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懊悔似乎还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张廷玉没什么心思学习了。与姚氏在一起的夜晚,他拼命地从她的肉体中吮吸快乐。而与姚氏分开之后,他就呆在书房内,一边回味着与她在一起的光景,一边期盼着十天之后的与她再次相逢。有时候,张英进书房来辅导功课了,看张廷玉的模样,一动不动的,听得忒认真,而实际上,张英讲了些什么他都不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张廷玉,能读好圣贤之书吗?如果张英知道究竟,肯定会反省自己的举措:把儿子硬生生地关在书房里,是否为明智之举?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对张廷玉而言,在书房里的每一天,似乎都度日如年;而对张英而言,时间却是流逝得太快。仿佛转眼间,七月上旬就来到了。
终于,有一天,张英打开了书房的门,招呼张廷玉道:“玉儿,你可以出来了。”
乡试一般都在每年的八月份举行。张廷玉虽然跟着父母住在北京城里,但还算不上是北京人。他的户籍在老家桐城。他要回老家参加乡试。从北京到安徽一带,两千多里路程,不提前从北京出发,那就要误了乡试的时间了。
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晚上,张廷玉自然是和姚氏在一起度过的。不由分说地,他先是恣意地在她的肉体上轻薄狂**了一番;之后,他一边抚弄着她的**一边皱着眉头道:“娘子,为夫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姚氏一惊。“相公此话何意?”
张廷玉道:“我预感到,我这次南下应试,大半将空手而归。”
姚氏急忙道:“相公切莫这样想。果如相公所言,公公大人岂不太过失望?”
“谁说不是呢?”张廷玉的声音很低。“父亲大人的一片良苦用心,被我糟踏了。我现在就想着,我恐怕要对不起父亲大人了!乡试不中,就无以踏上仕途。父亲大人该有何等的失望啊!”
姚氏嗫嚅着。“相公……也不要太悲观了。妾身以为,只要相公努力,就肯定会有收获的。”
“也只能这样了。”张廷玉的脸上不觉现出一缕苦笑。“为夫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说完,张廷玉还不轻不重地叹息了一声。叹息的尾音拖得很长,似乎张廷玉的心中颇有些后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张廷玉会后悔些什么呢?
这一夜,张廷玉算是比较有克制,又抱着姚氏亲热了一回,便搂着姚氏缓缓地睡去。一觉醒来,已然天明。张廷玉要南下了。
其实,张廷玉南下并不是回老家桐城。他要去的地方是江苏省的省城江宁(今江苏省省会南京)。虽然说起来,清朝时乡试一般都在各省的省城举行,但因为江宁是当时东南地区的经济文化中心,所以安徽省区的秀才并不是到当时的安徽省城安庆应乡试,而是要赶到江宁去应考。
清朝的科举制度大致是这样的:初应考者称做“童生”,童生通过初级考试(县考、府考、院考)之后便取得了“秀才”资格。有了秀才资格,才能参加后面的乡试、会试和殿试的逐级考试。乡试、会试和殿试大致都是每三年举行一次。乡试一般在省城举行,考中的称做“举人”。取得举人资格后再参加会试。会试在京城举行,考中的称做“贡士”。有贡士资格的人最后再参加殿试。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考中殿试的人分为三等,叫做“三甲”。一甲只取三人,依次叫做“状元”、“榜眼”和“探花”,赐“进士”身份及第,即可直接授翰林院官职。二甲也赐“进士”出身,三甲中人则赐“同进士”出身。考中二、三甲的人,可再考翰林院庶吉士,叫做“馆选”,考中后入翰林院读书,取得未来的做高官的资格,考不中者就另授其他低级别的官职。
说起来,清朝实行科举制度,是用来培养和选任官吏的。虽然清廷规定,满汉官员都要经过科举考试,但实际上,满人做官靠特权不靠科举,科举只是为汉人铺设的一道参加政权的阶梯。而张廷玉恰是汉人,所以,他此次南下应乡试,意义就非同小可。考中举人,无疑为他日后踏上仕途打下坚实的基础;反之,则无缘会试。不参加会试,就没有资格参加殿试。不参加殿试,想做官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廷玉赴江宁时,只带了两个仆人。一个仆人负责担书,另一个仆人负责照顾张廷玉的起居。张英也没给张廷玉多少银子,够张廷玉在路上的盘缠及在江宁的花费也就是了。父亲平素比较节俭,张廷玉自然知道。
离开北京前,张廷玉的母亲吴氏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儿子去江宁应试会受什么委屈。张英没说什么话,只在与儿子作别时拍了拍儿子的肩。张廷玉能够感受到父亲手掌的份量。姚氏在送张廷玉出家门时,说了这么一句话:“妾身等相公凯旋归来。”张廷玉只是笑笑,没言语。
七月上旬从北京出发,匆匆忙忙地,七月底赶到了江宁。在江宁休息了几日,张廷玉便打起精神走进了会试考场。考完之后,一仆人壮起胆子问张廷玉道:“少爷考得如何?”
