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光知道这种经理一类的人物肯定都会有那种风流韵事,他得意地环顾一下那些注视他们的服务小姐们,说:“就在这儿谈……”
秃顶经理支吾着说:“别……还是去我的办公室谈。”
在秃顶经理的办公室里,他还显得十分慌张,殷勤地为李金光倒水递烟。李金光与他的助手相视一笑,说:
“最近市内发生一起杀人案,死者是一个小姐。”李金光有意停顿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观察对方的表情。秃顶经理目光猥琐,不知所措。李金光说:“小姐的名字叫王春玲。”
秃顶经理若有所思地说:“叫王春玲……”
李金光觉得玩笑不能再这样开下去了,他揭开谜底说:“我们来这里只是想通过你们传呼台查找一下这个小姐的传呼留下的信息。”
秃顶经理如释重负,长吁出一口粗气,问:“这个小姐的传呼机是我们这个台的吗……”
李金光回答道:“这个我们说不准,只知道她使用的机号是1356。”
“我们有规定,对用户的使用信息是保密的。”
李金光的助手露出不快的表情,刚要张口说话,秃顶经理客气地说:“既然是为了破案,那么,我们有义务配合公安同志尽快地打击犯罪。”
接下来的工作一切都十分顺利,秃顶经理陪同李金光重又回到机房,从微机中提取了一溜儿的传呼信息号码。
秃顶经理还一再留两个人吃过午饭再回去,说是要交公安的朋友。两个人还是坚持说下午还有任务,找时间一定给他打电话。
为消除腐败,公安局新近搞了一个制度,要求干警中午一定要回公安局食堂吃午饭,必须回来打卡,用李金光的话来说,这纯粹是整景。李金光并不是因为打卡才回来的,刑警队的工作没有规律,这种制度对于刑警们来说,纯属虚设。李金光两人赶回到食堂,刑警们也陆续回来了,这是早上布置的,说中午要碰一下头。日常没有案子,这些人都挺懒散,有了案子都显得十分紧张。有几个回来后,一脸的晦气,看得出来是在传呼台碰了壁。李金光的助手将队长到传呼台索要信息的经过一说,大家都高兴了,那几个脸上带着晦气的刑警说,他们也去运用一下这个办法。李金光戏谑说:“一帮马后屁,要是女领导怎么办……”一刑警开玩笑说:“那我就把她当妓女审喽。”几个人又笑了。李金光说:“下午先不用去传呼台,咱们开个会研究一下。”
下午只是简单地交换了意见,然后分头行动。没有得到传呼台信息的继续去索要。一部分人将几个传呼台带回来的信息到电信局进行归类,了解都是哪些用户,对经常出现的电话号码进行分析。关键的几个人,逐个传呼台打传呼,要这个1356号回呼,若回呼可以掌据一些线索。十个传呼只有三个没有复机,其中就有那个中央直属企业办的传呼台,其它的复机声音都做了录音,刑警应付着复机者,与对方周旋,待对方听出是不相识的人,才说对不起打错号码了。几个刑警做起来得心应手,还觉得十分的开心。
快下班时,几路人马又齐聚刑警大队会议室。坐下来对反馈回来的情况一分析,目标集中在这三个没有复机的传呼上。李金光总结说:“没复机的可能性很多,但是最关键的是罪犯不会复机,这才是最有价值的一条线索。咱们的重点放在这三个传呼机的那些信息上,对所有号码的用户地址查找清楚。”他说着将电信局拿回来的几个号码簿扔在会议桌上,说:“今天晚上谁也别回家了,开个夜车。”几个刑警不满地嘟哝着,李金光非常理解这些部下们常常这样没白天没黑夜的,搞得多少个家庭都不安稳。
他说:“这么的吧,今天咱们好好聚聚,找地方好好吃一顿,然后回来干活。如何……”刑警们都来了精神,说:“上哪儿……谁请客……”李金光一拍桌子上的写着传呼的纸,不动声色地说:“该谁请谁请。”那个上午跟他一起出去的刑警,看到那张纸上写着那个中央直属企业传呼台,他心有灵犀地说:“李队长是想腐败一回了。”
王哥经常光顾正世酒店,他有许多的应酬,但大多是别人请他,他并不是一个执掌经济大权的领导,虽然偶而也会来一些与他工作相关的客人需要他付账,而这样的时候太少了。李宁已经彻底改变了对王哥良好印象,也就是说王哥已经不能从精神上满足她了,那么倘若王哥在金钱花销上大方一些,也许李宁会将自己卖个好价钱。她毕竟不是刚来酒店时那个乡村的丫头了,她已经知道如何在男人中间周旋,如何从男人口袋里掏出更多的钞票。她不想放弃王哥,很多男人都没有王哥那么长远,王哥作为她的一个长期客户,是一种细水长流的现实。用李宁总结的话来说,就是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真正得到李宁是她的酒店刘老板。刘老板出手很大方,他不同于那些经营生意的老板节俭,他挥霍起来挥金如土。李宁知道这里的小姐们许多都与他有肌肤之亲,刘老板从来不因为这些小姐依赖他的酒店,趁机捡她们的便宜,只是他需要,小姐们又有了自愿奉献的精神,才会一拍即合,做他们彼此愿意做的事,而且每次他都不会少给小姐们钱,还总是要多出正常的价钱,以至于那些“职业杀手”们,出了问题被公安处理时,她们都没有一个出卖老板的,她们都自觉自愿地形成统一阵线,保护着老板的尊严。李宁在这方面体会是最深的,这一点王哥比较起来就显得十分的小气,每次他都要与小姐们探讨小费如何能够减少一些的问题。
