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赵皇后端坐在上首,冷眼瞧着温幼清从殿外一步步进来。
视线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一转,赵皇后心中大感畅快。
呵,温幼清,你也有今日?
但转念一想方才顾少徇让人传的口信,赵皇后又努力压下那股子得意,转而挂上热切柔和的笑。
没到最后关头,还是先哄着些她吧。
“你可算是来了!”
赵皇后起身相迎,握住温幼清的手道:“我这日日盼夜夜念的,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闻言,温幼清面露动容之色,福身行了大礼。
“多谢皇嫂记挂。”
“客气什么?怎么出去一趟还把皇嫂当外人了?”
赵皇后嗔怪道。
她拉着温幼清在早就备好的椅子上坐下,拍拍她的手,仔细打量她几眼,红着眼道:“这一路看来是吃了不少苦,瞧你这瘦的。你长这么大头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吧?怎么样,在沐离城可还住得习惯?”
赵皇后言语亲切,仿若离开上京城时城外的那场较量从未发生过。
温幼清笑笑:“那边比上京城热些,其余倒也还好。”
“那就好。”
赵皇后说着,突然面露好奇之色,压低了声音问:“你跟离王成婚也有半年多了,怎么样?可是有动静了?”
说着话,她眼皮子垂下一个劲儿往温幼清的肚子上瞄。
温幼清眼底微凉。
她垂下眼睫,落寞地摇摇头:“还没。”
赵皇后面色一喜,很快又掩住,随即担忧地道:“可召了大夫看?赵太医精通这一道,不若我把他召来给你看看?”
温幼清摇头:“皇嫂,如今这关头,哪还顾得上这个呀?”
“这说的什么胡话?子嗣向来是大事。再者——”
顿了顿,赵皇后再次压低声音,一副掏心窝子的模样,对温幼清小声说:“咱们女人,还是得靠嫡子才能站稳脚跟。如今离王是把你当眼珠子疼,可十年二十年以后呢?你可别糊涂!”
温幼清抬眼看向她,眼眶突然就红了:“皇嫂——”
“哎哟!这是受委屈了?”
赵皇后惊叫一声,忙拿了帕子递给她。
温幼清接过,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才吸着气,不好意思道:“让皇嫂看笑话了,实在是,臣妾心里——”
说到这,她哽住话头,似是说不下去了。
赵皇后叹气:“也是苦了你了。对了,你先跟皇嫂说说,那流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来了。
温幼清帕子下的唇角翘了翘,心道,绕了这半天的圈子,总算是说到正题上了。
“臣妾若说什么都不知,皇嫂可信?”
温幼清直直看向赵皇后。
赵皇后眸光轻闪,随即点头:“那自是信的。只是你就没问问离王?”
温幼清摇摇头:“问自然是问了,只是王爷不说。”
“怎会?离王还瞒着你?”
赵皇后心生疑惑。
难不成,这两人之间出了什么岔子?
再联系方才温幼清的支支吾吾,莫不是跟子嗣有关?
看来,先前自己送那两匹布起效了!
赵皇后心头大喜。
如此……甚好啊!
她开始在心里头盘算。
却不知,她那一闪而逝的喜色被温幼清尽收眼底。
坤宁宫里两人面上和和气气,实则各自打着算盘。
而御书房里,一开始,就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