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幽凉的冷风蓦然吹来。

天际里月亮从一大片乌云后露出了半个脸,却足以照亮黑暗的天空。

众人正在骑马赶路,忽然都望见了前方看似在拦路的两人。

两人骑着一黑一白两匹马,分别穿着一黑一白两套衣服。黑夜里他们似乎凝固静止了一般,唯有身上的衣袍在随着猎猎的寒风轻轻晃动着。

靳砥余惟,那些在灵域里看到过黑衣人和白衣人的甲兵们,都觉得这两人分外熟悉。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两个都已经死了。”靳砥轻声道。

余惟回过身望着靳砥,柔声道:“别害怕。”

泱泱一个队伍被这两个“复活”的人吓得停止了。

周江看了看别人,知道这两人不同寻常,就也停马了。

“过来一点儿。”白衣人开口了。

“声音不同,这个白衣人不是之前那白衣人,而且如果他们两个果然是之前那两人,白衣人断然不会先开口。”余惟分析道。

靳砥道:“看来是周冷又找来了两个人,他是在灵域找的,还是他把别的地方的兄弟召唤过来了?”

“你们过来一点儿,这样说话方便。”白衣人又道。

靳砥余惟一马当先,靳砥道:“二位是什么人?”

白衣人道:“你知道,不用我们说。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去雪洼干什么?”

月光下靳砥余惟都看清黑衣人和白衣人并不是之前的两人。

余惟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去了雪洼?”

白衣人道:“那方向不是雪洼还能是哪儿?”

靳砥道:“你别问我们去了哪儿,我就想知道你们两个拦在这里干什么?”

黑衣人冷冷“哼”了一声。

周江忽然策马上前。

月光把黑衣人白衣人的模样清晰地照出来,周江暗暗记在心里。

靳砥轻轻挥一挥手,两百甲兵登时上前把黑衣人和白衣人包围住。

白衣人笑道:“这是要把我们拿下啊。”

靳砥道:“你们两个有自信可以打得过他们吗?”

白衣人摇头:“没有自信,肯定没有自信。”

周江怀里的孩子也许能感受到外界的气氛变得不同寻常,甚至有些严峻冷酷,竟然从梦中醒来,大哭不已。

哭声在严肃阴森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响亮。

倏忽之间,一道黑色影子席卷而来,狠厉决绝,从周江手里把孩子抢走!

“我的孩子!”周江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夜空。

靳砥飞身而起,向黑衣人出拳打去,黑衣人微微转身,只轻轻扼住孩子那小小的喉咙,就停住了靳砥的拳头。

白衣人道:“大概现在,我们两个可以走了。”

孩子在黑衣人手里被吓得大哭。

黑衣人翻身上马,靳砥上前一步,道:“别走,把孩子留下。”

白衣人道:“孩子留下我们两个就无法离开了。”

靳砥道:“我,你们把我带走,现在我拿我来换这个孩子。”

黑衣人冷冷地瞥了靳砥一眼,语声低沉:“你有可能会自己跑,孩子可不会自己跑。”

周江叫道:“你们知道这孩子是谁吗!”

白衣人微微一笑:“以后我们会知道的。”他说完就绝尘而去,黑衣人跟在他后,没有任何一个甲兵敢拦他们。

瞬息之间他们就消弭了踪影,可见他们的马跑得有多快。

周江脸色比雪还要白,他不停地摇着头,嘴里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靳砥沉声道:“大哥,我们现在赶快赶路吧,等到了灵域,我叔父一定能够想出办法来,不用担心你的儿子,周冷眼下只有这么一个人质在手,他不会伤害你儿子的。”

周江哽咽低声:“可万一那丧心病狂的周冷给我儿子吃什么毒药怎么办?”

靳砥道:“那我们肝脑涂地,也给周大哥的儿子找到解药!”

第二天的中午,众人赶到灵域衙门。

靳砥把余惟从马上抱了下来,席永唐升一看,席永皱眉道:“小惟额头上的蓝线怎么越来越深了!”

靳砥道:“深了吗?我怎么觉着还浅了!”他冲怀里的余惟笑笑,道:“我现在送你回屋,你得睡觉了。”

余惟莞尔一笑:“好,我也有些困了,你一定要让叔父婶母想出救孩子的办法!”