张廷玉平日很懒得跟仆人们说话,但这次有点例外。听了仆人的问话后,他淡淡地回道:“我也不知道考得如何。”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考完试后,就该返回北京了。回到北京,见到父亲。张英问道:“玉儿感觉如何?”
张廷玉诚惶诚恐地答道:“孩儿心中实在没底……”
张英“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自顾去了。复见到姚氏,姚氏没问张廷玉考试的情况,只是轻言道:“相公来回奔波几千里,肯定吃尽了劳苦,当好好休养身体为是。”
不知为什么,听了姚氏的话后,张廷玉非常感动。感动得他一把将姚氏搂入怀中,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张廷玉回到北京后一个月,江宁乡试榜发。榜上没有张廷玉的名字。消息传到张廷玉的耳中,张廷玉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跌坐到地上。不管怎么说,乡试落榜,对张廷玉是一次重大的打击。
张英没有责怪张廷玉。他找到张廷玉说:“这次乡试的结果,并没有出乎为父的预料。中举固然可喜,落选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还很年轻。只要善于总结教训,发愤刻苦,下次乡试,你就一定会取得成功!”
张英显然是在安慰儿子。可越是安慰,张廷玉的心里就越是难受。而最让张廷玉难受的,还是姚氏对他说的话。
那是得知乡试落榜消息的当天晚上,张廷玉胡乱地吞了点饭,向父母道安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里,和衣躺在**,睁大双眼发呆。
一会儿,姚氏进得房来,坐在床沿,坐在张廷玉的身边,也不作声,只默默地看着张廷玉。她那眼神,分明有点怪。
如果只是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张廷玉,也就罢了。反正,张廷玉心事重重地,也没怎么注意到她。可渐渐地,她的眼睛湿润了。再渐渐地,她落泪了。一开始,她落泪不多,泪珠落在**,没发出什么声音。张廷玉也没有发觉。但后来,她眼泪越流越多,泪珠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泪珠砸在**,几乎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张廷玉即使不想发觉好像也不可能了。
“娘子,”张廷玉忽地爬起身,“你这是怎么了?”
姚氏抽抽噎噎地言道:“妾身虽然不明事理,但妾身也知道,相公这次未能中举,都是妾身惹的祸……”
“娘子何出此言?”张廷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为夫此番落选,全怨为夫学业不精,这与娘子何干?”
姚氏看来是越哭越伤心。“相公此言差矣!想过去岁月,相公一心只恋着妾身,从而荒疏了学业。妾身曾闻听,红颜即是祸水。妾身还曾闻听: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相公学业不精,未能如愿以偿,岂不都是妾身之错?妾身之错如此,又岂可原谅?既然有错,又不可原谅,妾身只能请求相公重重地处罚。即使相公令妾身去死,妾身也毫无怨言……”
姚氏言语,情真意切。说完,她还跪在了床边,低头垂首,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慌得张廷玉赶紧从**跳下来,将姚氏扶起,拥到了**。
“娘子所言,令为夫羞愧难当。”张廷玉一边为她擦拭眼泪一边款款深情地言道。“为夫应试不中,乃为夫三心二意所致。果如娘子所言,因为床笫间情事使得为夫在学习时心猿意马,那也怪为夫意志薄弱,娘子又何错之有?”
姚氏幽幽地言道:“相公虽如此说,但妾身心中仍觉不安。如果没有妾身在此,相公又何能心猿意马?”
张廷玉缓缓地摇头道:“圣人云:食色性也。男女情事,圣人自不可免,何况廷玉乎?然而,君子好色而不**,而我张廷玉却好色而**之。这,才是为夫我此番未能中举的根本原因啊!”
姚氏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相公果真这么以为?”
“句句属实。句句发自肺腑!”张廷玉十分自然地搂紧了姚氏的身。“为夫已经痛定思痛,已经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真的吗?”姚氏连忙问道,“相公以后打算怎么做?”
张廷玉凝视着姚氏的双眼,抑扬顿挫地说出了十四个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姚氏还没来得及表态呢,张廷玉就又紧接着言道:“当然,娘子的身体,不在窗外事之列。”
说着话,他的一只手就伸到了她的衣内,并准确地爬到她的一座乳丘上伏着。她不觉蠕动了一下身躯。“相公莫非就是这般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吗?”
