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粟的电话很快打过来,“江聿,你来真的?”

“你说呢。”

江聿坐在跑车里,漫不经心把玩着车钥匙。

“江聿,你真令人厌恶!”

“随便你怎么说,24小时内,我要听到满意的答案。”

电话被他挂断。

晚上,温粟走出餐厅,看到梧桐树下的楼钦洲。

暗夜里,他英俊轮廓忽明忽暗,一袭黑衣充满神秘,但却能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看到他,她竟觉得很委屈,想依偎进他怀里,听他沉稳的心跳。

楼钦洲将女人环抱,掌心轻轻拍着她后背,声音是温柔的,“老婆,今天累么。”

“我……”

温粟很想说江聿威胁她的事。

但她不能说。

江聿是他老板的亲侄子,他能力再强,也不能和江聿对着干吧。

“楼秘书。”

“老公在。”

“我后背……疼。”

楼钦洲改为按摩,“给老婆揉揉。”

温粟觉得舒服多了,忍不住说:“手腕也疼。”

男人牵住她左手,抬起,俊脸俯下,轻轻吹气。

温热气息渗进皮肤,温粟心理作用竟觉得不疼了。

吹完左手吹右手。

五分钟后,楼钦洲问:“好点么。”

“嗯,好多了。”

“回家吃饭。”

上车后,毫不意外,座位上有一束花,这次是白色的栀子花。

温粟心情好多了,抱着花嗅,“现在是深秋,你怎能买到夏天开的栀子花呢?”

楼钦洲单手扶方向盘,“空运的。”

心尖一热,温粟偏头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很想告诉他,她最爱的就是栀子花。

*

翌日下午,温粟刚进中餐厅,就见程听恩在哭。

问过后得知,这网点房的业主打算卖房。

虽然程听恩的父亲程荣当初签的租赁合同规定,业主卖房是要赔付高额违约金的,但业主还是要卖。

买家托业主传话,房子过户后不会续租给程荣。

也就是说,听恩中餐厅想开下去就得换地。

现在大环境不好,经济下行,程家餐厅在残酷的内卷中活下来很不容易。

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换店址是种重创,往日积攒的顾客会流失大半,违约金再多也填补不了这个窟窿。

温粟只能给江聿打电话。

“等着,我去接你。”江聿声音慵懒,听得出心情不错。

“不用,你在哪,我打车过去。”

江聿要求面谈,温粟只能同意。

“乖,我接你。”

江聿挂了电话。

温粟出了餐厅,在路边等着。

十分钟,人就到了。

江聿今天开辆火红色玛莎拉蒂,冲女人微扬眉梢,“上车。”

“不上了,就在这说吧。”

“你没拒绝的权利。”

温粟犹豫了下,还是上了车。

江聿开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点了根烟,透过白烟静静瞧着女人素净的小脸。

真是荒诞,他现在不觉得她土了,反而是看了还想看。

大概是看了快三年,终于看顺眼了?

温粟懒得看他,“我很快就会离婚,你不要针对程家。”

“早这么听话不好么。”

接下来,女人沉默,男人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圈。

许久……

“江聿。”

“嗯?”

温粟终于看向他,认真地说:“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有牵扯。真的,我累了,好聚好散,别让我以后想起你只剩糟糕。”

和楼钦洲离婚后,她想带着奶奶远离帝都,重新开始。

手指僵着,燃烧掉落的烟蒂烫伤江聿的皮肤,他浑然未觉,只是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发现一句都挤不出。

那种剜胸口的痛感又来了。

温粟推开车门下车。

她转身的瞬间,江聿的心好像空了,本能让他拽回她,紧紧拥在怀里。

“你干什么,放开!”

江聿呼吸紧促,越抱越紧。

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完全不知远处有摄像头一直对着他们。

“粟粟。”

“放开我!”

“不放。”

江聿不懂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等你离婚,我们复合。”

温粟脑袋空白几秒,他疯了?

“对,我们和好!”

说完,江聿感觉心口漏出的风慢慢聚拢,又填满了,正肆意流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真是滑稽!

他怎么会有这感觉?

“江聿,我们早就分手了。”

“我知道。”

温粟推不开,“我从不吃回头草。”

“我命令你吃一次试试,说不定很好吃呢。”

江聿也是第一次吃,他为自己最近的行为找到了合理解释,对,人嘛,得多点人生体验。

“我是绝不会和你复合的。还有,我现在是有夫之妇,请你放开我!”

江聿笑了,“名义上而已,你们又没睡过,赵恒说了,你的手他都没碰过。”

温粟哑然。

早碰了。

吻都接了。

只是那个人不是赵恒,是楼钦洲。

想到那个男人,她只觉满心温暖。

“温粟,我认真的,等你离完婚,我们在一起。”

江聿很确定,搂女人更紧,深嗅她脖颈间沐浴乳香。

过去两年,温粟挺喜欢他抱她的,但现在只有排斥和厌恶。

想起他有女朋友,更膈应了。

他知不知道,他现在的行为和出轨无异,她被动成了小三。

*

三天后,温粟请了一周假,来到医院。

奶奶今天动手术。

一大早,楼钦洲便开车载她过来。

顶层专用的手术室外。

医护推着躺在担架**的老太太过来。

温粟眼中含泪,攥紧老太太的手,“奶奶,别怕,医生说了,小手术而已,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

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傻粟粟,我怕啥?倒是你,吓得都快哭了。”

温粟能不怕吗?

现在她只剩奶奶一个亲人了。

如果奶奶离开她,她在这世上将会成为彻底的孤家寡人。

楼钦洲轻拍女人的肩膀,“老婆不怕,别把奶奶弄紧张了。”

老太太认真地看着他,“我的好孙女婿,以后你会照顾好我孙女的,对不对?”

言外之意,万一手术有个意外,她醒不过来了……

楼钦洲沉声道:“只要她愿意待在我身边,我一定对她好,奶奶放心去手术。”

得到满意的答案,老太太放心了。

……

四个小时的手术,很成功。

因为是全麻,老太太被送进病房时还沉睡着。

温粟守在床沿,见男人一直在旁边站着,很是愧疚道:“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在这就行。”

楼钦洲倒了杯温水过来,“她也是我奶奶。”

温粟喝了口放在一旁,“可是你很忙不是吗。”

“老婆,你太坏了。”

“我怎么……坏了?”他这话莫名其妙哎。

男人一本正经说:“你就那么希望我去公司闻老板的屁,臭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温粟噗嗤乐了。

一上午的紧张感化为乌有。

“楼秘书,你要笑死我?”

楼钦洲弯腰半蹲在女人面前,缓缓伸手抚住她半边脸,眼底的深沉如暗夜的星空,“老婆笑了,我有奖励么。”

温粟又笑,“奖励你去上班。”

“真损,奖励我吃屁。”

温粟越笑越想笑。

蓦地,男人按下她后脖颈,亲住她嘴唇。

想推开他,手僵得做不到,任由他亲了几分钟。

结束后。

“奶奶在呢,你、你怎能……”

“奶奶看不见的。如果看见了,说明我亲老婆几口可以瞬解麻药,这可是医学界的奇迹,全人类的福音,我们得去申请专利,赚的钱都给老婆。”

温粟忍俊不禁。

她深深看着他,墨黑瞳孔倒影她泛红的脸颊。

过了会,心口那种窒息感又弥漫开来……

本能就冒出一句,“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去领离婚证吧。”

男人狭长的眼缓缓眯起,身体也渐渐站直,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就那么急?”

“我……”

温粟想说我不急,我甚至不想……

可是!

可是她真的怕。

怕受伤。

“好,我会尽快和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