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一番明枪暗箭,到最后,永成帝也没能奈何得了顾离殃。

顾离殃就咬住两个字——

证据。

死要见尸。

有本事永成帝就派人去沐离城,把沐离城翻个底儿朝天看能不能找出数千具尸骨!

可,永成帝不敢。

甚至有那个老道的话在,对于沐离城,他是既恨又惧。

也正是因为这,他先后派了邱人杰和顾少沣去传旨,也只是以皇权相压,不敢轻易派兵过去。

这些,永成帝自己心里一直都清楚。

但他没想到,顾离殃竟然也早有察觉。

永成帝直直地看着似笑非笑的顾离殃,正对上他深潭一样的眸子。

一时间,永成帝只觉得有呼啸的寒风从顾离殃的眸底深处一个劲儿往自己心窝里头钻。

他不禁想,顾离殃都知道些什么?

先皇那封遗旨……

永成帝手抖了一下。

他这小半年身子本就亏得厉害,又咳了几次血,今日被顾离殃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当即脸色发白,嘴唇也不大好看。

一旁的闻喜见状瞬间变了脸,忙小碎步凑上去:“皇上……”

“都退下。”

永成帝强撑着说完这句话,被闻喜扶着进了内室。

顾离殃目送永成帝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帘幕之后,他轻飘飘地收回视线,转身就往外走。

余下众人面面相觑,心头都有些惴惴不安。

他们原本以为照永成帝这些时日的态度,今日就能将离王一举定罪拿下。

可谁知,这就结束了?

以着离王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接下来的日子……

怕是难了。

顾离殃出了御书房,一路往后宫去。

赵皇后听见宫人禀告时还愣了一下。

温幼清疑惑地看向她:“皇嫂,怎么了?”

“没什么。”

赵皇后压下心头的惊疑,面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我这儿还有前些日子北面进贡的好皮子。虽说如今还热着,但这披风也该准备起来了。一会儿你回去挑几张带上。”

温幼清眉梢微微动了动,推辞了两下架不住赵皇后的热情就收下了。

“多谢皇嫂。臣妾这次回京也给皇嫂准备了些沐离城的特产。只是箱笼还没收拾出来。回头收整好了臣妾再给您送进宫。”

“哎哟,你还念着皇嫂呢?有你这份心皇嫂就知足了。”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皇嫂不要嫌弃才好。”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了几句,顾离殃也到了殿外。

“眼见该用膳了,不若你们在这用了膳再回去?”

顾离殃依着规矩行了礼,赵皇后笑着挽留。

顾离殃出面婉拒,携着温幼清一起出了坤宁宫。

赵皇后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忙召来心腹去给顾少徇传话。

待出了宫门,一路穿街过巷,很快就到了离王府。

收到信儿的来福早早就就在正门候着呢,远远瞧见马车,便领着人跪拜行礼。

简单用了膳,顾离殃抱着温幼清进了汤泉池子。

两人这才有空说上话。

“我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赵皇后最近极大可能不太安分。”

温幼清话音刚落,就被顾离殃掐着腰抵在了池子边儿上。

他一脸委屈:“你就这么把我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