张廷玉嬉笑着回道:“与娘子玩耍之时,为夫便一心只想着玩耍了!”
姚氏还能说什么?只得迫不及待地宽衣解带,与张廷玉重叠在了一起。不过,在张廷玉即将进入她身体的一刹那,她却挣扎着言道:“但愿相公在苦读圣贤之书时,也能一心只想着苦读……”
“那是自然。”张廷玉一边昂首挺胸地开进她的体内一边信誓旦旦地言道。“玩耍就得尽情地玩耍,而苦读就当专心地苦读!”
不知道此番言语是不是张廷玉对过去生活的总结。过去,她确乎玩也没玩好、书也没读好。现而今,他要读书玩耍两不误了。
虽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是,乡试不中后的张廷玉,却似乎真正地做到了言行的一致。他也不需要父亲逼了,而是主动地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内,只在饿极了困极了的时候,他才走出书房吃饭睡觉。因为他吃饭睡觉没有准时,所以伺候他吃饭睡觉的重任就落在了姚氏的身上。本来,张廷玉的母亲吴氏也想分担一些这种任务的,可所有的事情都被姚氏安排得异常周到细致,吴氏根本就插不上手,最后只得含笑作罢。
不管张廷玉什么时候走出书房,姚氏总准备好了热饭热菜恭候着他。也不管张廷玉什么时候回到卧房休息,姚氏又总是会在床边脉脉含情地迎候着他。一天如此,一个月还是如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姚氏简直成了张廷玉的一种慰籍、一种寄托,更是一种动力。
给张廷玉带来莫大的学习动力的,除姚氏之外,还有康熙皇帝。
那是一天下午,张廷玉和父亲正在书房里研习《尚书》。因为学习得太入神了,有一个人走进了书房,张廷玉和父亲都没有发觉。那人饶有兴致地站在了张英父子的身后,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也不言语。好一会儿,还是张英无意中回头,才发现身后的不速之客。
这一发现可不得了。张英慌忙伏地磕头:“微臣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乞望恕罪!”
原来,悄没声息走进张英家书房的人,乃当今康熙皇上。张廷玉虽没见过康熙,也因为看书太专心没能听清张英惶惶恐恐的话,但见张英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叩头,却也明白了来者是谁。试想想,能让张英行如此大礼的人,还能是谁?
张廷玉没敢直起身,屁股只在椅子上一滑,便跪在了张英身后。跪地之后,张廷玉学着父亲的样,只顾磕头,本也想喊几声“万岁”的,可因为太紧张了吧,“万岁”二字怎么也冲不出他的喉咙。
一身微服的康熙满脸都是笑容。“张爱卿速速平身,这里又不是朝廷,你不必多礼。”
看模样,康熙的心里非常高兴。而实际上,康熙也的确非常高兴。这一年(1689)的7月24日,大清帝国与沙皇俄国终于在尼布楚签订了《尼布楚条约》。《条约》的签订,意味着大清与沙俄在东北的战事暂告结束。尽管由于准噶尔部噶尔丹叛乱的原因,大清在签订《尼布楚条约》时作了重大的领土让步,把本来属于中国的尼布楚划归了俄国,但总起来看,《尼布楚条约》还是属于一个平等条约的。更主要的,结束了东北的战事,康熙就可以集中力量去对付搞分裂的噶尔丹了,而且,平叛的准备工作正顺利地进行着。
康熙就是因为心里高兴才微服走出紫禁城在大街上闲逛的,闲逛来闲逛去就闲逛到张英的家里来了。皇上大驾光临,张英还不受宠若惊?故而,虽然爬起了身子,张英也还是因为太过激动而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张廷玉呢,瑟瑟地躬身在父亲的背后,垂下的头颅连动都不敢动。
康熙接下来说的一番话,就更让张英惊喜万分。“张爱卿,去年的十月,你向朕提起过你二儿子廷玉的婚事。但不知你二儿子廷玉,可是此刻站在你身后之人啊?”
日理万机的皇上竟然还能记得张廷玉结婚这件琐事,对张英来说,这该是多么大的荣幸啊!
张英一把将张廷玉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启禀皇上,这不肖之人,正是微臣二子张廷玉……”
康熙上前一步,似是要看清张廷玉的面貌,可张廷玉的头几乎要碰到了前胸,连鼻尖儿都不容易看到。
“张廷玉,”康熙微微一笑,“你为何不抬起头来?”
