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涛提出财务是一个公司的命脉,新公司刚成立,他不放心交于别人,想自己先承担下来;至于人事,本也没几个人,完全不必要设置那个岗位。

孔玲表示赞同:“如果那样,你可就得全程跟岗学习了,可别三个月后你自己上不了岗。”

总公司按照林松涛之前给的部门架构,派驻了十名工作人员前来定岗指导,负责维持公司前三个月的运营。

三楼办公室已经可以入驻,进门就是会议室兼接待室,楼梯口挂着“百姓安药业”的牌匾。

考虑到还要兼职财务和人事,林松涛同意自己也去三楼合并办公。

他回家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子,将资料整理好放到一个纸箱里。

“涛哥,楼上在干嘛?轰轰隆隆的。”

“新公司的人都到了,准备培训。”林松涛说着,抱起纸箱,“我先上去,以后上班就近了,嘿嘿。”

“等等……”李苗在家呆的有些烦,“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啊?”

“考完试,还有一周。”林松涛看着她鼓起额腮帮子,“好好复习,晚上我若下班早,就带你出去散步。”

上楼时,正好撞见张浩天下楼,打了个照面。

“林总,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刚才张总吩咐去买几盆招财树……”

“不用,看看有没有绿萝,买个十来盆,大家分一分。”

“林总,张总说您这办公桌椅还是……不够大气,让给您换换。”刘芸支支吾吾地说道,林松涛安排她临时负责办公室事务。

“不接受他的建议,钱都还没有挣到呢,就想着排场。”

林松涛将纸箱放到桌上,让刘芸给他找来文件栏,想了想又说道:

“去把卫生间、茶水间这些地方的使用规则和值日表列出来,别搞得像公司楼上那样,臭烘烘的。”

“嗯……那个……”刘芸急的满脸通红,“林总,可不可以先缓一缓,我这会儿手头上的事情太多……”

“先赶最要紧的事情做。”林松涛也看出了她的为难,“通知他们开个小会,我先安排,你后续补出来。”

现在电脑尚未普及,除了银行、税务等单位,配置电脑的寥寥无几。

一切都还是手工时代,想来也确实为难。

他去电脑市场看了好几遍,整机太贵,明知道马上就要开始飞速更迭换代,他也不想当冤大头。

他已经看好了配件,准备自己组装,但是目前考试、试营业都赶在一起,让他分身乏术。

林松涛急需一个帮手,一个值得信赖又敢于接受新理念的志同道合之人。

“苗苗?”林松涛换好鞋,破天荒地发现家里无人迎接,寻思小东西是不是在赌气,侧眼瞥见地上的棉拖鞋。

出去了?

他翻看一下,电话并无通话记录。

或者只是出去闲逛?买东西?

正想着,钥匙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松涛抱着胳膊,歪头看着李苗悄咪咪地进门。

“啊!”看着眼前的林松涛,李苗着实吓了一跳,就像诡计被识破的猫咪,瞪着大大的眼睛。

“涛哥……你回来了。”李苗关上门,低着头换鞋,将钥匙放在鞋柜上的小盒子里。

“出去逛一下心情是不是好多了?”林松涛帮她脱下外套,“下回再出门,记得戴帽子,你还不能见风。”

“哦。我还想着你今天忙,回来得晚呢。”

林松涛将她的外套挂好,自己也换上家居服:“楼上楼下这么方便,我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看家里的小猫小狗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野。”

林松涛将“野”字的音发得格外重,说罢偷偷看着李苗有些侥幸地小表情。

李苗不服地回了句:“谁去野了,我给那谁……寄了封信。”

林松涛心跳似乎停了两拍,跟了过去:“谁?你说的……什么那谁?”

李苗叹口气,不屑地挑挑眉毛:“方梅兰,我的……前妈。”

见林松涛愣登在那里,李苗补充道:“方梅兰。”

林松涛正在想怎么接着问,李苗转移了话头:“对了,涛哥,你考试题背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考及格没问题。”

“你就吹牛吧,我看你也没怎么背。”

“要理解记忆,懂吗?我现在工作中很多事情都跟书上有联系,所以很多题我不需要看书,都知道答案。”林松涛不禁有些飘飘然。

学生时代觉得书本知识枯燥无味,一旦实际工作中遇到了问题,才豁然发现书上说的还都特么是对的。

林松涛将昨天没有吃完的乌鸡汤端到燃气灶上,择了一把上海青。

李苗脸上和眼中的淤血点已经消退,只是气血太虚,看着过于白皙。

“多吃饭,多睡觉。”林松涛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个罗里吧嗦的碎嘴婆婆,“苗苗,有没有觉得涛哥很烦?”

李苗前一秒还恨不得将耳朵捂起来,忽听他这么问,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过分,在餐椅上扭了扭:“没有,你还不都是为我好!”

说完又觉得后悔,这句话跟觉得他烦有什么两样呢?

“嫌我管的多是吧?”林松涛坐到她对面,抬起下巴示意开饭了,满眼委屈,“小没良心的,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你,你还老想着跑。”

李苗这才意识到林松涛是在怪她偷偷出门,忙解释道:

“我……没有想跑,就是出去寄封信。”

“信里说了什么?”林松涛问得漫不经心。

“保密。”李苗脱口而出,埋头扒饭,似乎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

林松涛觉得瞬间没有了胃口,放下碗筷,尽量让自己声音毫无波澜:

“苗苗,老早我就跟你说过,我们俩之间,没有秘密……”

“这次例外。”李苗的语气很坚定,“涛哥,我保证就这一个秘密。”

“那以后可以告诉我吗?”林松涛猜测她是不是暂时不方便说。

李苗犹豫了许久,才吐出几个字:“再看吧。”

再看吧?林松涛在心里掂量着这几个字的分量,忽然害怕她做傻事:“苗苗,你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话吧?”

“没有,我和你,是讲道理的人。”李苗一字一顿地说道,后面似乎还有,但被她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