李宁最得意刘老板的地方,就是他能够尊重个人的意愿,他从来不勾引李宁,不强求别人做不愿做的事。李宁来了很长时间,虽然耳濡目染了许多女人的事,而且自己已经做了陪伴意义上的小姐了,加之个人的貌相足以令许多男人为之倾心,何况很多男人在她的身上已经捡了许多的便宜,而她的老板并不是想尽办法占有她,只要他稍稍暗示一下,或是挑逗李宁,即便在她身上得到一些男人需要的刺激也不为过,刘老板却从来没有那样做过。李宁也猜测过这是刘老板的一种**的方式,守株待免,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在这种环境下坚守着自己的贞洁是极其不容易的,许多的客人千方百计,处心积虑想得到实质性的东西,要维护的那点自尊已经显得十分可怜,信心已在苟延残喘对着她露着痛苦的微笑。许多客人因为得不到她,已经绝望地弃她而去。王哥也曾试图摆脱她了,他对李宁说过,他不再想将精力财力向她身上投入。李宁本已经动摇的信心,再次遭到致命撞击。那天她与王哥也装出玩笑般的讨论了价格,讨价还价的结果,没有一个适合自己的价格。虽然王哥并不知道她是处女,而她却已经明白了处女的价格。
她内心深处已经无法拒绝,也没有勇气拒绝男人对自己的占有。李宁最后答应了王哥第二天一定会委身于他的。王哥兴高采烈地走了,准备着第二天的风花雪月的到来。
“我不能让王哥占了我的大便宜,是他让我对男人有了最恶劣的认识,我要给了他处女之身就等于污辱自己以前的那种清白。”回到宿舍,李宁躺在**辗转反侧睡不着,恶狠狠地骂道。
她起来去厕所时,听到前厅里还有人在打麻将,她走了过去,刘老板正与几个小姐搓麻将。见了刘老板她仿佛遇到了鬼一样,六神无主,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她无法控制自己脆弱的神经。
“老板,我找你有事。”李宁看着刚和牌的老板,怨艾地说。
刘老板只是抬头瞧了瞧显得古怪的李宁,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推了推牌,对站着看热闹的一个小姐说:“替我玩儿吧。”
到了刘老板的办公室,就如同例行公事般的进入到一定的状态。李宁这一步来得不容易,又十分的简单,一切都顺其自然。后来她总结说:只要敢在男人面前脱过衣裳,就没有什么不能做的了。她终于知道那些她所鄙视的小姐为什么会情不自禁地从事着那种职业,金钱对于她们来说来得太容易了,太轻而易举了。
刘老板驾轻就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他才用欣赏的目光回顾这个身体,他的目光从李宁俊俏的面容开始缓缓而下,经过了峰峦一样的**,又走过平滑的小腹,他的目光突然停滞下来,不禁惊呆了,“你怎么是处女……”李宁回答说:“嗯。”他还有些半信半疑:“你不是经过修补的吧。”李宁听同屋的小姐们说过医院能做这种手术。她反问道:“难道你不相信……”刘老板说:“你与这些客人就没有过……行为……”李宁镇静地说:“这有什么不可理解的。”刘老板奇怪地问:“你怎么能这样……”李宁说:“我只做我想做的。”刘老板问:“你怎么选择了我……”李宁说:
“这是没办法的事。”刘老板又问:“你就不后悔……”李宁说:“有什么后悔的,我已经答应别人了,从明天开始我不想再坚持了。”刘老板说:“这又没人逼你。”李宁说:
“这是我自愿的。”刘老板说:“这又是何苦哇。”李宁说:
“这又没有什么。”刘老板说:“我也是头一次接触你这样是处女的小姐。”李宁冷静地说:“是吗……”刘老板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李宁说:“没有。”刘老板说:“真的没有……”李宁坚定地说:“真的没有。”刘老板说:“我会多给你钱的。”李宁说:“不需要。”刘老板说:
“今后我一定尽力对你照顾。”李宁笑了笑,不置可否。刘老板又说:“我对你会很好的。”
刘老板并没食言,他送给了李宁一万元钱,李宁开始没有接受,后来她看到刘老板生气了,说:“这是一笔良心债,我欠谁的钱都不舒服,不然的话,你就离开这里吧。”李宁就收下了这笔钱。
第二天晚上王哥终于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他心满意足,并没有在乎李宁是否是处女,当然了他也没有付出处女的价格,只是拿出了头一天他们讨价还价的那笔钱。这是一次公平的交易。也就是在这一天,王哥突然就消失了,他再也不出现了,就如同他第一次来正世酒店的那种突然。
李金光他们在传呼机上找到线索,使侦破工作向着良好的方向发展了,许多复杂的案件往往就在侦破路线的选择上是否正确。当李金光带着他的部下揩了那个秃顶经理的一顿晚餐,酒足饭饱地归来时,留下值班的刑警告诉他们,又有一个传呼复机,这是个女的说是出差刚回来,问询传呼台才知道有传呼的,这个女的姓名与开机用户的名字相同。李金光十分高兴,因为至少可以暂时将这个使用者排除在嫌疑者之外了。
“看来咱们没有白吃那个秃经理的,他的那个传呼台仍没有排除嫌疑。”一个刑警说道。
“那主要是他做贼心虚,没看他紧着跟咱们套近乎,还说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还要求咱们帮忙哪。”
“那还用说吗,不就是嫖娼吗……要是找到咱们,罚他个三千元钱不就完了。”
“这样的人是不怕花钱的,花钱是公家的事,只是怕给他的事捅出去,影响了他在仕途上的锦锈前程。”
李金光不耐烦地阻止了他们的议论:“行了行了,烦不烦,闲的你们是不是,咱们还是快些干活吧。”
李金光与他的刑警们开始了紧张的工作,他们将剩下的两个可疑传呼机上的所有的传呼信息与电话号码簿进行对照,尤其是在案发前一天的电话号码需要逐一甄别。李金光却不这样认为,因为他认为这个谋杀者倘若打定主意要杀王春玲,他绝不会使用自己相关的电话。往前推论一下,首先应该知道罪犯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经过一番排队分析后,另外一个传呼是死者的可能性非常小,因为这个传呼发出的电话号码多是外地的电话,他们试着按照上面的一个电话号码拨通后,一问才发现这是一个死号,对方说这是一个亏损厂长的传呼,他们要找这个厂长要欠款,而这个厂长躲了起来,就是不复机。这一重大发现立刻使所有的人振奋起来,现在一下子可以集中在最后这一家传呼上了。
