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和苦涩。

感觉到男人身躯微僵,好一会都没说话。

温粟静静等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希望他拒绝离婚。

真是疯了!

“好,我知道了。”男人嗓音很轻。

温粟像在骤然间被抽干气力,脚是软的。

直到他牵她往餐厅走,“先吃饭吧。”

晚上,男人照例给她送来中药。

温粟喝完道谢。

男人说完晚安,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离开了。

他和往常无异。

而温粟却失眠了。

一方面因为和温家彻底闹翻,她以后没有家了,除了奶奶,再也没有像样的亲人,惧怕孤独是人的本能。

而另一方面是……

楼钦洲。

脑海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说不留恋是假的。

她从未遇到过如此好的男人。

他对她实在太好了,不仅完美扮演丈夫的角色,还是位满分好老师。

任何女人遇到他,都会有好感的。

这么久的相处,她真的渐渐在依赖他。

但她有自知之明,人不能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人。

早离早好,别耽误别人,更别伤了自己。

*

次日下午,温粟照常去上班。

正专心备着食材,手腕蓦地被攥住,不等她反应,对方便大力将她拽了出去。

一直到外面的梧桐树下。

“江聿,你干什么,放开我!”

江聿将人往树干上一推,欺身逼近,漂亮的桃花眼淬着冰碴子,“你和赵恒结婚了?!”

温粟怔住。

“要不是你同事背后议论你被我听见,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敢嫁给他?!”

温粟觉得可笑至极,“江聿,你有病吧!给我介绍赵秘书的人是你,让他娶我的人也是你,怎么,我假戏真做了,你反而不高兴?”

“我——”

江聿想起那天去楼氏,他的确跟赵恒说过他们最好结婚,以免她以后缠着他。

可他没想到,这俩人真敢结!

温粟使劲推开江聿,手腕和后背都很痛。

江聿知道弄疼了她,但此刻烦躁地什么都顾不上,掏出烟盒利落地点了根……

吞云吐雾间,没忍住狠狠踢了树一脚。

“操!”

温粟有些害怕,瑟缩了下。

江聿闭上眼,强压情绪。

这都他妈些什么事!

一切和他预料的相去甚远。

他以为分手她会哭,会挽留,会缠着他求复合,没成想她不哭不闹平静离开,反而是他三番五次找上她!

他笃定她不可能和赵恒在一起,可结果竟是直接结婚了!

“离了。”

温粟颦眉,“你说什么?”

江聿睁眼,字字冷冽,“我说你和他离了!”

“这是我的事,你无权干涉。”

江聿再次拽住女人手腕,垂眼看着她,“温粟,你确定要气死我?”

温粟挣扎,“我气你?明明是你一直在我面前刷存在感,你不出现我怎么气得到你?真是倒打一耙好本事!”

江聿看着女人眼中的冷漠厌恶,终于明白,她真的没想纠缠他。

“我不管,反正你必须跟他离婚!立刻,马上!”

温粟仰头笑了,“如果我不呢?”

“别挑战我的脾气,你惹不起。”

温粟沉默许久,心底有些悲凉。

两年的感情,为了在他面前保住尊严,她从不肯花他一分钱,她自认温顺体贴,从不给他惹麻烦。

可从头到尾,他没把她当个人看。

“我不离,死也不离。”

“温!粟!”

“滚开——”温粟用尽全力推开他,“别逼我恨你。”

话落,她走向餐厅。

望着女人瘦削单薄,仿佛秋风一吹就能刮倒的背影,江聿感觉到了她的决绝和失望。

指间的烟掉落。

好像有把刀突然剜了一下心口。

这是她第一次说狠话,叫他滚。

站在树下,江聿又抽了几支烟,跳上跑车,往日十五分钟的车程,今天八分钟就到了。

楼氏大厦。

赵恒一个人在秘书办看标书。

冷不丁被人拽起,脸上狠狠挨了一拳!

他摔在办公桌上,眼镜被打落,脑袋嗡嗡作响,嘴里尝到血腥味。

“赵恒,你他妈怎么敢的?!”

赵恒一直在等楼江聿这顿打,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是我的女人,你凭什么娶她!”

江聿胸膛剧烈起伏,被凉风猛吹一路的头发很凌乱,薄唇泛白,看得出情绪在暴走的边缘。

赵恒不敢看他,“聿少,不是你说我最好和她结婚的吗?我不过是听从你的吩咐。”

“是,我是说过,可你他妈不能事先通知我一声?!”

“您没要我通知您啊。”

“狡辩是吧?”

江聿又是一拳过去。

赵恒后悔顶嘴。

这两拳真是打得他眼冒金星。

“和她离婚,立刻!”

赵恒拿纸巾擦唇边的血迹,“只要她想,我随时。”

“你管她想不想?现在你就带她去民政局!”

“今天周末,民政局休息。”

“我找人加班。”

赵恒硬着头皮道:“聿少,别逼我了,我说了,除非她想离,我是绝不主动离的,你要是想打死我,就打吧。”

“你——”

江聿盛怒,拽起赵恒死死盯着他,“别以为你是我小叔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赵恒不言。

他很清楚,楼江聿不会真的动他。

没错,楼钦洲谁都惹不起。

江聿真想打死赵恒,混蛋玩意,竟敢偷偷撬他墙脚!

“你们……睡过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赵恒不敢作死,“没有。”

“没骗我?”

“不敢骗您,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江聿心情缓和不少,“为什么没碰?”

赵恒:“我和她结婚太快了,没有感情基础,怎能随便碰她?您说过,她是好女孩,所以我很尊重她。”

“那她有没有……喜欢上你?”

“没。”赵恒求生欲望很强烈,“真没。”

江聿这头暴怒的雄狮终于稳定下来,“既然没喜欢你,为什么要嫁给你?”

“那个……可能她缺爱吧,想要一个家。”

江聿眼神沉了沉,没有反驳。

他推开赵恒,离开楼氏,立刻联系温粟。

不管电话还是微信,全被拉黑了。

他只能给她发信息:【离婚,程家餐厅关门,你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