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张廷玉只得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当张廷玉的面孔完全映入康熙的眼帘后,康熙似乎就笑得更欢了。
“张爱卿,”康熙看着张英。“张廷玉的相貌与你如此仿佛,你怎能说他是不肖之人?”
“皇上圣明!”张英连忙道,“犬子廷玉的相貌确实与微臣十分相像……”
张英的脸略长,张廷玉的脸也略长。张英的身材很细长,张廷玉的身材也很细长。
康熙先是将张廷玉仔细地端详了一番,然后把目光投在了张英的脸上。“张爱卿,在朕看来,你这儿子不仅与你长得极为相像,且骨格清奇、聪颖异常,只需细加**,他日必成大器、必为大清之栋梁!”
“叩谢吾皇陛下恩奖!”张英率先伏地。张廷玉紧跟着跪下。接着,父子二人就步调一致地向康熙磕起头来。
“贤父子都起来吧。”康熙做了一个手势。“朕本想在此补喝张廷玉一杯喜酒,但国事缠身,朕只能告辞了!”
三十五岁的康熙,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办,话一落音,他就风风火火地走了。等张英父子慌慌张张地赶到宅门外跪送时,康熙已经不见了踪影。
康熙走了,张英和张廷玉在宅门外跪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才相继爬起身。刚一爬起身,张英便问张廷玉道:“你记住皇上说的话了吗?”
“记住了!皇上夸孩儿骨格清奇,他日必成大器,必为大清之栋梁。”
“记住就好。”张英目光炯炯地望着儿子。“你若不发愤刻苦,成就一番事业,那你就不仅愧对张家列祖列宗,更愧对当今圣上!”
张廷玉回答道:“孩儿从此决不敢懈怠分毫!”
康熙的到来,尤其是康熙的那番话,无疑给了张廷玉以巨大的鼓舞。从此,他学习更加勤奋,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虽然吴氏、姚氏等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对张英来说,却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除了吃点饭、睡点觉以外,其余的时间张廷玉都用来学习了。这样的日子是很清苦的也很单调。而单调的日子又总是过得很快。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眼看着乡试的那一天又要来到了。张廷玉的学习便越发地刻苦了。
张廷玉只顾着看书学习,家中的任何事情他都不闻不问。这也难怪,如果他问及家中发生的事情,恐怕就不能专心致志地学习了。比如,在这期间,家中曾发生了一件与他有关的小事。虽然是小事,但如果他知道了,就肯定会要分心的。
那是一个晚上,张廷玉还在书房里用功。吴氏闲着没事,就走进了张廷玉的卧房。姚氏本坐在床沿的,见婆婆进来,赶忙起身相迎。虽然姚氏的脸上挂着笑,但细心的吴氏还是看出,姚氏的眼窝红红的,像是刚刚才哭过。
“你这是怎么了?”吴氏拉着姚氏的手,重新坐回床边。“心里有什么委屈,快对婆婆说。”
“儿媳……并无什么委屈。”姚氏强颜欢笑。也真的是强颜欢笑,红红的眼窝里,分明有了晶莹的泪水。
吴氏似乎明白了。定是那玉儿只顾着用功看书从而冷落了儿媳。女人的心,好像总是相通的。
“好媳妇,”吴氏轻抚着姚氏的手。“听婆婆一句话:等玉儿中举之后,他就有很多的时间来陪你了。”
“婆婆……”姚氏轻呼一声,一头扑入吴氏的怀中。
见此情状,吴氏更认为自己是想对了。“好媳妇,婆婆这就去对玉儿说,叫他每天都抽出一点时间来陪你。”
吴氏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随着乡试日期的日益临近,张廷玉常常就夜宿在书房里而不归于姚氏身边了。上一次乡试前,张英逼张廷玉这么做。现在,张廷玉主动这么做了。这样做的结果,当然是姚氏要常常地独守空房。对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妇来说,独守空房的滋味自然是不好过的。吴氏是过来人,这种滋味她当然有体会。
然而吴氏想错了。姚氏虽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感的女人,但正如张英对她所评价的那样,她虽不知书但却达理。张廷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她尽管看了心疼,却也没什么怨言。她之所以独自在房中落泪,那是由于别的原因所致。
吴氏起身,准备去找张廷玉说说。姚氏连忙抓住了吴氏的手。“婆婆大人且慢!”
跟着,姚氏就向吴氏诉说了一番言语。一番言语诉说下来,吴氏不禁欷言道:“……真是老身的好儿媳啊!”
