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佳披星戴月地赶往明风公司,突然赵明帆的电话又进来了,让她直接到派出所会合。这一路上,南佳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来到派出所,南佳看到赵明帆,身边还有一名警察,有些不知所措。她轻吸一口气,平静地问赵明帆道:“赵总,什么事这么急?”
赵明帆还没开口,一位警察同志开口了:“你是明风公司的律师吧。”
南佳看了一眼赵明帆,又看了一眼警察,说道:“对,我是。”
“是这样,我们之前接到明风公司的报案,称明风有重要商业机密被人为泄露,我们请您过来了解一下情况。”警察同志开门见山。
“哦,现在这时间?明天不可以吗?”南佳没找到这么晚来派出所的理由。
“根据之前报案人提供的证据,明天一早我们会要求明风公司技术负责人陈子风协助调查。这位同志应该是公司的总经理,应他的要求,说请公司律师先过来一趟,所以这个时间打扰了。”警察边翻着记录边说道。
南佳一听到需要陈子风协助调查,马上意识到陈子风可能被无端怀疑甚至构陷成了内鬼。她大脑里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办,怎么会这样,谁的主意,太狠毒的。
南佳快速思考后,迅速做出了决定,她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我想先跟这位明风公司的赵总汇报一个情况,您看可以吗?”
警察看了一眼赵明帆,说道:“可以,你们尽快!”
南佳急忙把赵明帆拽到一旁,说道:“你明明知道不确定是陈子风,你们什么意思?”
赵明帆略显严肃但也无奈地说道:“董事会被人告密,说陈子风是内鬼,背着我报了案。”
南佳一听,一瞬间她也不知道是董事会的要求还是赵明帆的主意,不管了,她厉声问道:“董事会?你把董事会的决定给我看看,这么大的事,不能只口头说说,报案人知道是谁吗?”
赵明帆示意南佳小点声,解释说道:“警察说报案人是公司董事的秘书,我并不是与每个秘书都认识。南律师,我也不想让陈子风不明不白扣一个内鬼的帽子,他是我们的技术负责人,明风项目还需要他,他出了问题,明风的声誉也会遭受到重大影响。你想,我要是不相信陈子风,我还通知你来干什么。明天一早直接协助调查就好了。”
这么一说,南佳也有些糊涂了,心想:“确实是如此,难不成赵明帆为了给我卖个好印象?”南佳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赵明帆,瞪大眼睛说道:“难不成,你是让我来解套的?!”
赵明帆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一副南佳才恍然大悟的表情,赵明帆低声在南佳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南佳点点头,走到警察同志面前,说道:“警察同志,这位是明风公司的总经理赵明帆。”赵明帆附和着点了点头。南佳继续说道:“最近,明风公司有一起专利侵权纠纷,我们怀疑公司有内鬼,陈子风作为公司的技术负责人曾被怀疑,但公司已自查过,基本排除了陈子风的嫌疑,所以他也恢复了工作,这件事的整个过程在公司内部,只有赵总和我比较清楚。报案人自称是董事的秘书,但赵总并没直接接触过,所以报案人并不知晓内情,也许是个误会。”
南佳接着说:“赵总请我过来,也是考虑从法律角度把情况陈诉更明确一些。”
赵明帆接着南佳的话往下说:“我也解释过了,这位董事的秘书,我刚刚辗转联系上,有些情况他并不清楚,资料也是别人给他的,可能确实有误会。”
警察“啪”的一声合上资料,严厉说道:“你们这内部意见是不是事先应该统一一下?胡乱报警是要负责任的。捣什么乱!明天让报案人来撤案!”