“还是队长有眼力,怎么一下子便盯上了秃顶经理那个传呼台了。”
“这就是队长的敏感,是多年工作在公安战线上培养出来的经验。”
李金光乜斜了一眼刚才说话的刑警说:“你们这些人啊拍马屁也不分个时候,这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对这个传呼机半个月以来的电话号码进行归类发现,排除掉公用电话,剩下的只有十几个电话,在十几个电话中重复出现的号码就只有五六个了,所有的刑警显得十分高兴。李金光看了看手表,这时已经是深夜1点多钟了,他伸了伸懒腰说:“愿意回家的,回家与老婆团圆去吧。
不愿回去的就在这儿睡觉,明天行动也不迟。”
李宁在这条肮脏的谋生路上走得越来越远,她已经从被动变为主动,她学会了用语言调情,用身体的某些敏感部位勾引客人,她会肆无忌惮地出卖自己的肉体,她无法拒绝金钱对自己的**,由此她得到了自己曾经渴望过的一切奢侈的生活。她从男人的口袋里轻而易举地掏出大把的钞票,过着糜烂而又轻松的生活。她可以披金戴银,穿雍容华贵的衣服,可以随意地跟着一些先生出入高档消费场所,过去从没有想过的这些理想中的生活,却在短时间内实现了。
她也有过自责,也审视过自己的堕落,她用自己赚来的钱寄回那个对城市讳莫如深的家乡时,却给她的家人带来了许多的荣耀。家里用这些钱得到了村里人的尊重,每次家里的来信都使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宁。她对堕落的自责,便湮没在这种荣耀和安宁中。她总在为自己立了一个目标,她在说服自己要达到那笔收入时,就可以洗手不干了。而一但赚足自己那个目标的金额时,她还会再树立一个新的数额。她解释这是魔鬼缠身了,永远摆脱不了它的**。用那些与她一样的“职业杀手”的话来说,只要女人用身体来赚钱的话,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件适合她们的职业,没有一个职业比用女人身体赚钱来得更容易更轻松。李宁对这说法深信不疑,对“红尘不归路”有了更深的体会。
她早就搬出了那个酒店宿舍,租下了一套楼房,而且她也不是长期在正世酒店经营她的卖**生意,她经常流动在十几个酒店娱乐场所之间,选择着自己的猎物,她更多的时间还逗留在正世酒店,因为那里的生意极好。改变李宁命运的是正世酒店容留妓女卖**的事东窗事发,而她绝没想到自己却在她第一个出卖自己身体的地方翻了船,她认为这就是天命。
对于扫黄打非的行动已经不能引起人们的兴奋了,这种行动具有着阶段性季节性,不过是为了起到震慑作用采取的集中行动。一喊严打,那些贩黄业便望风而逃,从而便可以宣传清理整顿的丰硕战果了。
那一天公安们晚十点多钟撞入正世酒店时,没有一点迹象表明这种阶段性打击,也没有一丝的风声传过来。刘老板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公安人员惊慌失措,看得出来这些公安是经过精心策划安排的,他们的行动有条不紊,进来后分头迅速地进入到每个包厢。这个时间往往正是酒足饭饱,歌舞升平,极尽潇洒的大好时机。公安人员的突然进入,将猝不及防的先生小姐们堵个正着。
李宁所在的包厢里,几个先生与小姐轮换着进入那个隔间去成就他们的****之事。公安撞入时,李宁与她的那个先生正在唱歌,她已经与那个先生商量好了价钱,只是还没有轮到他们进入里间。几个公安拎着警棍冲了进来,气势汹汹地喝令所有的人不许动,一个公安随即进入到里间,不由分说将里面的一对赤身**的男女推了出来。李宁一见这阵势,知道大势已去,自己可能要倒霉,但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她想到自己裙袜中还有一只没有开启的**,如果这样的东西落在这些公安的手里,她十分清楚将面临着什么样的命运。情急之中,趁着几个公安都对着两个从里间走出的**表示着得意之时,李宁眼快手疾地将裙袜中的**掏出,扔在了一边。
等一对男女穿好衣服,准备将这些人撵出这间包厢时,一个公安发现了那只**,他喝问道:“这是谁扔的……”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大声吼道:“我再问一遍,这是谁扔的……”
李宁从没经过这种阵势,心里万分害怕,但她马上镇静下来,这个包厢里一共有五个小姐,她不承认恐怕还不致于非要归罪她的身上。她咬牙没有吱声。
这个公安接着说:“好,好,你们没人承认是吧……我有办法整治你们。”他回头让那些随他而来的公安先将几个沮丧的男人押出去,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头头儿。然后他坐了下来,他先是用警棍指着刚才从里间走出来的小姐说:“你站到一边去。”他又对另一个小姐说:“你把你的那个**找出来。”看起来他十分的有经验。那个小姐扭身走进里间,将一只用过的**拿到这个公安的面前。当这个公安犀利的目光扫到李宁时,李宁已经意料到自己的危机所在,她横下了一条心,咬了咬嘴唇。公安对她说:“你的哪……”
李宁坚定地说:“我没有。”
公安盯着她,露出狡黠,说:“你没有……难道你不怕得病……”
