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张茂德躺在**喃喃自语道。

自己苦了大半辈子,临老了日子好过了,国家富有了,儿子长大了,自己却要走了。

如果能有个十年,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抱一抱孙子,还能到处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呢。

可是这个机会却让自己断送了。

张茂德看着旁边的病床的周宜年。

此时周宜年躺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周敬也坐在一旁脸色阴沉。

张茂德有些理解周宜年了。

第一剂药方吃下去,至少能多活半年。

但是第二剂药方,听起来就凶猛无比,还有几味毒药。

虽然可能换到十年的寿命,但是他们的身体容不得半点行差踏错。

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不敢去吃那剂汤药吧。

···

张茂德正在思考时,只见房门又被推开了。

陈衡走了进来。一脸笑容的问道:

“张叔,周老先生这第一剂药吃的也算平安,你要不也来一剂?”

病房里四人同时看向陈衡。

“啊?”

张茂德没想到陈衡会自己提出这个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要,我们也要。”

张先进连忙回到。

“那好,等下我配好药就让孙山给你们送进来。”

陈衡礼貌的微微一笑。

似乎刚才和周家的不愉快都已经忘记了。

“周小大夫,这药费贵吗?”

张茂德念念不忘的问道。

如果太贵了他也是吃不起的,他现在只求走的时候不要拖累儿子。

“药费?”

陈衡想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都是我父亲收藏的药,你们就看着给吧。”

“啊?”

张茂德和儿子同时傻眼了。

“给十万八万我不嫌多,给十块八块我也不嫌少。”

陈衡说完就呵呵笑了起来,然后转身退出病房。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陈衡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如果说只配第一剂药方,这根本就不是他想的。

可是人家不愿意,自己也不能强迫人家去吃吧。

而且第二剂药方的确是太过凶险。家属担心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陈衡多多少少还是对周宜年有点失望。

一直以为他会支持自己,可是在最后却临阵退缩了。

算了,不强求了。

人的命数个由天定,既然不能延迟十年,那作为医生能多帮他们延长十个月甚至十天也是好的。

等想好这一切后,陈衡就朝药房走去。

要说父亲留下的这点药,治疗两个病人还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后续很多疑难杂症肯定会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

到时候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

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解决掉眼前的问题再说。

原本张茂德的药方就已经开好了,陈衡把药方从医案里抽了出来。

然后交给陈强,让他自己去配药然后煎熬。

陈衡现在有点头大的就是2号病房的那个病人。

他的病就不太好治了。

他还要翻翻西医书籍,看看对应的中药药效才敢开方。

···

周敬现在真的有点佩服这个陈衡了。

第一他并没有为张茂德的一开始拒绝他的事情生气,相反当看到疗效可以后竟然主动询问他是否要用药。

第二现在整个悯济堂财务状况明显不好,而且听说还欠着医疗事故赔付款。可是他并没有把这个药方当做敛财的工具。

其实如果这个陈医生开口,就算收百十来万自己也是舍得的。可是这人竟然说给多给少看心意。这明显就是考虑到了张茂德的财务状况。

这人,似乎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同。

或许有点高傲,但是医德却是自己见过的医生中最好的。

“爸,你说我们到时候给多少啊?”

张先进有点听不懂陈衡的话,一脸不解的问道。

“按照自己的能力给吧,你能拿出多少就给多少。想来陈小大夫是替咱们家考虑过的。”

张茂德有点感动的说道。

“行。”

张先进点了点头。

有时候人生的际遇还真的很难捉摸。

当初医馆出事时,原本三十几号的病人都转走了,剩下就三个病人了。

可是却没想到这个陈小大夫医术这么高明。

也不知道离开的那三十多号人会不会后悔。

不过如果这三十多号人不离开,想来自己也没有这个机会去吃药吧。

···

陈祖亭看陈衡似乎心情不佳,想着应该是周老先生没同意吧。

看着孙儿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落忍。

“衡儿,子佳是今天回来吧,要不你去接接他?”

陈祖亭看了看时间,想着孙儿出去散散心也好。

“哦,我差点忘了。不过子佳都22了,又不是女孩子,不用担心。”

陈衡打趣说道。

不过他还是起身了。

重生回来,他还没见过弟弟子佳呢。

兄弟三人,要说陈衡和陈子佳关系也是微妙。

两人相差两岁,小时候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可是长大后,两人渐渐就疏远了。

弟弟子佳更像父亲,选的专业也是中医学。

后来陈衡也渐渐理解了,自己的确是够叛逆的。

可是兄弟之间的感情似乎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陈子佳今年大三,下半年开学就是大四了。

他在省城中医药大学读书,大四本来就是实习了。

遇到父亲过世,陈子佳在父亲下葬两天后就回到学校办理实习手续。

为的就是替家里多分担一些。

今天手续办完,正好要回家。

陈衡在长途汽车站接到了陈子佳。

陈子佳从来没想过陈衡会来接他,结果还尴尬了老半天。

不过陈衡倒是更激动一点,搞的陈子佳都有点莫名其妙。

陈衡把自己接管医馆的事情和陈子佳一一说明,生怕他不知道或者遗漏什么。

其实陈子佳在前几天就从母亲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后来妹妹陈子月把所有事情给他说了一遍他才相信。

陈子佳唯一可以确信的就是,父亲的过世对哥哥的打击的确很大。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医馆。

陈祖亭看着两个孙子一同走进屋里,一时间觉得日子也有盼头了。

有这兄弟俩撑着,悯济堂这一代是没问题了。

“给你。”

陈祖亭递给陈衡一张叠着的纸。

“什么?”

陈衡放下弟弟的背包,然后接过来好奇的问道。

“你自己看。”

陈祖亭一脸微笑的说道。

“什么啊,这么神秘···”

陈衡笑着打开纸张,等看到第一行字时瞬间哑口了。

只见A4纸上第一行用非常正楷的字迹大大写着四个大字。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