现场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南佳松了一口气,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赵明帆,赵明帆略显无奈,挂着一脸疲惫,两人走出派出所已经午夜时分。
借着昏暗的路灯,赵明帆远远看见立交桥下面有个烧烤摊,深夜的烧烤摊飘着烤肉的香味,不时传来“刺啦刺啦”油滴在炭火上腾起的声音,食客寥寥,多半都是夜归人。显然,赵明帆和南佳都不是烧烤摊的常客,而这个夜晚,如此戏剧化的一夜。
赵明帆向南佳示意一起坐坐,南佳没有拒绝,她很想知道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她心里,赵明帆的嫌疑更大。两人来到烧烤摊,赵明帆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找了张桌子坐下了,赵明帆看着一旁站着的南佳,他拉过来凳子,示意南佳坐下。南佳入座后,赵明帆开口让老板烤点新鲜货,什么都行,再来几瓶啤酒。
南佳开口便问:“赵总,今天的事你不清楚吗?”赵明帆苦着脸,呵呵一笑,说道:“南大律师,我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南佳瞪着他,赵明帆嘴角微微一咧,说道:“有惊无险,不是吗?至少现在陈子风是安全的。”这话确实没错,南佳听完好像也有些发不出火来。
很快,酒上来了。赵明帆准备给南佳面前的杯子倒上,南佳用手捂住了杯子,赵明帆笑了笑,给自己倒上。赵明帆把酒瓶放在一旁,停顿了一下,说道:“南佳,有些事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比如,我也喜欢烧烤摊的香味…”
南佳显然并没心情听他胡扯,南佳耐着性子说道:“赵总,我知道陈总是您一手从海外请回来的,您对他的了解比我更深。我认为明风公司现在无论处在什么样的境地,以你们二人的能力,关都是可以闯过的。”
赵明帆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南佳,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对法律的信仰,我很羡慕你…这个世上有些人、有些事,真的不是只有黑和白两面。”
南佳听完赵明帆的酒后话语,微微有些感觉,她能理解什么是灰,但她坚信人是有选择的,白双宁、陈子风、赵明帆,都选择了自己的路,个中滋味只有走路的人才知道。南佳抬头望着昏暗的路灯,她若有所思地说:“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路,窄门也曾是你的追求。”
赵明帆显然有些喝多了,他并没理会南佳。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不想这样,女人、金钱、欲望,我没有其他选择,呵呵呵呵… 南佳你懂吗?”傻笑着,他突然抓住南佳的手说道:“南佳,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你的简单、执着…”南佳连忙把手收回,眼神回避着赵明帆,有点不知所措。赵明帆有些醉意,他并没在意南佳是否回话,又独自自斟自酌。这一刻,南佳突然有了一丝怜悯之心,赵明帆是个可怜人,这可怜的背后却做着令人不齿的事。
见着赵明帆有些酒劲上头,南佳赶紧给叫了辆车,生怕赵明帆醉过去,她一个人可弄不动。她知道赵明帆常年住酒店,没家人没朋友,孤家寡人一个。远远望着出租车疾驰而去,南佳舒了一口气,这一晚上的折腾让她疲惫不堪,白双宁、陈子风、赵明帆,乱糟糟的一个夜晚。
不远处,一辆车里有个人一直看着南佳和赵明帆,从派出所到烧烤摊,帽子下一张俊朗的脸,没错,是陈子风,他担心南佳的安危,这里的一切他已看明白,而南佳却丝毫不知。
回到家的南佳,进门扔了鞋,累的连洗漱都省了,倒头便睡。“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南佳从梦中吵醒,她困得根本睁不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时钟已指向下午2点。妈呀,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南佳迷迷糊糊从**爬起来,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她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陈子风居然站在门口。南佳一脸懵,心中大乱:“陈子风怎么找来了?”她赶忙整理了衣服,顺手胡了胡头发:“来了来了。”南佳定了定神,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进来吧。”南佳有些还没睡醒,一转身被门口的鞋绊倒,“咣当”摔在屋里地板上。一见南佳摔倒在地,陈子风连忙进屋,扶起她来说:“没事吧?”南佳这一摔,把自己给彻底摔醒了。“没事没事!”南佳心里想着这下够糗的。
南佳到底是脸皮厚的人,她装着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昨天晚上睡得太晚,有点睡过头了。”陈子风看着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半拉妆的南佳,知道她昨天折腾的太晚。陈子风说道:“我打了好几次你的电话,没人接,我便…想着过来看看。”
南佳“哦”了一声,进屋让陈子风坐下,她转身给陈子风拿了瓶矿泉水。陈子风接过水,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我都知道了。特地向你道声谢谢!”听到陈子风的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南佳并没在意,一边收拾茶几一边随口回答:“嗨,一场误会,也多亏了赵明帆,他找我过去解释了一下,别放在心上。”回头给了陈子风一个傻乎乎的笑脸。
陈子风还没来得及说话,南佳说道:“你等我一下,我洗把脸,你先坐会。”南佳丝毫没觉得有啥别扭,把陈子风留在客厅,自己到洗手间洗漱。陈子风打量了一下客厅,一个美式大书柜,里面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各类书,看起来南佳也是爱书之人,书架的旁边还有一个展示架,都是各种小玩意,少女心满满。没过两分钟,南佳扎着头发回到客厅,对陈子风说道:“昨天晚上,双宁的事,咱俩还没分析完。继续!”看着南佳高高束起的马尾,露出白皙的天鹅颈,虽然粉黛未施,但清新脱俗,陈子风心里浮起一句潜台词,这个姑娘生的真好看。
南佳坐在沙发对面,顺手打开一瓶酸奶,抿了一小口,说道:“我昨天晚上跟赵明帆聊了一会,据我了解,你的回国是赵明帆极力争取的结果。你是想借这次机会查清双宁的死因吗?”