李宁说:“我不干那事,我只是陪舞。”
公安道:“好哇,你不老实,看我怎么整治你。”他又将目光转到下一个小姐,那个小姐没等他开口,便规规矩矩掏出隐匿在乳罩里的**。另一个也乖乖地从包里取出**。公安的目光又转回到李宁的脸上,并掂着警棍说:“这回我看你还有什么说的。”
李宁说:“那就不是我的,我承认什么。难道别人就不能带两个那玩艺儿。”
公安说:“好哇,你很会狡辩,你知道这东西谁也不会多带,都是随用随取的,这你还骗不了我。你嘴硬是不……我会撬开你的嘴的。”他说着将手中的警棍放电,警棍在他手中噼噼啪啪直响,冒着蓝色的火花。恰在这时包厢的门开了,一个公安的头露进来,说:“王队,李大队让咱们收队。李大队让咱们将这些人都带回队里去问话。”
李宁被公安人员驱赶着走出正世酒店,她发现外面停着几辆警车,她与那些小姐一起被塞入了一辆警车里,驶向公安局的巡警支队。后来她听刘老板说,这次行动就是针对正世酒店来的,不知道酒店惹到了哪个有身份的人,将正世酒店的问题捅到了市长那里,市长要求公安局长限期解决处理,这次行动是由公安局长亲自布置的秘密抓捕行动。
李宁被押到巡警支队后,她在走廊的过道上看到了垂头丧气的刘老板,李宁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刘老板。他们的目光在走廊上相遇的时候,刘老板发现李宁的目光中有一种哀怨意味。刘老板想到了那个给了他处女之身的女孩的某种良好感觉。
李宁她们被锁进了一个装有铁门的房间里,惊恐地等待着提审。她们从这个房间里可以听到公安人员对那些先生们声色俱厉的审讯,还杂夹着一些痛苦的声音,是那种恐惧的哀求声。有几个小姐不由自主的嘤嘤哭泣起来,她们考虑着自己如何渡过眼前的危机。此时的李宁早已经魂飞魄散了,她已经不想再为自己的行为坚持下去了。这种等待就是一种无形的折磨,这种等待的结果一直到了天大亮才迟迟到来。
这里的小姐们都是被唤了姓名才走出去的,当叫到李宁时,她浑身哆嗦了一下,由这个哆嗦使她想到自己到这座城市已经有半年多了,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她吸着早春的气息走出了那个充满恐惧的房间。李宁被一个公安领着走进了一个房间时,她又看到了被称之为王队的那张令人恐惧的面孔。李宁心里想这下完了,落到这个人手里,一场灾祸是在劫难逃了,不死也得剥层皮。
李宁没有想到的是王队并没有像那时那么严厉,他长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干什么不好哇……”他没有说下去,缓了口气说:“你不用说了,刚才你的老板说了,你与那些小姐不同,你并没有从事卖**,我就放你一码吧。”
李宁当时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以为听错了,“你相信了他的话……”
王队望了一眼李宁,显得平和地说:“我是宁愿信其无,也不愿信其有哇。何况你们那样一个老板不会轻易为谁说话的,他想摆脱自己的责任,要求从宽处理,宁可多招供出几个,也不会替谁说话。再看你昨天的态度,反正我信了。”
李宁看到眼前这么个人变得突然和蔼,怎么也与头一天晚上那个凶神恶煞般的形象联系不到一起,她半信半疑地问:“我真的可以走了吗……”
王队说:“当然。”
李宁万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地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回到了她住的地方。她在为自己庆幸,毕竟自己能够安全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是惊心动魄的一段经历,这段经历留给她无法泯灭的刻骨铭心的印记。帮助李宁最主要的是刘老板的证言。正如王队所说,那些老板们明哲保身,恨不能把责任都推出去,把小姐们都招供出来,正因为这一点,李宁才会逃过这一关的。李宁对刘老板的帮助感激涕零,她没有忘记刘老板的恩情,以致于后来她发生的事件都与刘老板有关。
刘老板就没有李宁的那种运气了,公安局以怂恿卖**行为对他进行了罚款,并且处以十五天的行政拘留。更惨痛的是公安局将他经营的正世酒店进行了查封,这家酒店是他用每年50万元钱兑下的,而且一次付了两年的租金。
停业一天,都会使他蒙受巨大的损失。他的钱是从各种渠道筹集来的,这样就会欠一屁股的债。刘老板没有办法应付这种局面,准备从拘留所出来,变卖自己的家产来还这些债务。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李宁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帮助他。
当刘老板走出拘留所的大门时,他惊喜地看到李宁含着甜笑等待在门口。他对着迎过来的李宁说:“你来干吗……”李宁说:“我来接你呀。”刘老板说:“这是为啥……”
李宁说:“我不是为了报答你嘛。”刘老板说:“当时我看到了你可怜的目光,我就决定帮助你了,因为你毕竟给了我女人最宝贵的东西,就连我的那个离婚的老婆都让我吃了别人的剩饭。我反复与那些警察说你不是那种女人,当时我并没有什么把握,没想到他们还真的相信了我。”李宁说:“所以我要感谢你。”