原来,姚氏伤心落泪是源于她自身。她对吴氏说,她来张家已经有好几个年头了,可从未为张家添一缕香火。也甭说什么香火了,连一个女儿也未能生下。她怨恨自己的肚皮不争气,几年工夫,一次也没有隆起过。所以她就觉得对不起张家、对不起张廷玉。所以她就伤心、就独自落泪。
姚氏还哭哭啼啼地向吴氏提了一个建议,建议公公婆婆给张廷玉纳妾。不然,她以为,要是张廷玉断了后,她就成了张家的罪人而永世不得心安了。
这样的贤慧媳妇,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吴氏一时很是感动。“好媳妇,老身这就去找你公公商量给玉儿纳妾之事。”
显然,对姚氏的建议,吴氏是赞同的。而且,吴氏还以为,张英肯定也会赞同的。因为吴氏记得,有一句话张英常挂在嘴边。这句话便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谁知见了张英的面,吴氏刚把姚氏的建议说罢,张英就几乎发怒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种时刻,能为玉儿纳妾?”
吴氏并不算老,才五十来岁,远没有到老糊涂的年纪。所以,张英说过话之后便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对妻子耍态度。毕竟妻子也是一番好意,而且,这建议还是姚氏提出来的。
“夫人,”张英放缓了语气。“你想过没有,玉儿上次为何未能中举?在我看来,是因为他太年轻了,太过记挂床笫之事了。现在,他好不容易地从床笫之中解脱了出来,如果此时此刻为他纳妾,那他这两年来的所有努力和勤奋,岂不都付诸了东流?”
张英的意思是,张廷玉上次未能中举,就是因为太过迷恋姚氏的肉体了,现在,对张廷玉而言,姚氏的肉体已不再那么新鲜,如果这种时候给张廷玉纳一个肉体新鲜的小妾,那张廷玉就极有可能重蹈覆辙。
吴氏虽明白张英的意思,但嘴里却言道:“儿媳的一番苦心,你也不能不考虑。”
在那种社会里,也甭说那种社会了,在任何社会里,一个女人如果不能怀孕生育,那都是一种莫大的精神压力。
“这样吧,”张英最后道,“我去找儿媳谈谈。”
公公找媳妇谈这种事,好像不大好开口。但张英还是在姚氏的面前开了口。“贤媳,你婆婆把你的意思都告诉老夫了。你对张家的心意,老夫心领了,且感激不尽。不过,贤媳也该知道,对玉儿而言,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集中精力学习。如果此时为他纳妾,则势必会分散他的精力啊!”
姚氏施礼道:“一切但凭公公大人做主!”
张英点点头。“贤媳,待玉儿中举之后,再为他纳妾不迟。”
这件小事就这么过去了。张廷玉沉浸在书本里,一无所知。而姚氏常常一边抚摸着自己扁平的肚皮一边黯然神伤。
公元一六九三年七月,二十二岁的张廷玉再度南下赴江苏省城江宁应乡试。与上次赶考不同的是,这一回,张廷玉显得信心十足。临行前,他在卧房里对姚氏这样言道:“过去的三年,为夫没能好好地陪你玩耍,待这次南下归来,为夫一定在**对你加倍补偿!”
姚氏脉脉含情地道:“妾身期盼着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这一天很快就到来了。两个月后,张廷玉风尘仆仆地从江宁返回了北京,人虽有些憔悴,但精神很好。当晚,他兑现了对姚氏的许诺,与姚氏在**大战了七八个回合,侍弄得姚氏简直乐不可支。直到天明二人才相拥着睡去,也没人来打搅他们。
又是一个夜晚,张廷玉与姚氏又在**激战了数合,待天明时分,二人搂抱着准备入梦了。可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张廷玉还没来得及答话呢,敲门之人就推门走了进来。走进来的人是张英。
父亲如此冒失地闯进儿子和儿媳的卧房(尽管卧房的门没有拴死),似乎是很失礼的。更何况,当时的张廷玉和姚氏的身上几乎还寸缕不挂。虽然见张英进来,张廷玉和姚氏都慌忙用被子裹住了身躯,但一眼看过去,张廷玉和姚氏的窘态还是毕露无遗的。
可张英不顾,一步步地走到了床边,目光直盯在张廷玉的脸上。对张英而言,他是有充足理由闯进儿子和儿媳的卧房的。
“玉儿,”张英说话了。“江宁乡试榜发了,共有一百人中举。”
“父亲,”张廷玉忙问,“孩儿考中第几名?”
张英答道:“你排在一百名之后。”说完,就缓缓地走了。
张廷玉一下子就呆住了。排在一百名之后,就意味着又未能中举。这种现实,叫张廷玉如何能接受?