陈子风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他点点头,说道:“你猜中了。但要想查清楚这一切并不容易。”
陈子风起身,走到南佳书柜前,说道:“赵明帆,一个精明的资本商人,没有他,我不会发现B集团仍在操纵一切,所以我大胆推测在美国咬钩的人,哦,也是邀请我回国的人,应该就是他和他身后的B集团。”
南佳若有所思地说:“赵明帆告诉我,海外财团将以巨大财力支持专利诉讼,包括我的律师费,让我毫无顾忌打击对手。可B集团花这么大代价只为收购一个小公司,怎么看都是一个赔本的买卖。就算要收购,那也应该等明风和A公司两败俱伤后再低价收购。”
陈子风接着南佳的话往下分析:“万一明风赢了,拥有巨大的市场蛋糕,明风的选择不会唯一,难道一定出售给B集团吗?”
南佳答道:“当然不一定。”
“这就是B集团狡猾的地方,首先,对明风的估值报一个离谱的高价,没有人会与他竞争,他裹挟这唯一买方的优势与目标公司即明风公司签署意向协议,按照B集团的惯用逻辑,他会出一笔资金给明风,让明风选择,如果是借款则明风需拿股份质押,如果是投资,初创企业往往估值不高则稀释股份太多,很容易出让控制权。所以,一定都会选择借款,而且是在未来可转成股份的可转债方案。接下来,他的后一个圈套便是承诺一个对股东只赚不赔的收购方案,同时他一定会要优先权,即便其他股东想转让股份,也必须考虑先转让给B集团,B集团拒绝购买后,才能与其他方交易。当然交易结构的设计相对会更复杂些。”
作为职业律师,南佳的逻辑分析能力也不赖,她认真听着陈子风的推理,陈子风直言:“所以,无论官司胜败与否,股东们都有机会以最低1倍或最高N倍的价格出让明风股份给唯一优先买家B集团。这个方案会大大**董事们推进知识产权诉讼,因为有50%的可能获得N倍价格的巨大利益,股东看似得到了一笔巨额资金推进明风的业务,其实不知不觉已经与B集团签署了潜在的公司转让意向。就算明风赢了,以现有能力也无法一次性偿还巨额借款,所以B集团不仅轻松入主明风,而且还锁定了现有股东股份的优先购买权。最终无论侵权官司结果怎样,明风都难逃被收购命运,股东们不会赔,赵明帆的利益会由海外财团输送,而创始团队丧失了控制权,技术成果只能拱手让人,这就是淹没计划。”
“淹没计划?”南佳又听见了一个新名词,她不解地问:“依照现在的情况,B集团完全可以立即、马上以高价买走明风,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
陈子风笑了,说道:“还记得你曾问我,为什么之前申请的专利没有转让给明风吗?”南佳点点头。陈子风看着南佳,认真地说:“这几个核心的专利权在我手里,并不在明风公司,如果B集团现在收购了明风,很显然,我不会把这些专利转让给明风,B集团会因为专利池的不完整而寝食难安。而现在,赵明帆怂恿董事们批准拿全部的专利打击对手,同时会借以我是核心团队为由,名正言顺地逼迫我把名下专利转让给明风。”
南佳刚喝了一口的酸奶,差点没喷出来,她睁大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那B集团就真正一网打尽了,幸好你没转让给公司!我的被袭原本是为了阻止我立案,可后来却成了做给股东们下决心打击对方的一出戏。”
初秋的午后,天空仍有些闷热,一片云飘过,光线黯淡了下来,窗帘被凉风轻轻掀开,窗帘上的风铃发出轻轻的碰撞声音,看上去这片云很快会带来阵雨。