刘老板说:“先别去说我,你出来了有什么打算……”李宁说:“有了这次经历,我也不敢用身体来赚钱了,公安局确实不是人好呆的。我想与你在一起。”刘老板苦笑着说:“我都成了穷光蛋了,你与我在一起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李宁真诚地说:“我还有一部分积蓄,我可以拿出来,咱们一道做生意。”刘老板听了李宁的话,万分感动,他还幻想着与这个小女人长久厮守,度过美好的时光,而他们的命运却不济,两人去南方做的第一笔生意,就被人骗了,甭说没有见到利,就连本钱都搭了进去。
在李金光带着刑警找到在传呼号上显示最多的电话号码的使用人时,就确认了这个企业传呼台的1356号传呼就是死者王春玲的。那个号码根本就没用费多大的周折,就找到了打传呼的人,那个人是工商银行的办事处主任,他有单独的办公室,电话也是独立设置的。当李金光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已经意识到问题暴露了。他面无血色马上讲述了自己嫖娼遭小姐敲诈的全过程。
他告诉李金光说他曾在酒店里与一个小姐嫖娼,不曾想前不久这个小姐突然找上门来,称自己卖**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处以1万元的罚款,她要求他无论如何要帮助她筹集1万元钱,不然的话,她就举报他嫖娼的事,并到他的单位来闹事。这个主任不愿惹上这样的麻烦,心想花钱免灾,答应她一定帮她的忙。她就将传呼号码留了下来。
这1万元钱是他分几次送给她的,他没有想到会在传呼上露出马脚。
“我哪里能想到她竟会被人杀死呢。”他的办公室里空调作用出的冷气袭人,但他还是大汗淋漓。
“这几次送钱,是在中介所吗……”李金光问道。
“不是,都是我约出来的,大多是在饭店一类的地方见的面。”
李金光觉得他说的不像是假的,并调查了他是否有作案的时间,从这方面他作了否定,那个晚上他们办事处的人都可以作证,他与单位的几个人一起出差去了省城。由此李金光马上作出结论,这是一起由于敲诈勒索引发的一起谋杀案,并向公安局领导作了汇报。李金光布署他的刑警们分兵几路,刑警们顺藤摸瓜又查出同样受到敲诈的几个男士,而与这个办事处的主任一样都因为没有作案时间,谋杀的可能性被一一排除。王春玲出现过的几个酒店娱乐场所也都调查过了,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侦破工作再次陷入了僵局。
晚上大家坐下来进行案情分析,得出了一致的意见。
因为从作案现场上看,这个作案人在谋杀过程中作了一些准备,销毁了现场的罪证,如果他打定主意谋杀王春玲,他也就肯定不会在王春玲传呼上留下信息。刑警们心里都清楚那些显而易见的线索,走进了死胡同,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再扩大线索,罪犯肯定会露出马脚的,只是我们疏忽,没有注意到。”李金光对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刑警们说。
李金光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轻轻的响了几声,李金光说声:“进来。”门缝儿中露出一个头进来,望着满屋的刑警们迟疑着。李金光一见显得很兴奋,来的人正是那个办事处的主任。这个办事处主任已经通过很多关系找到李金光说情,并说拿多少钱都行,为的是买自己的名誉。李金光对身旁的助手说:“我有种直觉,他会给我们带来有用的线索。”办事处主任看到李金光后,才走了过来。几个刑警不认识办事处主任,以为是李金光的客人,便自觉地走了出去。李金光安顿他坐下来,他却拘谨地站在那里,说:“我找你是想反映一个情况,不知是否有用……”
“有用没用说出来才能知道。”与李金光一起去办事处的助手没有出去,显得不耐烦地说。
“那天,你们走之后,我想起一件事。那天,那个小姐来我办公室后打了个传呼,很快就有人回了传呼,像是与我相同的一种情况,我听对方非常不情愿,两个人在电话里还吵了几句,我听到她威胁对方,并告诉对方必须要在7天之内送到一个什么中介所去。我不知道,这个情况有用没有。”他小心地说。
“有用没用验证一下才能知道。”李金光说。
办事处主任说了那天的大致时间,他带有讨好的神情凑近李金光悄声地说:“李队长,要是有用,我想求点事,就是我的这个事你们能不能帮着隐瞒一下,花多少钱我都认,就是不能让单位的人知道。”
李金光明白他是为了讨价还价,便故作姿态地说:
“这个我们说了不算,如果一般案件,我们可以通融,可是这是个命案,你牵扯到这个案子里面去了,我们的材料里肯定要显示你的情况,你想躲都躲不过去。”
“现在关于领导干部嫖娼的处理是挺严厉的,保留个公职就不错了。你说现在的人也是怪了,偏是知难而进。”
助手讥讽着说。
“这是鬼迷心窍,鬼迷心窍了。”办事处主任鸡叨米似的说。
办事处主任走后,助手与在屋的刑警开着这方面的玩笑,并没有把办事处主任提供的线索当回事。李金光打断他们的玩笑,说:“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线索。”
“从王春玲限定7天时间推断正是案发那天是最后的期限,再就是这些嫖客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知道王春玲的住址,他们都是在自己约定的地点进行交易的,而这一个却不同,因为王春玲约他到中介所里见面,这与案发的地点吻合。”
“但是,问题在于邮局只能提供打出去的电话号码,而不能提供打进的电话。”一个刑警提出了难点。其他的几个人也点头赞同。
