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灵脊背瞬间紧绷。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莫名其妙看了眼厉邵丰:“您在说什么?三爷的葬礼,您也有参加过。”
“你们骗得了千江,但骗不过我。”厉邵丰肯定道,“先前听说顾黎川死后没几个月你找了个新欢,我就有些怀疑,但那时也没放在心上。”
“发现你是我亲女儿以后,我自然不能容忍你找个这样的男朋友,便有意深入调查了一下。”他笑呵呵地说,“他躲在这儿,是为了躲什么危险吧?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啊。”
“你帮我?你们不给我们制造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简灵再也坐不住了,嘲讽道:“厉总,你是不是把我们都当傻子?真以为你过来认我,我就要谢天谢地,以前发生过的事都既往不咎了吗?”
厉邵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这时才发现,情况好像跟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简灵双手抱胸,瞪着厉邵丰,硬邦邦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厉家为了回国站稳脚跟,抢占顾氏还有秦氏的市场份额不说,还私下挑拨离间,想要置人于死地……”
“你以为自己瞒的很好,谁都不知道吗?”
厉邵丰眼睛瞪着比她还大:“这些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厉邵丰向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腌臜事?”
简灵的气顿时卸了:“没有……我要是能找到证据,早交给警局把你们抓进去了,还容得了你们逍遥法外?”
想必厉邵丰也是笃定自己把证据处理的很干净,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果不其然,厉邵丰立刻道:“既然是没有证据的事情,你怎么能随便乱往人身上泼脏水呢?”
要是秦家破产跟厉家没关系,简灵可能还有些迟疑。
但现在秦家破产,已经摆明了是厉千江做的手脚,再加上苏荷临死的坦言,她已然笃定,那个屡次三番挑拨三兄弟感情的背后黑手,肯定就是厉家。
她呵呵冷笑两声,口直心快道:“就算不是你干的,也是厉千江干的!”
厉邵丰怔了怔。
不知为何,他突然沉默下来,没有立刻反驳简灵。
他眉头拧的死紧,蹭的一下站起身:“这件事我会去调查清楚,如果真是千江做的……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一个答复。”
说完,厉邵丰火急火燎就走了。
门刚关上,顾黎川就从房内出来。
“聊得怎么样?”他语气平平淡淡问。
小公寓隔音不怎么样,顾黎川在卧室,勉强能听得清楚两人谈话的内容。
简灵忽然回过神来。
她盯着顾黎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来找我是为什么?”
顾黎川视线难得有些飘忽,避开了简灵的眼睛。
“嗯。”他说,“你的头发是我提供给他的,DNA鉴定结果我也确认过了。”
简灵很想打他:“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顾黎川理直气壮地说:“那时候你每天早出晚归,我也不想主动找你。”
简灵:“……”手真的痒了。
“更何况,从血缘关系上讲,他是你亲爸爸,这么有钱,又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个独女,你认了他当爸爸,以后也能轻松很多。而且,如果他死了,难道你心甘情愿本来属于你的遗产,落到厉千江那家伙手上?”
简灵无语。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也只是说着好听。
“他看着身体好的很,没个十几二十年死不了,再说了,厉千江才是他手把手养大的孩子,论感情,我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顾黎川思绪却转到了别处:“你没必要这么抗拒,确认你的身份以后,我跟他聊过几句,他跟厉千江的感情似乎也没那么深,至少那些事,应该不是他指使的。”
简灵还是没忍住。
伸指头,狠狠戳了顾黎川脸蛋一下:“你就这么想我认厉邵丰当爸爸?该不会是想让我回他家,帮你打探消息吧?”
顾黎川皱眉,淡淡拨开她的手指:“这倒不需要你来以身涉险,等我送厉千江进去,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厉家,不用担心有人会挡你的路了。”
简灵侧头,有些紧张:“你准备对厉千江动手?”
这阵子他们之间的关系疏远,他在忙些什么,她都不太清楚。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沉默了两秒,她又问。
“不会。”顾黎川说。
这段时间,他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厉千江身上。
他要让他再也翻身不能,自然不会像厉千江那样藏头露尾背地里使坏,收集到的所有违法证据,最后都一口气交到了警方那边。
再晚些,厉千江就会收到传讯。
这一次,顾黎川不会让厉千江有绝处逢生或是临阵逃跑的机会。
当晚,厉千江被上门的警察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拒绝配合,撞坏警方的车辆夺车而逃,然而没有逃出多远,就被顾黎川安排守在路口的人撞翻车身。
手下的分寸把握的很好。
厉千江的车身直接横腰截断,他一头撞上路边的电线杆,当场昏迷。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人救回来了,可是脊椎碎裂,整个人瘫痪在床,连翻身都困难。
而且,由于是厉千江闯了红灯,违规在先,所以涉案的手下,只被判了次责。
第二天,在手机上看到新闻的简灵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昨天刚说完,顾黎川就动了手,如此雷厉风行的解决了一切。
危机解除的太过轻易。
以至于简灵整个人都有种还在梦中,不敢置信的梦幻感。
直到她接到秦依依打来的电话,赶到医院。
秦依依被囚禁在别墅内这件事,新闻里并没有提及。
简灵几乎不敢想象她被救出来时的惨状,在护士的帮助下她身上的伤口一一清洗干净,却依旧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厉千江干的?”简灵心疼地不敢细看。
秦依依的头皮被扯掉了一片,昔日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细碎的伤口,还有两个可怖的牙印。
她的身上,四肢上,都是青青紫紫一片,还有不少鞭子抽打后落下的伤疤。
“嗯。”秦依依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以前我还嘲笑那些遇到家暴的女人太软弱,为什么打成那样,还不知道逃跑,现在我总算知道了……”
“原来真的遇到家暴,你根本抵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