“这,这怎么可能?”张廷玉直视着姚氏,却又似在喃喃自语。“我怎么……又没有考中?”
姚氏感到了一阵恐慌,因为张廷玉的目光里,既充满了震惊,更充满了异样。而这“异样”,在姚氏看来,就是一种叫“绝望”的东西。
“相公,”姚氏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安慰张廷玉。“这次没考中,下次再考……也就是了。”
“还有下次吗?”张廷玉身子一软,就瘫在了**。“我辛辛苦苦了三年,到头来,却换得了这么一种结局。我张廷玉,还有什么脸面再见人?”
“相公千万不要这么想,”姚氏伏在了张廷玉的身边。“妾身听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妾身还听说,马有失蹄,人有失手。相公这次未能中举,只是失手而已……”
但张廷玉不再说话。软绵绵的身体,似乎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唬得姚氏只能伏在**,连大气都不敢哈。
从得知又未中举的那一刻起,一连十多天,张廷玉都呆在卧房内,甚至都没有下过床,好像真的是无脸见人了。吴氏看着心疼,就劝张英去跟张廷玉谈谈。张英没好气地道:“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是他小子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的。让他这么好好地反省反省,也不是什么坏事!”
张廷玉不出卧房,吃喝拉撒睡就全靠姚氏来侍弄。有时候,姚氏倒也省心,把饭菜端到张廷玉身边,他也就自己吃了。可有时候,即使她把饭菜送到他的嘴边,他也不开口,这便让姚氏十分地难过了。
最让姚氏难过的,是一天早晨。她下了床,走到厨房,亲手弄制了一道可口的早餐,然后端着准备给张廷玉吃。可当她重新走回卧房时,她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一根白布条,将张廷玉的身体悬在了卧房当中。张廷玉上吊寻短见了。
“啪”地一声,姚氏手中的饭盘碎落到地面上。就是这声“啪”惊醒了姚氏,她立即大呼小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
张英来了,吴氏来了,张廷玉的四弟和六弟也来了。还有丫环仆人什么的,将张廷玉的卧房站得满满当当。大家七手八脚把张廷玉放了下来。再看张廷玉的脸,面如死灰,似乎已经断了气。
第一个发出哭声的,是姚氏。姚氏没敢把哭声放大,似是怕惊动了别人。而跟着哭起来的吴氏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只管咧开嘴、亮开喉肆意地嚎啕,一边嚎啕一边还伤心地诉说心愿:“玉儿啊,你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走上这条绝路啊……”
吴氏这么一哭,房内的悲伤气氛就达到了**。可就在这时,张廷玉的六弟张廷瑑却大叫了起来:“母亲和二嫂都不要哭了!二哥没有死。他的眼睛睁开了!”
一下子,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地射在了张廷玉的脸上。可不,张廷玉的双眼的确是慢慢地睁开了。睁开眼之后,张廷玉的脸上满布疑惑:“我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相公……”见张廷玉死去活来,姚氏也就顾不得有那么多人在场了,大呼一声,便扑在了张廷玉的身上。
吴氏则转啼为喜,一边抹眼泪一边颤颤巍巍地道:“这就好,这就好……”
而张英却冲着众仆人大吼了一声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本来,见张廷玉人事不知地躺在地上,张英的脸上很是忧戚。现在,张廷玉活过来了,张英脸上的忧戚不见了,代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度的不满和愤怒。
张英赶走了仆人之后,又冲着张廷玉大喝了一声道:“玉儿,你给我站起来!”
张廷玉倒也听话,慢慢地向上挣着身子,但因为身体太虚弱,爬起来很吃力。姚氏见状,赶紧上前搀扶。终于,张廷玉勉勉强强地站直了身,还叫了一声“父亲”。
大出众人意料的是,张英大踏一步,抡起右掌,又抡起左掌,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一连抽了张廷玉十几个嘴巴,一边抽一边还咆哮道:“没出息的东西!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这样死去,对得起谁?”
张英的巴掌太重,抽得张廷玉摇摇晃晃地又栽倒在地。姚氏本能地想去扶。张英喝道:“谁也不许扶!他自己跌倒,就让他自己爬起来!”