“你们说的没错,但咱可以查到王春玲在工商银行办事处打出的那个传呼,可以查到那个时间她呼给哪一个传呼。”
“这回队长是换个方向思考,原来是查谁打给王春玲的传呼,现在是王春玲打给准传呼。”
“这叫双向思维。”
李金光说:“别扯蛋了,咱们马上去邮局查找那天那个时间王春玲打出的传呼台,然后从那个传呼台再去查传呼号码,然后监控这个号码。”
刑警们当晚去邮局查过电话号码后,案情便有了重大突破。按照李金光的布署一路查下去,一切都显得十分简单。找到那个传呼号码十分容易,传呼机的使用人,是铁路列车段的一个副段长,名字叫李甫阳。这个传呼机是中文传呼机,从微机里提取传呼的信息,很多信息都与王春玲有关,而且还有案发当天约好在中介所见面的时间正是在晚9时,现在看来这个传呼机的使用者就是犯罪嫌疑人。
“哇,终于抓到了一条大鱼!”几天没睡上囫囵觉的刑警们兴奋地跳了起来。李金光当即向主管局长汇报。主管局长亲自部署了周密的抓捕行动。抓捕人员先挂通了李甫阳家的电话,自称是单位的同志找李段长有事。李甫阳的老婆说李出去应酬了。李金光找到铁路部门的领导配合,给他打了个传呼,告知他主管的运转车间出了事故,让他速回单位处理事故。当李甫阳急三火四地赶回列车段,看到几个身穿警服的刑警正等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并没有表现出慌张。
李金光看到李甫阳的这种表情,凭着他多年的刑侦经验,他从心里已经料定凶犯就是眼前这个人,往往这种人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他才会如此镇定。李金光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李甫阳吗……”
“是我,你们有什么事……”李甫阳显得若无其事。
“我们想请你到刑警大队去协助调查一起凶杀案。”
李金光用阴冷的腔调说。李金光看到李甫阳的眼里有一丝的绝望在游移,而他的声音却很固执:“我犯了什么罪吗……”
李金光说:“我并没有说你犯了什么罪,也不一定涉及你,我刚才说了只是要你协助调查一起凶杀案。”
“我这里有工作,而且还有事故,离不开我。”李甫阳还在抵抗。
“事故是我们通过你的领导安排的。“李金光不容置疑地说。
昏暗的灯光下,王哥看到李宁上身穿着那种只有两个小带牵系的上衫,露出浑圆的肩头和显出端倪的乳峰;下身是一种透气性良好的纱料裙裤,刚刚垂过膝盖,**藕状健美的小腿,突出了李宁的性感。在王哥的印象中李宁并不是这样,当时她还有着一种朴素的气质,想来也有半年多没有见面了。现在的一切都在瞬息万变,何况一个走入精彩世界的女孩子,这个世界对她们的**太大了。王哥生出了许多的感慨,险些动摇了他的决心。
李宁并没有表现出对他的柔情,说出话来显得生硬没有一点热情:“我要你办的事,办了吗……”王哥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绕过这个问题,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传呼的……”李宁向着屋内仅有的一台简陋的小电扇跟前靠了靠,现出脸上的一丝得意说:“这点小诡计都没有,我就不会献身给你了。你以为你得到了我,就可以不负责任一走了之吗……没那么容易!”
“你这个人太没有意思了,当时我又没有少付你的钱,又与你这么长时间没有接触了,你怎么还把我牵扯进去了。”王哥努力想把这件事解决好,如果李宁回心转意的话,他是不会轻意出此下策的。
“王哥,这不是我情愿的,我也是没有办法,那些警察也太黑了,他们坚决要罚我的款不算,还经常找我的麻烦,我只想借财消灾。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难为王哥的,要是我渡过这一难关,我会把钱还你的。”李宁说得可怜兮兮的,这是她几天以来的惯用伎俩,她已经用这种手段使她的计划屡屡得逞。
“难道你本人就没有什么积蓄吗……”王哥还在寻找化解的途径。
“我到这座城市还不到一年,这你是知道的,我又没做‘职业杀手’,只是偶而与一些铁子们发生关系,警察偏说这就是卖**,非逼迫我拿出一笔罚款,没有办法了,我只好求助你们这些人了。”
“我这一段手头紧,一时没有那么多的钱,如果能宽限几天,我会加倍给你一笔钱的,你知道我们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脸面。”王哥带有一种试探的口吻说。
“我这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我才求到你这里,如果你帮了我这一回,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俩各不相干。倘若今天你拿不出这笔钱来的话,那我也就翻脸不认人,明天就到你单位去闹,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李宁已然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她疯狂地表现着自己**裸的威胁手段。
王哥的眼睛投向了窗外,他觉得这个空间十分的燥热,是那种缺少潮湿的闷热,那个通风的窗十分狭小,流过的风显不出一丝的凉意来,热汗似乎从骨子里一点点的沁出,膨胀着某种潜意识使人激动难耐。在他走进这个屋子之前,他已经偷偷来这里几次了,观察过这里的环境。刚才有的那种忐忐忑忑的心情已了无踪影,他还萌动着一种酝酿已久的激动,这种激动顺着他的心房一步一步地窜了上来,他的双眼由于激动透出血红,死死地凝望着李宁。
