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捂着流血的肩膀,视线定格在悬崖边上那道转瞬即逝的身影。耳边的山风呼啸不停,可她却觉得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暂停了下来。

“纪云霆!”

她爱过,恨过,可从来没想过要纪云霆死。

“姐,你别激动,你的肩膀还在流血。”

孟辰最先反应过来,冲到孟晚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扶住了她。

霍骁虽然震惊,但此刻根本来不及做其他细想,抱着受伤的孟璟往山脚下的救护车狂奔。

孟璟小胳膊紧紧搂着霍骁的脖子,“他掉下去了……他不会有事吧?”

霍骁余光余光瞥向了身后的悬崖,安抚地拍了拍孟璟的后背,“肯定不会有事的。”

救援人员很快就到了,他们在悬崖边拉起了警戒线,开始进行搜救。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个救援人员兴奋地呼喊,“找到人了!伤势很重,但还有生命体征,马上送他去医院!”

孟晚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右手正被人紧紧攥着。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发现纪云霆就躺在她隔壁的病**,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跟清醒时候的冷硬判若两人。

而攥着她右手的,正是纪云霆的手。即使在昏迷中,也将她的手紧紧扣在掌心。

孟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她刚动,纪云霆的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无意识地收得更紧。孟晚只好停下,看见过两个人交握的手,内心五味杂陈。

她尝试了几次,每次都是如此。只要她稍微有动作,纪云霆就会本能地攥紧她的手。

孟晚无奈地叹了口,毕竟他救了孟辰,握就握吧。

就在这时,护士端着换药盘走了进来。看到病**交握的双手,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率先走到了孟晚身边,轻声道,“孟小姐,您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现在是来给你换药的。”

孟晚点了点头,示意护士自己准备好了。

护士小心翼翼地给她换药的间隙,还瞥了一眼纪云霆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您先生真是很依赖您呢。我们之前想把你们的手分开,结果刚一碰到他的手,他就皱着眉头,攥得更紧了。他现在虽然昏迷着,但潜意识里很依赖您,强行离开可能会刺激到他,影响他的恢复。”

孟晚听着护士的话,眼神更加复杂。她和纪云霆之间,有着太多的过往和隔阂,这样亲密的举动,让她觉得有些尴尬。更重要的是,她不愿纪云霆的恩情,这让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还。

护士换完了药,又轻轻地退了出去。

她放弃了抽出手的打算,但却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拿出手机,翻阅着关于抚养权的法律文件。

纪云霆已经知道孟璟是他孩子,会不会来抢抚养权?

孟晚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孩子交出去!”

霍骁走进病房的时候,恰巧看见她拿着手机的模样,误以为她还在处理工作。目光落落在孟晚的肩膀处,心疼一闪而过。

他走到床边,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怎么还在忙工作?伤口还疼不疼?”

孟晚将手机收好,“没事,处理点收尾工作。”

霍骁回道:“别太累着自己,身体最重要。要是累了,就靠我肩膀上歇会儿。”

“肩膀上的伤没有什么大碍了,再观察一天,我就想出院。小璟一个人,我不放心。”

“好。”

霍骁知道劝不住她,干脆答应了下来。

霍骁视线落在了另一张病**,刻意忽略了两人交握的手,“他怎么样?”

“医生说脑震**,需要观察。”孟晚语气十分平静,仿佛被握住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另外肋骨骨折,左臂擦伤,不算太严重。”

病房又安静了下来。

突然。

孟晚感觉另一张床有了动静,她转头就对上了纪云霆缓缓睁开的眼睛。

纪云霆迷茫地环伺四周,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喉结不经意的滚动,“你是谁?”

问完,没等孟晚回答,继续道,“我这是怎么了?”

孟晚香收回手又被握紧,“你别乱动。”

她转头看霍骁,“叫医生。”

“纪先生似乎因为脑部受创出现了选择性失忆现象,”医生检查后对孟晚解释道,“这种情况下,患者会对某些记忆片段丢失,而对有安全感的人产生强烈依赖。”

孟晚皱眉:“会持续多久?”

“难说,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甚至更久。”

霍骁低声说:“选择性失忆?这么巧?”

医生看了一眼霍骁,又看向明显十分虚弱的纪云霆,说道:“想要快速恢复,你们最好顺着他,不要刺激他。”

霍骁还想说什么,孟晚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多说。

医生离开后,护士端来水和药,纪云霆只肯让孟晚喂他。

“晚晚,”他下意识地叫出这个名字,然后自己露出困惑表情,“能不能陪我说说话?我好像只记得你的感觉。”

孟晚身体一僵,这个亲昵的称呼已经很久没从他口中听到了。她打量着纪云霆,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演戏的痕迹,但那副脆弱依赖的表情看起来如此真实。

“你先吃药休息吧,”她避开称呼的问题,递上药片和水,“记忆会慢慢恢复的。”

纪云霆乖乖吞下药片,眼睛黏在她身上:“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似乎是不太舒服,他调整了一下身子,孟晚没注意到他藏在被子下悄悄攥紧的手。

霍骁双臂交叉,冷不丁开口:“纪总连自己怎么受伤的都不记得了?”

纪云霆眼神迷茫:“一点印象都没有,一想头就很痛...”

“那真是遗憾。纪总为了保护孟晚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纪云霆垂下眼帘,“我保护了晚?真好……”

“霍骁……”

孟晚摇了摇头。

霍骁看了眼手表,“我去看看小璟醒了没有。”

他走向门口,回头对纪云霆说:“纪总好好休息,希望您的记忆能尽快...恢复。”

门轻轻关上,病房内再次陷入安静。

纪云霆轻轻握了握孟晚的手:“晚晚,他是我的朋友吗?为什么我觉得他不太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