张廷玉还真的自己爬起来了。爬起来之后,他仰着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张英,口齿十分清楚地言道:“父亲,孩儿知错了,你就重重打我吧……”
张英的巴掌又抡了起来,可渐渐地,他的手臂垂了下去。跟着,张英的眼窝一红,轻轻地言了一句道:“玉儿,看书去吧!”言罢,沉甸甸地走出了房间。
张廷玉对着张英的背影说了一句道:“父亲,孩儿这就去看书。”说着,跟着张英也走出了卧房。
看来,张英那十几个大嘴巴,打醒了张廷玉。有一句古话,叫做“知耻而后勇”。张廷玉知耻了,也就勇气倍增了。
自“上吊风波”之后,张廷玉变得沉默寡言了。吃饭时不说话,走路时不说话,张英辅导他功课的时候,他只静静地聆听,一言不发。甚至,他与姚氏干那种事情的时候,也不轻易说一句话。
然而有一天黄昏,张廷玉却主动找张英说起了话。他是这样对张英说的:“父亲,孩儿想离开京城,回老家去!”
张英没怎么感到意外,只是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张廷玉回道:“如果父亲同意,孩儿想明天就起程。”
张英点点头,紧接着问道:“你打算和谁一起回去?”
张廷玉答道:“孩儿想独自回老家。”
张英又点点头,最后道:“玉儿,就这样吧。”
当晚,张廷玉在**表现得异常活跃,活跃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新婚之夜。姚氏实在忍不住,就轻声言道:“相公,恕妾身多嘴,你今天心里,好像有什么事……”
张廷玉这才把明天要回老家的决定说了出来,还强调说:“下次乡试,我要是再不能中举,我就永远不回京城来了!”
张廷玉是在自己跟自己较劲儿。姚氏心中虽有很浓重的失落,但还是撑起身子道:“相公既然明日要远行,那就让妾身去为相公收拾衣物行李。”
说着话,姚氏光着身子便要下床。张廷玉一把从背后抱住她的腰身道:“不劳娘子动手,自有母亲收拾。再说了,老家里什么也不缺。我明天揣点银子就可以上路了。”
姚氏缓缓地转过了身子。微弱的灯光下,她从未生育过的躯体越发变得楚楚诱人,尤其是胸前的一对**,比过去更丰满、更挺拔。
然而,张廷玉发现,她的双眸里已经贮满了泪水。“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相公,”她的手指伸向前,在他的躯体上深情地抚摸着。“你回老家,不是一天两天,寒来暑往的,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他抑止不住内心的激动,死命地将她的身体嵌入到自己的怀中。“娘子请放宽心,老家有我的大哥大嫂,还有我的三弟和七弟,他们都会好好地照顾我的。”
既如此,姚氏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她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火热的肉体来慰籍他那一颗即将远行的心。
第二天早晨,张廷玉带着父母及姚氏等人的牵挂,带着简单的行李,独自一人踏上了回老家的路途。一个人赶路,虽有些冷清,但无羁无绊的,速度较快。二十来天时间,他就赶回了桐城老家。张廷玉的老家就在桐城城内。
张廷玉的三弟廷璐和七弟廷瓘看见张廷玉回家异常地高兴。大哥宫詹见着张廷玉虽也很高兴,却多少有些奇怪。他问张廷玉道:“二弟,你不在繁华热闹的京城好好地呆着,跑回这偏僻的小县城来做甚?”
张廷玉回道:“大哥,我只是想换一个读书的环境。”
宫詹撇撇嘴。“二弟,什么环境不能读书?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大哥的话,张廷玉一时没听懂。但张廷玉听得出,大哥的心中似有不少的怨气。不过,在张廷玉看来,心中怨气最多的,好像还是大嫂。大嫂的相貌虽不怎么样,但在张廷玉的印象中,大嫂的脸上是时常带着笑容的。可自他回桐城老家之后,他好像一次也没看见大嫂笑过。
渐渐地,张廷玉才知道,大嫂心中确有很多的怨气。这怨气来自大哥的身上。大哥几乎天一黑就出家门,到第二天早晨才回家。也就是说,大哥几乎从不跟大嫂在一起睡觉。大哥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妓院里度过。如此一来,大嫂有怨气也就是自然的了。而大哥也的确有怨气,因为桐城太小,妓馆不多,妓馆里的女人也着实不够档次。
宫詹曾在张廷玉的面前说:“要是父亲能让我去京城,那该有多美!”
宫詹显然对北京城充满了向往。而张英却偏偏将他留在桐城,叫他管理张家的房产和田产。这对宫詹来说,无疑是一件苦恼的事。不过,张家在桐城的产业叫宫詹管理得倒也井井有条。
对大哥和大嫂之间的事,张廷玉自然不便过问,也无权过问。他回桐城是来念书的。除念书外,其他的事他一概不问。
像在北京城一样,张廷玉回桐城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内。老家的书不比在北京城少。张廷玉不愁没书读。对张廷玉如此刻苦地学习,宫詹似乎很是有些不解。他曾这么对张廷玉道:“二弟,你这般不要命地用功,值得吗?”