已经面临着灭顶之灾的李宁对此却是浑然不觉,还在用语言恶毒地攻击着对方,她的作法已没有理性而言了,完全是对男性的一种报复性的羞辱。王哥望着曾经给他带来过满足的可爱面孔,如今变得如此狰狞,他意识到一生的前程名誉都将毁于眼前这个女人的手里,几天来一直谋划那个最后一套方案又一次跳出他的脑海,如果李宁不是这样咄咄逼人欺人太甚的话,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操。”王哥冷笑着说。
李宁听到这个令她熟知的字眼,她还感觉良好地说:
“你还有心思想那事……”
“操!”王哥又一次将这个字说得更加切入肌肤,恨入骨髓。
李宁这一次觉得这个字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种灾难,她吃惊地望着眼里透出血红的王哥,惊慌地倒退着。王哥已经不再犹豫,出其不意地掐住了李宁的脖子,并将身体压下去,将李宁压在**。李宁在王哥的身下拼命地挣扎,双手无助地张扬着,她没有意识到这双手的作用,要是做出反抗,也许会是另外一种结果。这种挣扎渐渐无力,身体由僵持转化成瘫软状态,像一堆散落的流沙一样泻了下来,王哥这才撒开手。
李宁的脸憋成了绛紫色,王哥从她的脖子上挪下手来时,觉得李宁鼻息中一股浊气轻缓而出。他惟恐李宁没有断气,突然醒过来面对他,若是高声叫喊,那时他一定会惊慌失措,他的神经也已处在高度紧张状态,到了崩溃的边缘,肯定经不住这种惊吓。他忙扯下晾衣的绳子,反绑了李宁的双手,又将**的枕巾塞入李宁的口中,以免她再次挣扎喊叫,这样便可以万无一失了。他本想再去掐李宁的脖子,而他却意外发现了杵在墙角的一根空心铁管,一种恶毒的念头油然而生,他对着昏死的李宁咬牙切齿地说:“操。”
王哥动手拽下那件险些让他改变主意的性感裙裤,又扒下更加性感的粉色绣花网状的**,那片女人的风景在他的眼里一览无余。他迟疑了一下,他没觉得女人的这个东西与他见过的所有的这种东西有什么特别,却为什么会给他带来了一时的**。每次他做过性事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对于女人往往都是从面貌上开始的,最后达到下身器官的结束,而后马上就会生出一种失意的感觉。所以他得到了李宁就放弃了她,原因就是扯下女人的脸皮其它地方都是一样的。
“操!”这一回他说得很温柔,而他手中的铁管却没有他语调的那种温柔,铁管直捅进李宁的**,直捅得下身排出一团混乱的血污。他抽出铁管来,他还用欣赏的目光审视了一下铁管上的斑斑血迹,他的目光从铁管的血迹上移向了那张漂亮的面孔,如今这一切灾难都源发于这张面孔,他说:“女人真是祸水。”说过话他还停顿了几秒钟,用来瞻仰李宁的遗容,他将手中的铁管猛砸向李宁的头颅……
李甫阳坐在刑警大队的审讯室内,还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他的对面坐着的李金光更是一派怡然自得的神情,如果不是在这种特殊的场合,也许不会有人想到这是两个人的较量。
沉寂,一直在沉寂。
“你们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呀……”还是李甫阳先败下阵来,开口发问。
“你说呢……”李金光反诘道。
“那我哪知道哇……”
“那你就再想想。”李金光还有意笑了笑。
这是心理战术。
“我又没犯罪,让我想什么……”
“那你就想想那些没犯罪的事。我们可不行,想的都是犯罪的事,连晚上做梦梦见的都是犯罪,而作案人肯定是自己,有时候都说不清自己有没有犯罪动机。”李金光平缓地说着话,还顾自地笑了。
李甫阳似乎也被这种情绪感染,也勉强地笑了:“我与你们就不一样,我天天想的是铁路上的事,还有就是现在烦人的应酬。”
“应酬是太烦人了,像我们也一样,现在不是说几等人是大盖帽吗,吃了原告吃被告吗。”李金光偷觑着李甫阳,看到他不自然地笑了,“你们当领导的应酬可以堂而皇之,当成工作的一种,我们就不行了,遭人唾骂,我们也不愿意呀!可是应酬上哪有钱哪,与你们不同,你们可以拿着饭条子回去报销。”
“报销……你说的那是行政领导的正职,像我们这种只是蹭点小钱,人家正职把单位的都当成自己的,我们要是拿出一笔大钱来还不是那么容易的。”李甫阳有了说话的情绪。
“要是一次拿出1万元钱来对你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吧。”李金光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他看到猝不及防的李甫如全身颤抖了一下,这种对话接和不接都会有问题的。
李甫阳明显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停顿明显出现了漏洞,他忙掩饰道:“是的,拿那么多的钱肯定不容易。”
“要是去别人那里借还得找借口,现在大多数男人还都是妻管严,小金库里存不下多少钱。”李金光似乎在自言自语。
“可不是,人都各有各的难处,李队长你在家也妻管严吧……”李甫阳反戈一击。
李金光觉出李甫阳的狡猾,笑着说:“十个警察九个怕老婆,还有一个是光棍。我的老婆是个母夜叉,我回家跟她上床,她总是要验明正身,通体检查我一遍,看我有无与别的女人来往的迹象,然后才允许我上床。”
“你老婆这么不信任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外遇让她发现了。”