屋中两人相对,安静的没有一丝响动,只有风铃声。惊天阴谋被抽丝剥茧,南佳吃惊地看着陈子风,一股股寒意从南佳的后脖颈升起,如今明风公司是市场一颗冉冉上升的独角兽企业,她回想之前接手的案子,从未出现过如此复杂的局面,这不单纯是抄袭、侵权、泄密。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眉头皱成三道杠的南佳,陈子风拍了拍南佳的肩膀,鼓励她说:“别担心,我不会把手中的专利转让给明风,所以,时间站在我们这边。你就若无其事地往前推进,专利无效程序告一段落后,法院诉讼程序就应该启动了,至少被复审委判定有效的专利可继续推进诉讼,只要不结案,侵权方头上就一直悬着达摩克里斯之剑。”
南佳看着陈子风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你…没事就好。”陈子风显然欲言又止,他起身准备离开。南佳想了想,伸着脖子说道:“我明天就去法院申请调查令到现场取证,启动下阶段诉讼,给对手压力。”
陈子风笑了笑说道:“你要去取证的机构很可能李军有所暗示,对方未必会配合你,万事小心不要硬闯。”南佳笑了笑说:“放心吧,我是专业的,我送送你。”说着,准备起身。
“不用了,好好休息。”陈子风给南佳一个善意的微笑,顺手把门带上了。
天空一个响雷,果然下起雨来,南佳赶忙跑了窗户门口,想看看陈子风有没有被雨淋着,只见陈子风一路小跑到车边,打开车门,车慢慢离开。雨丝一点点挂在窗户的玻璃上,南佳心里有了一丝牵挂,陈子风只身一人要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南佳不由得佩服陈子风内心的强大。
直到现在,陈子风和南佳都不能确定李军是否是赵明帆一手安排,但能肯定的是,李军的出现给赵明帆送了大礼,他和海外财团的方案得以启动。至于全部专利立案的指示,陈子风让南佳以推进前一个专利案件为由,拖延时间。从南佳小区出来,陈子风一边开车,脑海里一边回想着小院墙上的软木板,人物关系、专利分析、案件进展,一目了然,他紧锁眉头。
赵明帆那天晚上与南佳别过后,心中对陈子风被举报的事非常狐疑,尤其是当他联系到报案人时,此人闪烁其词,语焉不详,显然背后有人让他这么说。
赵明帆仔细回忆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上次会议上,引荐怀特在董事会提出的收购计划,进展并不顺利,董事们大多数不太同意全部专利打击对手的方案,尤其是国内产业基金派来的董事王教授,他们对海外基金和B集团不了解,应该说对海外基金的目的性仍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种局面对自己是有利的,可利用董事们的谨慎态度,拖延海外基金进场,同时快速推进与国内投资人的接洽,有了竞争对手,怀特不得不选择出让利益。
在陈子风被举报前,国内这家产业投资机构已经给了初步结论,愿意接触参与投资甚至收购,前提是明风的专利纠纷需要尽快告一段落。这一前提,让赵明帆有些进退两难,一方面需要故意拖延侵权案件,使明风陷入泥潭,满足怀特要求;另一方面需要加快案件推进速度留住国内投资机构,与老狐狸讨价还价。
举报的事为何他事先一点都不知道?赵明帆百思不得其解,明风公司的事都是他一手安排,为何半路有人敢在他面前举报陈子风,难道不知道陈子风对明风公司的重要程度吗?难道有一只无形的手已伸进了明风公司?片刻后,他准备给怀特拨通电话,凭直觉这事与怀特脱不了干系,他需要告诉怀特,陈子风不能动,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尽管心烦意乱,但有一点赵明帆已经猜到,客户机密信息的外流是老狐狸的杰作,而他就是那个源头。
怀特的电话打不通,他开通了语音留言,赵明帆留了言。
果不其然,赵明帆从董事口中得知,举报人根本不是什么董事秘书,而是有人冒充了他的秘书。赵明帆一时间恨得牙痒痒,怀特想干什么?!
