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涛蹲坐在老板椅上,专心致志地查看员工的自荐书。

人员基本已定好岗位,只是本次自荐人员中,恰恰没有精通财务专业的。

但李苗身体尚未恢复,又临近期末考试,不可能去参加什么岗前培训。

“涛哥……”李苗带着委屈的鼻音,“你怎么还不睡?”

“马上马上!”林松涛将纸笔一合,晃了晃僵硬的脖子,伸了个懒腰,“苗苗进屋去,我洗个手就来。”

“嗯,我上厕所。”李苗很纳闷,肚子疼的那么频繁,却没有多少血。

等她出来林松涛已经洗好手,问了句:“还有没有血块?”

李苗摇摇头:“基本没什么了。”

“那说明医生处理的很干净,你要好好养着。”林松涛帮她把睡裤扯下来,将KT猫塞进她怀里,“给,抱着。”

“医生给你开的药,都按时吃了吗?”林松涛看着穿在李苗身上的灰色秋裤,过长的裤脚堆在脚踝上。

“嗯。”女孩将脸埋在毛绒玩具头上,侧向他蜷着身体。

秋衣也太宽大,漏出一侧白皙的肩头。

林松涛欠身检查一番,将被角掖到她身下,看着她因困顿而勉强睁开的眼睛,关掉台灯,平躺着钻进被窝,右手覆在她抱着玩具的胳膊上:“睡吧,晚安。”

夜很静,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却并不均匀。

林松涛闭着眼睛,听着身侧刻意抑制的气息,轻拍李苗有些战栗的肩膀:“怎么了?”

“没……没事!”声音轻如蚊呐。

林松涛侧过身,抚向她的额角,微凉上一片濡湿,忙起身倾压过去,一路向下,后颈,背早已湿透。

“疼?”

“嗯……”

林松涛将娃娃拿到一边,帮她褪去潮湿的衣裤,用脱掉的衣服擦去她身上的汗:“别乱动,小心闪汗。”

他记得出院时医生说过,晚上因为注意力得不到转移,宫缩的疼痛会加倍。

“怪我!”林松涛将李苗紧紧搂在怀里,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上,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后背,“屋里暖气足,就不能穿着衣服睡觉。”

“嗯。”李苗轻呼一声,将头埋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服,又是一阵战栗。

“又疼了?”

“嗯……几分钟……就疼一次……”

“趴着睡会不会好些?你试试?”

“好……”李苗攀上他的脖子,“我趴你身上。”

林松涛一翻身就将李苗带了上去,刚才蜷缩着身体隐藏的柔软毫无征兆地紧压在他胸膛上。

在他大脑一片空白之际,李苗往上调整了一下位置,双臂下垂,双腿随意搭在他的腰侧,整个人放松地趴在那里,如同一只睡着的猫咪。

林松涛不忍心吵醒她,也只有不疼的时候她才能睡一下。

他不是禽兽,不会在李苗如此痛苦的时候还琢磨那些情爱之事。

迷迷糊糊睡了十来分钟,李苗再次被疼醒,她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轻哼着,挣扎着将双腿抬放上来,整个身体紧绷、轻颤,最后深呼一口气,瘫软下来。

林松涛抬手用衣袖擦擦她的后背,不敢再有别的动作。

刚才他被李苗绷直双腿夹着的触感似乎还绵延在脑海里,经久不去。

他甚至怀疑,再多夹几秒,他就缴械了。

似乎一夜都在半睡半醒之间徘徊,大脑一片混沌。

天已泛白时,李苗才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林松涛看了眼时间,庆幸自己还能再睡一个小时。

中午忙完,林松涛给李苗买了些小蛋糕和开心果,本想买几本杂志给她打发时间,想想要考试了,怕耽误背书时间。

他买了瓦罐,准备下午给她炖汤喝。

回到家,李苗正坐在他昨晚上对面的位置,认真看书做题。

“同桌回来了?”李苗俏皮一笑,“你买这么大两张桌子,不会就是专门为了复习考试吧!”

“我那是老板位置,你那是客户位置,明白吗?”林松涛笑着揉揉她的头,将买来的食物放到她桌上,“饿了吧,先吃点垫垫。”

李苗合上书本,看上去没有太大的胃口。

林松涛系上围裙,走过去拿了一块塞进嘴里:“怎么,你不饿吗?”

“我都没怎么动,不太饿。”她摸摸自己的下腹,“只要肚子不痛,饿不饿都无所谓的。”

这一说,林松涛便又想起她昨晚上疼痛难忍的模样,问了句:“跟你妈说了吗?”

“什么啊?”李苗收到蛋糕香味的**,忍不住拿了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香甜软糯。

“你……住院的事情,你妈妈知道吗?”

李苗愣了一下,舔舔嘴唇:“我没有妈妈!我判给我爸了!”

说完,转过身去翻开书。

林松涛知道她不想提方梅兰,便不再追问。

肉丝面很快就煮好了,李苗吧嗒着嘴用筷子在碗里找了找,疑惑地嘟了下嘴。

“找荷包蛋吗?”林松涛轻笑。

“嗯,怎么没有?”

“得早上和晚上才有,限量,吃太多了也不行。”林松涛说着,给她多夹了些青菜,“给,促消化。”

李苗听话地将青菜塞进嘴里,抬眼看着林松涛依然有些憔悴的脸:“涛哥,你现在是不是每天都很忙?”

“嗯,确实忙。”林松涛三两口就吃完一碗,对着盆继续捞面条,“分身乏术啊,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几个人用。”

“那你……究竟是做什么工作呢?跑业务吗?”

“现在不光跑业务,我们成立了一家新公司,马上就试营业,前期事情非常多,而且杂乱琐碎。”

“哦,那是的。”李苗心疼地说,“但是涛哥也不能天天不好好睡觉,你睡得太晚了,起得又早……”

林松涛安慰道:“参加工作的人,基本都是这样的。挣钱嘛,不就是牺牲吃喝玩乐的时间去给老板打工。”

李苗心里有些难受,为什么许越就不是的,许越看上去一点都不辛苦,天天被一群人吹捧着,打个电话就能解决很多事情。

或者,许越就是林松涛说的那种老板吧。

林松涛看出了她的小情绪:“怎么,觉得涛哥很辛苦,对吗?”

见李苗低头不语,林松涛背起了古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