但兄弟毕竟手足情深。宫詹虽这么说话,对张廷玉的照顾却也周到。他指派两个仆人,专门负责照料张廷玉的起居。张廷玉在老家的生活,至少也是衣食无忧的。尽管时不时地,张廷玉的心中会泛起对父母对妻子等人的思念,但这种思念,还不足以影响他的学习。
经常到张廷玉书房里走动的人,是三弟廷璐。廷璐只比张廷玉小一岁。在张廷玉看来,三弟对学习很感兴趣,且悟性也较高。所以,张廷玉在自己学习的同时,还时不时地辅导三弟的学业。所谓“教学相长”,兄弟俩人关在书房里共同学习,自然也就共同提高了。
真的是寒来暑往、一年又一年。仿佛不知不觉地,乡试的日子就又临近了。这是1696年的7月。张廷玉已经二十五岁了。
从桐城到江宁,约有一千多里路程。本来宫詹是叫几个仆人陪张廷玉去赶考的,可张廷璐非要跟二哥去江宁。最后,在征得了大哥的同意后,张廷玉一个仆人也没带,只带着三弟廷璐前往江宁。
一路上倒也顺利。到达江宁后,正好是八月初。不知为何,就在乡试的前几天,张廷玉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且还有点发烧。这可把张廷璐急坏了,忙着要去找医生给二哥看病。张廷玉阻止道:“三弟,我没有病,用不着找大夫。一切都等考完试后再说。”
张廷玉就这么走进了乡试的考场。在客栈里等候的张廷璐,心急如焚。好不容易地,张廷玉返回了客栈。张廷璐发觉,二哥走路的姿式很是有点不对劲,东一脚西一脚地,像是喝醉了酒。张廷璐赶紧上前搀扶,这才发现,张廷玉的脸白得就像是一张考卷。用手去摸张廷玉的额,额上的热度,差点烫破了张廷璐的手指。
张廷玉病了,而且是大病。慌得张廷璐连忙满城去找医生。好在大哥给的银两充足,张廷璐不必为钱发愁。前前后后,张廷璐一共找了七八个医生,还算不错,三天之后,张廷玉的高烧退了,只是身体太过虚弱,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老是呆在江宁城也不是个办法。张廷璐征得二哥的同意后,就雇了一条船,和二哥一起回家乡。江宁城就在长江边上,长江沿岸城市很多,每到一个城市,张廷璐就让船靠岸,自己上岸去找医生给二哥看病。逆水行舟本来就慢,又这么走走停停的,一天也赶不了多少路。从江宁到铜陵,不过五六百里水路,张廷玉和张廷璐却走了大半个月。
从铜陵上岸,张廷璐又雇了一辆马车向西去。桐城在铜陵以西二百多里处。这二百多里,张廷玉和张廷璐又花去了五天时间。等回到桐城老家,已经是九月上旬了。
张廷玉回到桐城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是:“应是发榜的时候了……”
大哥宫詹却皱着眉头道:“二弟,什么发榜不发榜的?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
然而九月份毕竟是乡试发榜的时候。见张廷玉整日躺在**发呆,宫詹心中又有些不忍。他对廷璐道:“你去找人多方打听,看你二哥是否考中了!”又补充道:“考中也好,没考中也罢,有个准信儿,你二哥就不那么急了。不然,他整天想这想那的,终归想出更大的毛病来。”
宫詹所说的“准信儿”终于来了。那一天,张廷玉试图从**起来,可头晕晕的,身子软软的,很难爬起身。张廷玉便叫在一旁伺候的七弟廷瓘扶自己一把。他还自言自语地道:“这么多天了,真想出去走上一走……”
就在这当口,张廷璐如风如火地扎了进来。看张廷璐的脸,通红通红的;看张廷璐的嘴,抖抖颤颤的。可一时间,张廷璐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张廷瓘急了。“三哥,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说话啊?”
张廷璐开口了。“二哥,报喜的人刚才来了。你中举了,而且是第一名!”
张廷玉本来在七弟的搀扶下已经站直了身,可听了三弟的话后,他双腿一软,竟然跌坐在了地面上,而且,炽热的泪水夺眶而出。
张廷瓘大为诧异道:“二哥,你为什么哭了?”
张廷玉没说话。等廷璐廷瓘将他扶到**坐定后,他才轻轻地说了一句话:“真是工夫不负有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