靳砥笑道:“好。”

把余惟送回衙门的房间,靳砥回到大厅里,席永、唐升、郭正和一脸愁容的周江都在等着他。

席永道:“刚才周江都已经把事情和我说了,眼下我们还是得尽快找到周冷,这样才有机会让周江跟他动之以情。”

靳砥道:“可是怎么找到周冷啊?”

席永道:“把周冷儿子来到灵域的消息散布出去,周冷一定会出现!”

这时候,出去遛弯儿的掌柜回来了。

“有个人给了我一块折叠的纸条,让我带给你们,我没打开,你们看看上边写了什么?”

席永接过掌柜手里的纸条,所有人都围上来看。

靳砥看完,猛地就往余惟所在的房间跑去!

席永也一瞬间就怔住了。

那纸条上写着:靳夫人只剩三天时间了,游戏也该结束了。不过结束游戏的方式依然不会变,假如余惟能够连杀三人,我会把解药奉上,也会放了她,还有那个孩子。如果她不幸选到了毒药,那么她就死了,我也会带着我两个兄弟以及那个孩子离开灵域。不过我依然会给你们一个机会,那就是,每次跟余惟一起选择的那个人,由你们带给我,第一个人在酉时三刻给我送到靳砥余惟曾经待过的那个雪坑外,记住,如果你们送完人后不走,我们一定不会出来!

唐升眸色清冷:“这个周冷终于把最后的游戏告诉我们了。”

席永坐下来,靳砥从房间跑了出来,眼眶外渗出了泪:“窗户开着,他们把小惟从窗户带走了。”

席永道:“现在游戏已经开始了,周冷是想看看,我怎么通过带去的人来解救小惟和孩子。”

唐升恨道:“周冷分明是在告诉咱们,如果想要小惟活着,那些咱们带去的人就必须死!我们也可以告诉我们带去的人,让他把两份粉末都尝一下,可是我们又怎么能让别人去死呢!”

席永点头道:“周冷就是这样,让我们亲手掠夺别人的生命!”

周江问道:“什么尝粉末?”

席永遂把连环自杀案告诉了周江。

周江眉头一皱,思索片刻,然后道:“如果你们能够给我与那两份粉末颜色一致的糖粉的话,我就可以当场把敌人的两份粉末换成我们准备的两份糖粉!”

席永吃了一惊,他连忙道:“你还有这个本事?”

周江道:“我在雪洼是变戏法的!”

席永笑道:“太好了!那我们就每次把你易容之后送去,你换完粉末后,无论怎样,余惟选的都是糖粉,而你只要装死就可以了!等到他们以为你死了之后就会离开,然后你再偷偷跑回来!”

周江点头道:“可以!”

席永眼珠转了转:“如果我们可以确保小惟和孩子不会有事,我们就该筹谋一下如何抓住周冷和那两人了。”

周江道:“如果你们会易容术的话,那你们完全可以易容成黑衣人和白衣人的模样。”

席永一摊手:“可是我没有见过黑衣人和白衣人,无法易容啊。”

周江道:“我见过啊!”

席永道:“你见过给我描述,我也不一定能精准易容啊。”

周江道:“那你盯着画像能不能精准易容?”

席永睁大双眼:“你还会画人像?”

周江微微点头:“画得还不是一般地像呢!”

席永大乐:“那我当然能易容了啊!”

周江笑道:“好,那我现在就给你画!”

郭正道:“所有那些曾经毒死过人的五颜六色的毒药粉,我都还留着呢,现在我就命人制作跟那些毒药颜色一致的糖粉呗?”

席永道:“对,但不一定限于那些颜色,你们还要发挥想象力,把你们能想到的所有颜色都弄出来,以防到时候敌人拿出粉末是我们没有准备的颜色。”

郭正道:“好,我立即着手去办。”他说完话后就走了。

席永对周江道:“孩子,等到你见到凶手后,千万不要紧张,也不要偷偷告诉余惟你的身份,更不要因为见到你的孩子就心神不定。他们的眼睛很毒,你的一丝异常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到时候你要哭,要诅咒我们,因为是我们把你送过去的,你可以告诉他们你不想死。”

唐升在旁补充道:“但只有一点,请你别哭到让小惟不忍心,然后她把两份粉末都尝了。”

周江道:“有谁会把两份粉末都尝了呢,有谁会替别人死呢?”

唐升道:“为什么你会以为没人愿意替别人死呢?”

周江道:“我只是没见过这样的人。”

席永低声道:“我们都知道一个这样的人,她叫端木,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尝了两份粉末,替别人死了。只是后来,她想保住的那个女人我们也还是没有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