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宇接着煽风点火,“司菱魅力这么大,数不清的男人对她有兴趣,我看你是内忧外患麻烦重重。”

“麻烦?”厉擎下颌线瞬间绷紧,“我和她的结婚证盖了钢印的,谁活腻了,敢惦记有主的人?”

方泽宇摇头晃脑,“结婚了又怎么样,你俩不是协议婚姻么,说离不也就离了,你既然这么喜欢司菱,还是多做点好事积积德,别把老婆弄丢了。”

厉擎提眉,“谁说我喜欢她。”

“得了吧你,”方泽宇凑近,“等哪天她说服了你家老头子,觉得这桩婚姻是绊脚石,再遇上个知根知底又体贴的,那你……”

话没说完,看到厉擎森然的眼神。

方泽宇闭嘴,抬起酒杯和他碰了下,“喝酒喝酒。”

今天的厉擎很收敛,并没有和方泽宇放肆的喝。

始终保持着清醒。

第二天,是个周一。

司菱回国的这三个月,几乎没在凌晨两点前睡过。

清点所剩无几的资产、梳理混乱的旧账、安抚惶惶的人心、重新搭建研发框架……雅容公司像一艘千疮百孔的旧船,而她就是那个咬着牙、试图在暴风雨来临前将它勉强修补、调转航向的船长。

这天早上,是公司重启后的第一次核心会议。

能再把以前的老员工聚齐,除了父母留下的旧关系暗中斡旋外,还有厉氏集团那份条件优厚的近乎“扶持”的合作协议。

过去几年,在雅容最风雨飘摇,几乎要被债主和舆论撕碎时,是厉氏集团几次“恰好”的担保伸出了援手。

雅容研发的三楼会议室里,气氛凝滞。

投影屏上的新品规划再精美,也化不开台下那一道道审视、怀疑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

在座的多是跟随司菱父母多年的老臣,年纪资历都压她一头。

“司经理,”研发副总摘下眼镜擦拭,声音慢条斯理,却字字扎人,“你这份规划,蓝图是画得漂亮。可咱们雅容的招牌,是靠一代代人实打实的配方和口碑垒起来的。你刚回来三个月,就要动核心方向,是不是太急了点?市场认不认你这套‘新概念’另说,咱们这些老家伙的手艺和思路,怕是跟不上了。”

生产总监紧接着发难,语气更冲,“重启生产线可不是儿戏,设备要更新,原料渠道要重新敲定,工人要重新培训,哪样不要钱?哪样不花时间?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您比我们清楚。别到时候规划得天花乱坠,实际运转起来处处卡壳,砸的还是雅容自己的牌子!”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附和声。

司菱没有立刻反驳。

她等这几人说完,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才将手中的激光笔轻轻点在桌面上。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新人乍逢下马威的慌乱,非常沉静。

“大家提到的都很对,”司菱声音平稳,“我带来的不是颠覆,是升级。雅容的核心不变,但会引入刘总提供的专利原料和检测支持,就是为我们‘健康护肤’新方向铺的第一条路。”

“过去三个月,我复盘了雅容十年的市场数据,结论很明确,”司菱将大屏幕切换成清晰的趋势图,“消费者追求的是成分清晰、功效可见,刘总的渠道资源会为我们优选原料供应商打开窗口,至于大家担心的资金问题……”

司菱淡淡一笑,“在项目获得正收益以前,我个人出资,负责所有投入。”

她的回应简短有力,台下瞬间安静。

生产总监脸色变了变,仍不甘心:“刘总的合作是好,可实际执行起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叩响,然后推开。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厉擎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单手插兜,闲适地站在门口。

会议室骤然安静。

厉擎没看旁人,目光越过长桌直直落在司菱脸上。

司菱正握着激光笔,指尖微微一紧。

“正好在旁边办点事,路过,”厉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扯了过去,“听说你在开会,过来看看,没打扰你吧?”

他朝司菱走过去,深灰色西装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擦过她身侧的椅背。

站定时,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

司菱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尾调。

她没抬眼,只略微侧过头:“厉总有事?”

厉擎这才将目光完全转向会议室,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司菱身后的椅背上。

“刚刚听到了几句你们讨论的事,我想,我有资格说几句,雅容重启需要的所有资源,”他顿了顿,“厉氏无条件支持。”

他说话时气息很近,司菱耳后的碎发被轻轻拂动。

厉擎说得平淡,却让几个原本坐着的老资历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司菱在这时往前迈了半步,恰好从他的气息范围里脱开,重新成为全场焦点。

“继续开会。”她按下遥控笔,屏幕切换,声音冷静如常。

厉擎退到墙边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

他没再看她,只低头摆弄手机。

可当司菱讲到关键数据时,他抬了下眼。

当有人试图提问刁难时,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叩。

没人说话,但会议室里像拉紧了一根无形的弦。

幸好,一切顺利。

会议结束时,司菱收起资料,目光扫过他。

厉擎恰好起身,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

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先一步出去了。

司菱处理完会议后的剩余工作,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时,厉擎已经在她那张简洁的办公桌后坐着了。

她的椅子被他转了个方向,他正懒洋洋地靠在那儿,手里翻着她摊在桌上的市场分析报告。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却柔化不了他那身混不羁的气息。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她,嘴角噙着有点欠的笑。

“厉总,”司菱站在门边,没往里走,“这是我的办公室。”

“知道,”厉擎把镇纸往桌上一丢,他放下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燎了一遍,“站那么远干嘛?我刚刚帮你解了围,你就这么对待恩人?”

司菱没接他这茬,走到桌前,隔着宽大的桌面与他相对。

“雅容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今天谢谢,但以后不必了。”

她语气疏离,划清界限的意思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