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衡本来就想调查父亲自杀的真正原因。

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黑幕。

只不过医馆现在有病人,陈衡只能本着先救人再查案的心思。

谁知这卫生局的调查人员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陈衡,你过来,给你介绍下。

这是省卫生厅医政科许俊风许科长。他是主管中医类的医疗纠纷的。

这位是江州卫生局办公室主任房勇捷房主任,还有肖秘书,周干事···”

陈祖亭看到孙儿过来后立马把大厅坐着的几人介绍给了陈衡。

“许科长,房主任,肖秘书···”

陈衡一一点头问好。

“这位就是陈老的孙儿吧?果然是世家子弟,身上自带着一股药香味。”

房勇捷作为江州本地的医疗事务官员。

自然是对陈祖亭相当熟悉的。

这次医疗事故调查,自然负责接待和调解的。

“房主任见笑了,熬了一天的药,所以沾了一些药气。”

陈衡抱歉的笑道。

“刚才听陈老说这悯济堂是由你负责了。

看来是子承父业,悯济堂能继续造福我们江州百姓了。”

房主任努力想把气氛缓和下来。

这次悯济堂医疗事故虽然死了三个人,但是这三个人的确是身患绝症。

而且送去卫生局的所有资料经过专家的核实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要医院和病人家属达成和解意向。

卫生局到现场进行调查完也就结案了。

“这还要多亏省市两级部门的照顾,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好下葬国安。”

陈祖亭说到儿子又有些哽咽了。

“陈老节哀。”

房勇捷和陈国安也打过不少交道。

两人年纪差不多,多多少少也能称上一句熟人。

可是没想到才一月不到,这悯济堂竟已物是人非了。

“许科长,你看要不我们先工作?检查下悯济堂的行医资格和医疗环境?”

房勇捷看着从省厅派下来的专员,一时也不敢怠慢。

“现在悯济堂还有多少病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许俊风开口了。

“悯济堂和江州人民医院有合作关系,原本有37个住院病人,大部分已经转院,现在还剩有3位。”

陈衡回答道。

“把医案拿我看看。”

许俊风是中医出身,自然知道中医用药的风险。

他这次来也不是来查案的,只要这个悯济堂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地方。

作为中医师,他还是希望地方中医馆能够继续发展下去的。

这悯济堂他是听过的,虽然在省城没什么名望。

但是在江州这一块可是老招牌了。

这个叫陈祖亭的老人坐诊,许俊风倒是没什么意见。

可是听说是这个陈衡负责医馆。

许俊风感觉实在是有点不太靠谱。

中医从来都是一个论资排辈的地方,越老的中医越吃香,越让人放心。

这半大的小子能懂什么啊。

“这些药方就是悯济堂的特效止痛药方吧。”

许俊风一边翻几份医案一边问道。

“是的,病人病情不同,用药也不同。”

陈衡回道。

许俊风原本是问陈祖亭的,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接话了。

怎么,这语气是说这药方是你开的不成?

祖传药方一般不会把药品写全,而且药材分量也是根据一人一方开具的。

特别是这些药方开给的是特殊病人,容不得半点行差踏错。

没有几十年行医功力还真不敢随便开。

“这剂药方?”

许俊风翻到了陈衡开给周宜年的那剂药方。

养胃固元三生汤?

怎么从来没听过这剂方药。

还有这里面的几味草药····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许俊风说话瞬间卡住了。

看了一下周围的同行和下属,一时也不好意思问。

“这是开给周老先生的,他是胃癌三期患者。”

陈衡接话说道。

“我们中医行医讲究一个对症下药。

翻看这周宜年的资料,他既然是胃癌三期。

那么做好日常护理,开具止痛药方减轻痛苦就好了。

老先生开这种养肝固元的方剂是何意?”

许俊风直接朝陈祖亭问道。

“这方剂是我孙儿开的,还是他给你讲解吧。”

陈祖亭笑着回到。

“是这位···陈小医生开的?”

许俊风一脸不信的转头看向陈衡。

特么这祖孙爷是骗鬼吧,玩这种祖父替孙儿铺路的把戏有什么意思?

我们又不是外行,这药方要是真是这小子开的。

我跪地磕头拜师行吧。

可是作为领导和上级派下来的人,许俊风自然也不会当众打脸。

只不过脸色瞬间变的不太好看了。

这悯济堂不过尔尔。

原本还以为这个陈祖亭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中医。

谁知道也是欺世盗名之辈,为了孙儿竟然满口谎言。

“这里一共有两剂药方,第一剂是固元强体的,第二剂是去癌细胞的。”

陈衡翻到第二剂药方,递给许俊风。

“去除癌细胞?你的意思是你在治疗胃癌?”

许俊风脸上瞬间五彩斑斓起来。

他们一行人中有不少是非中医体系的,来的路上就在说中医日渐式微以及中医的弊端。

许俊风还不停的维护中医的名声。

可是眼前这少年,似乎把他身上的遮羞布全部扯下来了。

果然如许俊风所想,其他随行的同事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治疗胃癌,这可是绝症啊。”

“这悯济堂看来真是卧虎藏龙啊。”

“真是如许科长所说的,中医有无限可能啊。”

····

这些话在许俊风耳中听来如同麦芒刺入皮肤。

原本他想着说,这医疗事故也不是悯济堂故意的。

何况人家医生还为此丢了性命。

可是此时眼前的两个人,似乎把中医当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许俊风脸色惨淡如晦,翻到周宜年资料一栏。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监护人一栏写着周敬。

这不是上市公司联丰大地房产开发公司的老总吗?

果然是为了钱!

许俊风一言不发,然后拿起那第二剂药方。

“胡闹!”

许俊风看着药方手不断的颤抖。

这庸医害死人啊。

这剂药下去,怕是不死也是半条命。

不过许俊风随即松了一口气,没有再报医疗事故,想来应该是还没服用这个药方。

“不知道许科长对我孙儿的药方有什么意见?”

陈祖亭看到这群人的态度,此刻已经很清楚了。

不信任,嘲笑,甚至是对中医的恶意攻击···

“我先不管这药方到底是你孙儿开的,还是陈老你开的。

反正这药方不能用!”

许俊风厉声呵斥道。

“这药方的药病人刚已经服下了。”

陈衡看着大厅热闹非凡的情形,想来自己一嘴难敌八口。

于是也不多做解释。

“什么?给病人服下了?在哪里?!”

许俊风差点没吓死。

“在后院病房。”

“叫救护车!!!”

许俊风猛的站了起来,然后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