“无非就是在我身上发现女人的长发,口红痕迹等,她就捕风捉影,我解释这是执行任务时搞的。”
“她信吗……”
“只能应付一时是一时了。咱们这样的男人谁还没有应酬。我说你都经常到什么样的酒店去……”李金光突然问道。
“酒店……许多,名字都记不得了。”李甫阳神经过于紧张,支吾着。
李金光不急不躁,说:“去过正世酒店吗……”他不等对方回答,又说:“那个酒店被查封了。”他注意观察李甫阳的变化,李甫阳眼神游移到别的方向。李金光随便说:
“他那儿的一个小姐被杀了,你听说了吗……”
“没……没有。我很少听到这样的事,但我听说有个小姐被杀了。”
“那个小姐想勒索别人的钱财,结果让人谋杀了,我去的现场,挺惨的。”李金光语调平稳,却暗藏杀机,步步紧逼。他看到李甫阳大汗淋漓,但还在负隅顽抗。李金光问道:“李段长,你常去酒店,认识几个相好的小姐……”
“我不认识任何小姐。”李甫阳声音大起来,已经露出了马脚。
“李段长,你撒谎了吧,现在去酒店谁还不要小姐陪呀,只喝酒有什么意思。”
李甫阳自知失言,忙说:“那倒是。小姐都是流动的,有过接触,过后也就忘了。”
“接触过王春玲吗……”
李甫阳做出一番思考才说:“没有。”
“那么,接触过一个叫李宁的吗……”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李甫阳马上回答说。
李金光知道这是做贼心虚的表现,说:“被杀死的小姐叫王春玲。”
“就是被掐死的那个小姐吗……”李甫阳不假思索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被掐死的……”李金光看到了李甫阳吭吭叽叽,他不等李甫阳回答,接着说:“你不知道吧,李宁就是王春玲。”
“我上哪儿知道。”李甫阳嗫嚅着说。
“李宁的真名叫王春玲。从事这种职业的小姐与你去找小姐一样,大多数用的都是假名。”李金光坚定地说。
李甫阳绝望了,他用那双空洞失去光泽的目光盯着李金光问道:“你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回你也该说点啥了吧。”李金光若无其事地打开门,喊外间的几个刑警进来,然后转身对李甫阳说:“太晚了,我要去睡觉了,有什么事你还是跟他们几个人说吧,王哥!”
在我居住的那座城市里,人口并不是很多,原来是铁路局的所在地,后来铁路局撤消了,而铁路的员工比以前却多了起来。由于地域的关系,铁路这一片就出了许多的名人,在国内著名的就不下几十人。有人称为这是铁路的文化现象。这样一个庞大的铁路集群,占据着这座城市的中心地带,还幅射出多种组合,任意一个场合说起自己在铁路工作,就会有人说出自己与铁路的某种渊源,或说铁路子女了,或是铁路的女婿,或是亲属在铁路了,诸如其类的,找出与铁路的某种干系。正因为如此,在我那座城市的人际关系显得很现实,无论大事小情,出点什么事,总能找出相关的人帮忙。这么说吧,就是在大街上,两个人发生争执,剑拔弩张之时,常常会有人跳出来叫出双方的名字,大喝都是哥们儿,一场纠纷就会化干戈为玉帛的。
我与我所叙述这个故事里的杀人凶手,有过一面之缘。我在大连的同学来办事,我的一个站段当领导的同学做东请客,去了那家酒店。上厕所时,我遇到了同在这里喝酒的列车段领导,那是我的朋友。待我们正处在热火朝天推杯换盏之时,我在列车段当领导的朋友走进我们这个包间里来敬酒。出于礼貌,我们回敬他们去了那个包间,自然我就认识了那个我小说中所说的李段长。
我听到李段长因杀小姐被捕的消息,是单位里的一个同志告诉我的,而且有枝有叶地说他李段长的弟弟因贪污大笔公款也构成死罪,所以替他哥哥顶罪,结果审讯时驴头对不上马嘴,弄巧成拙,又把自己送进了监狱。不久又演绎出另一个版本,说李段长在审讯中,为了积极表现,把他那个在基建处当会计主管的妻子贪污问题也反映出来了,夫妻两人双双入狱。最近又有一个新传说,说王春玲的家属已经不再起诉李段长了,因为他妻子给了那个农村家庭一笔可观的巨款。
李甫阳杀人也有蹊跷之处,就因为1万元钱搭上了一条人命不值得,干吗就不给那个小姐。这个人对李甫阳很惋惜。当即就有人愤慨地说倘若李甫阳是正职就好了,那样拿出公家的钱来如探囊取物一般,就不用去杀人了。另外就有人带有讥笑李甫阳的口吻说李甫阳是老婆说了算,自己没有独立的小金库,才会出此下策杀人。他还借题发挥说通过李甫阳的这件事,大家要总结教训,一定要有一笔私房钱以防不测发生。更有甚者,为这个杀戳小姐的事件编了顺口溜:小姐小姐你莫狂,出门遇到李甫阳,让你上床就上床,让你灭亡就灭亡。
一时间的传说沸沸扬扬,人们关心的还是这个杀人的李段长能否摆脱死亡的命运……那一天我去中心律师事务所采访一宗辩护案,主任赵勇请我,并找来几个人作陪。当谈到李甫阳杀人案时,那个中级人民法院的处长说:“按理说他死不了,情节上说小姐有勒索行为,完全可以减刑的,而操蛋的是他为了解恨用铁器捅了小姐的下身,中国法律上有**与强奸同罪的说法,这样他可能必死无疑。”
律师赵勇说:“其实,这小子这一点够损的了,他要是只掐死那个小姐不会有死罪的,只要他说小姐勒索他,他不同意,小姐就大喊非礼强奸之类,他迫不得已,掐了对方的脖子,控制她喊叫,结果失手致人死命,这也就算个过失杀人。他来个自首,再宽大一下,判个几年的徒刑足够了。”法院处长说:“他的辩护人要是你就好了。”赵勇说:
“这几年我只打两种官司,一个是经济型的,再一个就是社会型的。经济型的为了钱,社会型的为了名。”我打断他们的话说:“说这些没用的干吗……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