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川像是才发现,猛地抽回手。

“你想多了。”

他避之唯恐不及。

简灵猝不及防,差点被顾黎川扯得摔倒在地。

她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扑倒。

她心知肚明顾黎川不会扶她,所以拧着腰,用尽全力维持自己的平衡。

没想到,他才刚甩开手,看到她差点摔倒,又立刻把她抱回怀里。

而且,抱得特别特别用力。

用力到,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她鼻尖顶着他的胸口,不敢吱声了。

就算这个怀抱不是来自顾黎川真心的,她也贪恋这短暂的温柔和亲近。

“明天……还离婚吗?”她明知故问。

顾黎川有些恼火:“随你。”

简灵脑筋飞速旋转:“嗯……我突然想起来,明天医院有点重要的事,应该没办法请假。”

“是吗?那也没办法了。”顾黎川几乎是立刻回答。

话说出口,他顿了顿。

大概是感觉自己回答的太快,他欲盖弥彰地说:“那等下次你有空,我们再去。”

说是这么说。

简灵工作日要上班,而民政局周末又休息。

只要简灵推说最近忙,她大可以无期限延长这个时间。

顾黎川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还是默认了。

她心里甜滋滋的,总感觉,她的三爷,已经开始慢慢回来了。

“走吧。”可惜,还没好好感受这个拥抱,他很快又重新松开了她。

简灵好想扒着他不放手。

她几乎是强迫自己,一根一根掰开自己的手指。

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远。

这一次,还是她败下阵来,沉默跟在顾黎川身后。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的希望,就像一片已经枯死的草地。

哪怕顾黎川一个眼神,就能让她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义无反顾的燃起希望的烈火与勇气。

今天有了出乎意料的肢体接触,她见好就收。

顾黎川不肯承认对她感觉有所转变,也没关系,反正有时候嘴巴是会说谎的,身体却不会。

既然她能感觉得到,早晚有一天,顾黎川也会感觉的到。

只不过,她也没把握,宝宝能不能等到那天。

那之后,她有意无意,故意制造了几次两人肌肤接触的机会。

顾黎川的反应有时候很大,有时候却很松懈。

渐渐地,她又开始早早下班回家。

两人一起在家的时间久了,免不了在出房时打个照面,哪怕只是心平气和的说上一句话,简灵也对此感到期待。

到了家,看到顾黎川,她原本想跟他说些什么,

余光却突然看到客厅那里,多出了一个人影。

厉邵丰?

他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认出了顾黎川的身份?可是,为什么是他亲自来?

简灵紧张的抓住顾黎川的手,“他……来多久了?”

“刚到。”顾黎川瞥她小手一眼,顿了顿,没有抽开。

“那你先回房,让我来应付。”简灵支开他。

顾黎川想了想,竟然什么也没说,乖乖回房。

简灵来不及思考顾黎川反常的态度,端上茶具,走近客厅。

不等简灵问明来意,厉邵丰突然开门见山地说:“简灵,我是你亲生父亲。”

简灵倒茶的手一歪:“……啊?”

滚烫的茶水淌了满桌。

简灵尴尬地跳起来,抽出纸巾收拾残局。

她脑袋有一瞬间的迷茫。

毕竟一个男人突然跑到你家来,二话不说就告诉你,我是你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任谁都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得措手不及。

她第一反应,是厉邵丰在戏弄她。

可是随即,看到厉邵丰看向自己审视,感叹,心疼,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的复杂眼神时,她明白过来。

厉邵丰说的是真的。

她坐回沙发,喉咙干涩:“您接着说。”

“其实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感觉你挺眼熟的,后来听到你说李正国是你爸爸,我才有些怀疑。”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

厉邵丰只简单解释了一下,没有提起太多细节。

当然,简灵对此也并不感兴趣。

“从葬礼回来以后,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做个检查,就想办法弄了几根你的头发去做DNA检测,没想到检测结果出来,你真的是我女儿!”

他说着,将鉴定结果拿给简灵看,情绪难以抑制的有些激动。

简灵没法体会到他的感受。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爸爸,她只觉得尴尬,甚至还有些反感。

她对厉家父子两的印象很差,对他们私下做的那些事,更是不齿。

得知厉邵丰竟然是她爸爸,这无异于是一种耻辱。

所以,与厉邵丰的激动截然相反的是,她表情平静的反问:“所以呢?您想认我回去?”

“我已经快三十岁了,这么多年一门心思扑在顾黎川身上,剩下的时间也拿去学习了,钱其实也没赚到多少,肯定没有你们厉家赚的多。”

人到中年,感情也开始变淡。

从小在身边养大的孩子都可能变成仇人,哪怕是领养一个孩子,夫妻也会优先选择年纪小的,又何况他们这彼此陌生的成年人呢?

养老指不上用场,也不图钱。

对厉邵丰来说,多她一个女儿,其实是无关紧要的不是吗?

厉邵丰叹了口气。

“你可能不知道,厉千江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其实他是我好友的孩子。”

简灵愕然。

“我年轻时不知节制,放纵坏了身体,之后想要个孩子,始终要不上,后来好友意外去世,我便收养了千江做我的孩子,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养。”

看出简灵的抗拒,厉邵丰苦涩道:“也许是年纪大了,在发现你可能是我的孩子后,我是真的很意外,也很惊喜。”

“我此番过来,并不是拿着DNA鉴定证书来要求你认我做父亲,或是以后必须来孝敬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告诉你是有真正的亲生父亲,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

他说的真情实意,简灵却听着想笑。

她不知道,厉邵丰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明明所有的困难和危险,都来自于厉家,为什么他还能如此厚着脸皮说出这番话?

“我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找你帮忙,只希望你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就好,另外,我也希望你不要为了这件事打扰我爸爸,他才刚做完手术,禁不起太突然的刺激。”

“你是个乖孩子。”厉邵丰不仅不恼,反而满脸欣慰。

仿佛完全忘了在发现简灵是他的亲女儿之前,对她的各种挑剔和误解。

他垂首喝了口茶,视线突然一转,移到顾黎川的卧房,不紧不慢的开口:“那个男人,其实是顾黎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