看到赵明帆的留言,怀特主动约赵明帆见面。
两人依旧约在万海酒店大堂。怀特翘着二郎腿,品着咖啡,坐在赵明帆对面,一脸轻松地说道:“Fan,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赵明帆很是愤怒,问道:“你怎么能跳过我,随便干涉明风公司的业务。”
怀特微微一笑,眯着眼拍拍赵明帆的手背,说道:“Fan,别紧张,我只是想看看陈子风如果有意外,明风公司的董事们会不会想起我来,逼他们表个态,我可以尽快入主明风,也顺便帮你一把。”
赵明帆怒气未消,接着说道:“帮我?你知道陈子风对明风意味着什么,别忘了,你就算把他控制住,他手里的专利便再也不可能转让给明风,你入主了又能如何,未来B集团一旦启用这些技术,陈子风照样可以告你侵权。你要想清楚了!”赵明帆这一次并未给怀特留丝毫情面,况且,泄露客户机密信息的事,赵明帆还强压着火。
怀特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他靠近赵明帆说:“消消气,这事没跟你商量是我的不对,明风董事们似乎把我都忘了,我有必要敲打一下。”
赵明帆一听怀特此言,更有些不满意:“敲打?你把我放在火上烤?居然还敢冒充董事的秘书,你也不怕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
“哈哈,Fan,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中国仁义了?无辜的人?我用酬劳请他办事,公平交易,他去报案是自愿的,我并没有强迫他。”怀特一副资本家的嘴脸,显露无疑。
赵明帆一时语噎,想起他这些年干的桩桩件件,多数都昧着良心,怀特说的没错。不过,赵明帆确认了一点,对于明风公司这块肉,怀特在中国除了他,还安插了其他人。
从万海酒店出来,赵明帆内心烦闷,想找个人聊聊,他想到了南佳,拨通了南佳的电话。接到电话的南佳,一想到那天晚上赵明帆的酒后真言,便一百个不想去,可碍于明风是客户,作为律师她不能由着性子,南佳硬着头皮来到明风公司。
赵明帆冲了杯咖啡,瞥了一眼,递给南佳。南佳客气地接过咖啡,放到一旁的茶几上。面对赵明帆,南佳总是小心翼翼,这个人深不可测。
赵明帆并未发觉南佳有什么异样,他很自然地问南佳:“那天休息的还好吗?”南佳笑了笑,回道:“还好,至少好人没被冤枉,觉睡得踏实。”
听到南佳此言,赵明帆哈哈笑了起来:“哈哈,是啊!这么一折腾,内鬼好像也没动静了,我想应该是怕被发现不敢轻举妄动。”
南佳心想装什么蒜啊,便问道:“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赵明帆思索了一下:“还没有,一切如常。”
南佳又问道:“那为何董事里会有人认为陈总是内鬼?”南佳的口气神秘,她就想看看赵明帆的表情。
赵明帆心里明白,南佳是变着花样想知道那天派出所里的乌龙。他嘴角一丝神秘笑容,扶了一下眼镜,凑近南佳说道:“这个乌龙是一个董事对我的不信任造成的,跟子风没有关系。”
“可真高明,把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苦肉计啊。”南佳真心佩服赵明帆的演技。
“南佳。”赵明帆突然走近看着南佳,金丝边眼镜的后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佳,嘴角邪魅地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说了一句:“你的眼睛真好看,仿佛能看到人心。”南佳被盯得有些发毛,她努力压制着自己想跑的冲动,回避着赵明帆的眼神。
赵明帆看见南佳有意躲避,呵呵一乐,暗暗地说道:“我就想知道南律师的心里有没有我?”说着,伸手一把揽住南佳。
南佳这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边挣脱边说道:“赵总,工作归工作,其余的事情我不太想谈。”
赵明帆内心有些失落,他仍不失风度地向南佳进一步暗示:“我一直很欣赏你,那天晚上…我真心希望有机会能再进一步,你考虑一下?”
南佳心乱如麻,赵明帆此刻的表白让她一心想逃跑,她不能让赵明帆觉得她有所犹豫,她定了定神,微笑着说道:“赵总,我们俩是不同的两类人,您是金融才俊,身边不缺佳人,我只是普通律师,在接手明风案子之前,我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有了安排,还请您另觅佳偶。您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南佳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办公室,显然有些紧张。此刻,赵明帆有些后悔,是不是吓到她了。
南佳被赵明帆的直接表白恶心到了,相比之下,她发现自己对陈子风仿佛生出了一丝情愫。从赵明帆办公室逃跑出来,她很想告诉陈子风她内心的委屈,希望找他发泄一番。南佳心里清楚陈子风对她没有别的意思,而她也不了解陈子风的家事,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忍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