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

本人已完全了解药方所带来的的危险和不适性。

本人自愿服用药方所配汤剂,由此带来的伤残甚至死亡,完全由自己负责。

本人及家属代理人等完全放弃所有导致伤残甚至死亡赔偿的权利。

本人签此责任书纯属自愿。

周宜年。

身份证号XXXX

2000.8.20。”

陈衡一字一字的读着这份声明。

这字迹完全是手写出来的。

在周宜年签字的旁边,还用草书签上了一个周敬。

从签字上来看,这周敬签的应该是不情不愿的。

也不知道周宜年是如何说服儿子的。

不过陈衡此时心中百味陈杂。

前一世自己做主刀医生,大大小小的手术最少做了几百台,看过的家属手术同意书也不少。

可是所有的同意书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份略显简单的免责声明来的意义非凡。

这是一种被信任的感觉。

更是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陈衡从手术台上抢救过无数个人。

听到过无数声谢谢。

可是自己似乎麻木了。

治病救人,赚钱生活。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自己也没觉得治病救人有多高尚。

毕竟自己拿钱办事,病人得到健康自己得到酬金。

可是现在这份免责声明为何这样沉重。

陈衡似乎在一瞬间感受了所谓的责任。

那是一种完全被托付的信任。

陈衡想起了读医大时的入学誓言: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

“哥。”

陈子佳小声的叫了一声。

“没事。我先去药房看看药材。”

陈衡感觉眼睛有点湿润,怕再呆下去眼泪会流出来。

于是赶忙朝里面走去。

“爷爷。”

陈子佳不解的问道。

“让你哥静静,这段时间他也不容易。”

陈祖亭轻声的说道。

“哦。”

陈子佳虽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他自小善解人意。

放下背包就拉着爷爷开始求教中医方面的知识了。

“你先看看你哥这些天开的药方和这三个医案。”

陈祖亭把桌子上的医案递给陈子佳。

要说陈衡读大学能学那么多东西,那孙儿陈子佳读的专门的中医药大学,学的应该更多吧。

陈子佳接过医案,然后坐在桌前细细读了起来。

陈祖亭看着孙儿的表情,只见眉头越来越皱到一起去了。

怎么,难道子佳还不满意他哥开的药方?

“爷爷,这个是我哥开的药方?你别逗我了。他是学临床医学的好吧。”

要说这些医案陈子佳看起来没什么难度。

以前父亲在世时,陈子佳也经常过来医馆帮忙。

医案大同小异,全部都是一些绝症患者。

看了也帮不了他们什么。

但是这个药方还真难倒他了。

他甚至看不出这药方到底是治什么病的。

“你先不管这药方是谁开的,你就觉得这药方开的怎么样吧。”

陈祖亭看到孙儿陈子佳这个表情,大致也猜到了结果。

要说陈子佳这个孙儿,在孙子辈里算是最听话的了。

可是感觉也是最没天赋的一个。

“我看不出来,不管是家里还是学校,都没见过这样的方子。

我背过的几百张方子也没这种。”

陈子佳摇摇头。

“哦,那以后多跟你哥学学。”

果然还是让陈祖亭失望了。

这孩子还停留在背药方的阶段,别说赶上哥哥陈衡了。

恐怕连陈强都比不过。

···

“衡哥,你真要配这个药方啊?”

陈强在药房帮着陈衡配药,可是看到药方后还是忍不住发问。

他是不懂这药方的奇妙之处,但是这几十味草药他可是都认识的。

而且各种药性更是了如指掌。

看着里面的天南星,生马钱子,还有硝石等。

要是别人拿来,陈强肯定以为这是去下毒用的。

里面还有大补的药,比如人参海马等。

这···完全超出陈强的认知了。

“怎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陈衡这个药方也是根据神农本草医经而做出来的。

连爷爷都拿不准这个药方,想来陈强也是看不懂的。

不过陈衡还是礼貌的问了下。

“这药方有点毒啊。”

陈强有点为难的说道。

“治绝症下猛药啊。放心,我是有分寸的。”

陈衡笑着回到。

“那这人参用哪种?师父留下的人参有很多种,最差的是高丽参,然后是十年林下参。”

陈强心里虽然有所不安,但是想着师公也是看过这个药方的,只能继续帮陈衡抓药了。

“你不是说父亲藏有百年老参吗?”

陈衡一边称药材一边回到。

“啊?那太贵重了吧。这是师父珍藏十几年的呢,他一直都舍不得用。”

“这药方我也是第一次开,具体效果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要用就用最好的吧。”

陈衡回道。

“那好吧。”

陈强叹了一口气,真希望这药方有用,至少也能对得起师父这一番珍藏了。

自己在悯济堂五年,抬进抬出的病人已经数不清了。

也从来没听说过癌症能治疗的。

这些天下来,陈强虽然也敬佩陈衡的医术。

可是这种逆天而行的事情,恐怕最后也只能落得一个竹篮打水吧。

等药全部配齐后,陈衡仔细翻看了一下周宜年现在的医案。

思考片刻后,陈衡回到了病房。

“陈小大夫,你来了。”

病房内,周宜年张茂德张先进都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周敬还是板着一张脸。

“周老先生,我翻了一下医案,如果要给你用第二剂药的话。

有些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

陈衡也没有管周敬,直接微笑的对周宜年说道。

“什么?你说。”

周宜年也没有提免责声明的事,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大家都朝着一个目标努力,至于结果如何就交给老天了。

“因为这个药方的风险性比较大,所以我列了一些急救药品。

以前我父亲在的时候拿这些药品应该不难,但是我刚来,怕是医药局也不会开给我。

我听说周总有一些关系,这些药品他应该能拿到吧。”

陈衡口中说着周敬,面对的却是周宜年。

然后把一张清单交给了周宜年。

这张药单上全部都是西药,例如强心针以及肾上腺注射剂,然后还有氯解磷定等等。

“喂,陈小大夫和你说话呢,你摆脸给谁看啊。”

周宜年笑呵呵的从陈衡手里接过药单,立马甩给儿子。

周敬捡起父亲丢给他的药单,大致看了一下,全是西药。

这些迷惑行为简直让周敬晕圈了。

“陈··陈医生,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中医,要这么多西药干什么啊?”

周敬有点无语的问道。

“这位先生对中医的偏见看来是根深蒂固。

不过我们行医的人,很少说中医西医的。

在我们眼中,只有传统医学和现代医学的范畴。

只要能治病救人的,即使是砒霜我也敢用。”

陈衡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陈小大夫果然是高人,我这老命交给你我放心。”

周宜年乐呵呵的打着圆场。

“那周老你先休息,等药来了,明天开始进行第二阶段的治疗。”

陈衡微笑的对周宜年说道。

“好好。”

周宜年点了点头。

陈衡刚要出门,周宜年叫住了他。

“陈小大夫,先前早上你和我说第二剂药方时我没有立刻回答你,让你失望了。”

“周老先生,这是面临生死的选择,任何人下决定都不会那么轻松。谢谢你相信我。”

“我从吃一剂药开始就把命交给你了。

只不过当你说吃第二剂药可能还能多活十年。

我一下就呆住了。

要知道,我的遗嘱都写好了,现在就倒数着最后几个月的日子···”

周宜年感叹的说道。

“周老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