深刻的仇恨。
后来王哥经常来她这里捧场,她却失去了开始的那种热忱,完全处在逢场作戏状态来应付他,她已然没有再去了解对方的热情,他与别的坏男人没什么两样,只是为了在女人身上消遣,是为这个目的进行投资的。后来李宁将处女之身给了她酒店的刘老板,从内心上说是为了报复王哥,她知道自己洁白之身在王哥那里已无法坚守下去时,她做出了一个最大的报复,就是让王哥得不到她的纯洁。
以致于后来对他更大的报复,都是从那一天开始孕育的,她自以为这是她对自己的背叛。
李金光的刑警们对十个传呼台进行了询问,询问的结果是这十个传呼台的这个用户1356号都是数字机,这对于侦破工作有了一定的难度,倘若是中文机的话,会从留言中发现蛛丝马迹。而且这个号码的传呼机没有叫王春玲的用户,使用人的地址一栏几乎都没有填写,传呼台的人员说明即便是有地址也不一定是真的,现在很多人都换了中文机,使用这种传呼机的人大多是二手货。李金光要求刑警们去各传呼台,将微机中贮存的回呼号码打一套拿回来分析。
李金光带着一个刑警去了一个传呼台,那个传呼台是中央直属企业办的,经理是个中年人,过早地谢了顶,他一见这种男人就生出某种厌恶,他听人说过男人过早地谢顶,说明是性事做得太多。秃顶经理本来是面对着一群年轻的服务小姐,露出一种对女性渴求般的微笑,看到李金光走进来,他马上换上了另一副嘴脸,表情陡然严肃起来,他对着领李金光进来的工作人员愠怒道:“你怎么将外人领进工作机房里来了,在办公室等着不行吗……”
那位工作人员介绍说李金光他们是刑警队的,来这里了解情况。一瞬间那个经理出现了惊愕的表情。李金光对秃顶经理的蛮横态度十分不满,他从对方表现出的惊讶中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答案,便想故意教训他一下,扫掉他的那种威风,说:“我是刑警队的,今天我是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咱们是在这里谈哪,还是请你到刑警队去谈啊……”
李金光说话时有意将“请”字咬得重一些。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双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变化,这是审问罪犯时使用的办法,这个职业用语叫“照”。在李金光的鹰隼般目光注视下,秃顶经理脸色变得煞白,语无伦次:“别的,是不是……那个小姐……说的,还是别去你们那里了。就在我这里……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