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不知如何回应，只能装没听见。
当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纪云霆苍白的脸和攥着她的手。
接下来的日子，孟晚每天都在医院和家之间奔波。纪云霆昏迷时攥着她的手不放，醒了之后更是装得十分茫然，让她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一个星期后，霍骁拗不过孟璟的软磨硬泡，只能带着小家伙去医院探病。
刚推开病房门，就看见纪云霆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边的女人。
孟晚正在沉浸的处理工作。
“纪叔叔！”孟璟欢快地跑过去，趴在床边，“你的头还痛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呀？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纪云霆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孟璟的头发：“叔叔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孟璟歪着脑袋盯着纪云霆，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转，“纪叔叔要是想不起来就算啦。反正霍叔叔说，等我妈妈生日那天，就和妈妈求婚。到时候霍叔叔就不只是我干爹，而是我的新爸爸了，会教我踢足球、开遥控飞机……”
孟晚刚要呵斥儿子乱说，就听见病**传来“哗啦”一声。
纪云霆慌忙起身时，带着床头柜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撑着床头坐直身子，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孟璟：“小璟再说一遍？”
“我说霍叔叔要当我爸爸呀。”孟璟仰着小脸，显然是十分满意的样子，“他昨天给我买了限量版奥特曼，可酷了。”
纪云霆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转向孟晚，却见她冷着脸抱起孟璟，明显是默认了儿子的话。
他突然扯掉手上的输液管，颓然跌回枕头，声音沙哑，“孟晚，你们母子俩合起伙来消遣我？”
“纪总不装失忆了？”
“我只是怕，怕你又像五年前那样不告而别。”
纪云霆声音是抑制不住的抖，“从悬崖上掉下去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没来得及告诉你的话。所以才会在清醒的那一刻决定装失忆，不过是想多留你在身边几天。”
孟璟突然从妈妈怀里探出头：“叔叔大坏蛋！害妈妈担心了好几天！”
孟晚浑身一僵，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纪云霆却红了眼眶，踉跄着要下床，却因扯到伤口闷哼一声：“晚，我知道错了。只要你能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孟晚后退半步，抱紧怀中的儿子：“纪云霆，我只有一个要求。”
“别抢孟璟的抚养权。只要你答应，他永远都是你儿子。”
纪云霆怔怔望着她，嘴角是苦涩的笑：“我早就签好了放弃抚养权的协议。我想要的不过是能光明正大站在你们身边。”
……
出院后的纪云霆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开会能开到半夜，现在一到五点就往孟晚的公寓跑。
“爸爸！”孟璟听见开门声，立刻扑过去。
纪云霆蹲下来，将孟璟抱在怀里，视线却一直在寻找孟晚的身影。
孟晚板着脸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眉，“孟璟，你的功课还没有写完。”
纪云霆冲着孟晚讨好地笑，“我洗个手，陪他一起写。”
可刚洗过手，他的电话就响了。
纪云霆没接，反而先问孟璟，“小璟，爸爸接个十分钟的电话，很快回来，可以吗？”
孟璟乖巧点头：“爸爸快去快回！”
日子一天天过去，孟璟嘴里全是纪云霆。
“我爸爸说男孩子要早睡”
“我爸爸以前拿过赛车冠军”。
毫不吝啬的夸奖，听得孟晚耳朵都起茧子。
转眼就到了孟璟的生日。
一大早，孟璟兴奋地对孟晚说：“妈妈，今天爸爸教我打拳了！虽然只是比画一下，但他说男孩子要学会保护妈妈！”
孟晚皱眉：“他还教你什么了？”
“爸爸书房里有好多奖杯！”孟璟眼睛亮晶晶的，“他以前是不是像奥特曼一样厉害？”
孟晚无奈地看着儿子：“小璟，不要总是缠着爸爸，他工作很忙的。”
她怕最后无法接受纪云霆，孟璟会失望。
“爸爸说陪我和妈妈才是最重要的事！”孟璟理直气壮，“爸爸一会还要带我去游乐园玩。”
最后，拗不过孟璟的要求，孟晚陪着父子两人去游乐园玩了一整天。
晚上回来时，孟璟已经趴在纪云霆肩上睡着了。
“谢谢你。”孟晚轻声说，伸手想接过儿子。
纪云霆摇摇头：“我来吧，他睡得沉。”
他轻轻把孟璟放在**，盖好被子，动作温柔地让孟晚有些恍惚。
**的孟璟呢喃出声，“我许愿，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晚，”纪云霆眼眶突然发热，抬头看向孟晚，“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孟晚避开他的目光：“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纪云霆苦笑：“好，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我来送小璟去幼儿园。”
门轻轻关上，孟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纪云霆抬头望了一眼，才开车离去。
“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孟璟醒了，揉着眼睛站在卧室门口，“爸爸走了吗？”
“嗯，回去休息了。”
孟璟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妈妈，爸爸真的变好了。他今天在游乐园，一直问我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还说以后再也不让你伤心了。”
孟晚蹲下身，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小璟，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可是爸爸真的在努力呀！”孟璟急切地说，“他说他知道错了，会用一辈子来弥补我们。”
孟晚摸摸儿子的头：“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看着儿子回到**，孟晚站在窗前，望着纪云霆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改变真的那么容易吗？她不知道。但看着纪云霆这些天的表现，看着儿子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她的心，似乎也开始有一丝动摇。
也许，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