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纪云霆今天没有穿西装，只套了件灰色的外衫。孟璟坐在他身边，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正专心致志地对着说明书找零件。
孟晚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不由停了一下。心里某个冷冰冰的角落，好像悄悄融了一角。
这时，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纪夫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表情有点不自在。
“妈？”
纪云霆看见来人，有些意外的站了起来。
纪夫人先看了眼孙子，才小心地看向孟晚，声音带着讨好，“晚晚……我闲着没事，听说小璟喜欢甜的，就试着做了芝士蛋糕，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
孟晚沉默地接过盒子，还温热的。
打开一看，糕点形状不算漂亮，甚至有点歪歪扭扭，但对于纪夫人这种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人来讲，已经很难得。
她轻声说：“谢谢。”
纪夫人好像松了口气，目光又追着跑过来看的孟璟。
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变化，孟璟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轮廓上像纪云霆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她忍不住对孟晚低声说，“这孩子真好，又乖又聪明……以前，是我们纪家对不起你们。”
一句道歉的话被她说得磕磕绊绊。
孟晚没回应，只是拿了块糕递给儿子：“奶奶做的，尝尝。”
孟璟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地，含糊地喊：“谢谢奶奶！好吃！”
纪夫人眼睛一下子红了，连忙低头念叨：“好吃就好，奶奶下次还给你做。”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纪夫人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纪云霆，后者却丝毫没有想帮她说话的意思。
就在纪夫人准备放弃离开时，门又一次开了，这次是顾母和顾父。
顾母手里拎着好几个精致的纸袋，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
“小璟，外婆给你带了新出的限量版乐高，还有你上次说想要的遥控飞机……”
顾父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礼物。
他对着孟晚，语气格外温和，甚至有些拘谨，“晚晚，没打扰你们吧？正好路过，就……就来看看孩子。”
孟晚摇了摇头，“没有。进来吧爸、妈。”
顾母这才像是得了许可，慢慢走近蹲在孟璟身边，试探着问：“小璟，喜不喜欢外婆带的礼物呀？”
孟璟抬头，甜甜一笑：“喜欢！谢谢外婆！”
顾母的眼圈霎时就有点红，她赶忙低下头掩饰，“喜欢就好。”
顾父则把另一个小一些的，包装很精致的袋子递给孟晚，“晚晚，这是你妈妈特意给你挑的裙子，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风格，要是不喜欢也没关系……”
他眼神满是想要弥补又生怕再度出错的神情。
孟晚心里酸酸胀胀的，“谢谢爸，谢谢妈。让你们破费了。”
顾母连忙摆手，更加无措，“应该的。我们……我们……”
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怕提起过去反而惹孟晚难过，最终只是哽在那里。
孟晚看着父母这般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样子，心里那点残留的芥蒂，也在慢慢软化。
她主动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妈，我最近的工作有些忙，下周让小璟去陪你们几天吧。”
顾母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赐，立刻接话，“那太好了！周末我来接小璟。”
一旁原本在看财经杂志的顾父，也像是找到了融入的话题，连忙合上杂志，有些讨好地看向孟晚，“晚晚，你放心。我们一定能照顾好小璟。”
她看着眼前的众人。
这种被包裹着的、有时候有点让人喘不过气的爱，是她以前从没拥有过的。
吃过晚饭，纪夫人和顾父顾母一起离开。
纪云霆在收拾厨房，孟晚去给孟璟洗澡。
孟璟洗得香香的，窝在孟晚怀里听故事。
他忽然搂住她的脖子，小声问：“妈妈，爸爸现在变得很好很好。我们可以和他一起住吗？”
孟晚心里一软，那句“不行”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很晚啦，先睡觉好不好？”
等孩子睡了，孟晚轻轻关上门。纪云霆还没走，正站在院子外面。
孟晚站在门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纪云霆转过身先开口，“要睡了？我现在就离开……”
孟晚沉默了许久。
夜风吹着她的头发，也吹着她的心。
她想起想起儿子发亮的眼睛，也想起从前那些冰冷的回忆。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看他，眼神复杂，“纪云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接受你。但是小璟很喜欢你……”
纪云霆一下子屏住呼吸。
“试用期三个月，观察期无限。”孟晚语气平静却坚定，“约法三章：一尊重我所有决定，不干涉我的工作和生活。二孩子的教育以我为主。三……”
她直视他的眼睛，“不管将来怎样，小璟的抚养权必须归我。你同意，我们就试试。”
纪云霆瞬间松了口气，生怕她反悔连忙答应：“好！你说什么都好！一百条也行！”
孟晚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屋。
但在转身那一刻，看着这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现在只为她几句话就开心成这个样子，她的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