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菱皱眉。

厉擎伸手开车门，“梦见什么了，听到你说梦话。”

“没什么，”司菱下车，“想到爷爷晚上说的话，感觉心情有些沉重。”

这话厉擎是真没听懂。

下车后，他快走两步，跟上司菱的步子。

“老头子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司菱已经进了家门，在玄关前停下，回头，“想知道？”

这种时候还吊什么胃口？

厉擎挑眉，“又催生了？”

每次一说到要紧的正事，他就是这种浑蛋的样子。

司菱实在没功夫和他周旋，直说，“爷爷说那个刘总做事不够光明磊落，让我小心点，说是多年前厉氏集团和他合作，就被动了点手脚，差点出事，后来是你出面，刘总才看在你的面子上有所忌惮，让合作顺利完成。”

听到这，厉擎的脸色沉了沉。

司菱笑，手往厉擎的肩上搭了下，“放心，我会小心谨慎的，希望厉总这次不要给我使绊子。”

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从爷爷那里听到的消息，可以推理出，厉擎和刘总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不菲。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在这次和刘总的谈判里，厉擎表现得和刘总仿佛陌生人。

那就证明，他在演戏。

说谎骗人，自然是为了掩盖真实目的。

至于那个目的是什么，司菱已经不想深究了。

她收回了搭在厉擎肩上的手，声音肃冷道，“厉擎，不管以前咱俩的关系怎么样，好歹也有几分一起长大的交情，我知道和我结婚耽误了你很多事，但已成既定事实，我也说了不会管你在外边的风流事，你能不能也大发慈悲，别捉弄我了。”

司菱有些累，也有点无奈，“这次的合作关系到雅容研发能不能重振旗鼓，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只要情况稳定，那些非议平息，我会努力说服爷爷，让他同意我们离婚，我不会耽误你太久，放心。”

说这番话时，司菱眼里似乎带着厌恶。

那种看洪水猛兽一般的神情，在厉擎心上狠狠扎了一刀。

他有好多话想说，揭穿厉家人的真面目，为自己开脱。

可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半分钟后，所有话裹着血腥味咽下去。

厉擎只回了一个字，“好。”

司菱点头，“谢谢。”

转身上楼前，又说了句，“我去洗澡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最后两个毫无感情的字，仿佛只是对厉擎“高抬贵手”的感谢。

玄关处的感应灯灭了，厉擎整张脸被阴影笼罩着。

就这样站了会儿，落针可闻的沉闷气氛，被电话铃声打破。

是方泽宇的来电。

“来‘枫’一趟，查到点新消息，当面聊。”

“好，马上过来。”

厉擎朝楼上看了眼。

浴室和卧室的灯都开着，有明亮的光陪着司菱。

而他，转身走向了屋外的黑暗。

“枫”酒吧内，卡座里烟雾缭绕。

方泽宇没个正形地瘫在丝绒沙发里，一只手晃着酒杯，另一只手正跟旁边路过、冲他抛媚眼的辣妹比划着飞吻。

直到厉擎带着一身寒气坐下，他才稍微坐直了点，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大半夜从老婆被窝里钻出来找我，真是感动中国啊，”方泽宇嗓门不小，盖过了部分音乐背景音，笑嘻嘻地给厉擎倒酒，“怎么着，舍得让老婆独守空房？”

厉擎没理会方泽宇的调侃，接过酒杯却没喝，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敲了敲，“查到什么了，直说，别卖关子。”

方泽宇收敛了嬉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让我留意宋晏舟那边不正常的资金流动，有眉目了，这家伙，私底下买了一艘游轮，注册在海外一个空壳公司名下，这半年，这游轮频繁往返于锦城南边的私人码头和东岛。”

“东岛？”厉擎眼神一凛。

那地方远离主流航线，附近海域情况复杂，向来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传闻。

“对，而且时间很规律，差不多每月一趟，停留时间不长，但每次进出港都避开了常规监管。”

方泽宇喝了口酒，“更怪的是，这艘船的维护、船员开销，走的都不是宋晏舟明面上的账，甚至不是厉氏关联企业的账，钱像是从别处冒出来的。”

“查不到来源？”厉擎问。

“暂时没摸到头绪，藏得很深，”方泽宇摇头，“你知道的，我这是狐假虎威借着家里老头的关系网去查到的，要是再不知死活地往深了挖，惊动了对方不说，老头那边肯定要察觉。”

厉擎看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察觉了不是更方便行事，干脆你依了方叔叔的意，乖乖去联姻，不就能掌握家里的势力，帮我查到更多的东西。”

方泽宇不悦地“啧”了一声，“让我为了你献身？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厉擎喝了口酒，“为兄弟两肋插刀，你不乐意？”

方泽宇，“我有你这种兄弟，是福是祸还没弄清楚呢。”

说了两句玩笑话，两人的脸上却都没什么笑模样。

甚至略显沉重。

心思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上。

宋晏舟……游轮……

以他在厉氏明面上的薪资和分红，绝对撑不起这种规模的秘密开销，还能把账做得这么干净，除非……

“宋晏舟在做能产生暴利的‘生意’。”厉擎突然开口，眼底寒意森森。

游艇、东岛、隐秘航线、不明资金……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绝不会是什么正经事。

走私？洗钱？还是其他更见不得光的？

“反正，”方泽宇身体后仰，“你家这位好哥哥，比你预想的还要可怕。”

“我会想办法摸清他的船上在做什么，能撬开一点缝，就能顺藤摸瓜。”厉擎沉声。

方泽宇点头，随即脸上又浮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唐屹那小子回来了，今天刚到，他嚷嚷着要让我们为他接风洗尘呢。”

厉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怎么没联系我？”

方泽宇嘿嘿一笑，“想越过你直接联系别人呗，唐屹那小子小时候就爱逗司菱，这么多年没见，说不定还惦记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