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自己回来的晚,需要人接?”
头顶,传来顾黎川清清淡淡的声音。
他手掌搭在简灵肩头,视线缓缓移到赵明远身上。
“明知道自己不会喝酒,为什么还要喝?”
“还有,你该不会是故意的,想着趁我不在,勾搭别的男人吧?”
他语气酸酸的。
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才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来。
简灵猛然回过神来。
原来抱住她的人,并不是顾黎川。
还是那个讨厌她,对她百般偏见的家伙。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她默默退出了他的怀抱。
如果面对的人是以前的顾黎川,她会第一时间好好解释。
可是现在顾黎川变成了这样,她又还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不是你说的,现在我们还没有离婚吗?”顾黎川怒气冲冲。
他好像很生气,火都冲着简灵来了。
简灵的心仿佛已经在死水里泡烂了,胀开来,一点一点腐烂碎掉。
她看不到希望。
哪怕只是一点希望也好,她都能坚持下去。
可是没有,每一天,每一次的心理治疗记录,都在无情宣告她的期望有多天真。
“或许,我们应该去离婚了。”她忽然说出口,如释重负。
顾黎川犹如被人当头棒喝,不可置信地看着简灵。
他看向停在不远外的赵明远,视线阴沉的转回简灵身上,语气意味不明:“简灵,你要为了他,跟我提前离婚?”
简灵不明白他语气为什么这么怪。
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又是为什么在生气。
她连想都不敢想了,怕得到的又是一次失望。
不过,这件事赵明远只是被无辜牵连。
她也不想再利用他,伤害彼此。
“跟他没关系。”她淡淡说,“是我自己想离婚了。”
这分明是顾黎川期待了很久的话。
他应该很开心,终于摆脱了这个卑劣的女人。
可是,不知为何,心底生出的痛意,让他心情愈发暴躁。
他觉得这样不对,可又不知到底怎么才是对的。
难道,他不想跟她离婚?
那怎么可能?
他有些焦躁的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离婚?你之前不是还哭闹着坚决不想跟我离婚吗?”
简灵视线移开,不知该怎么回答。
然而她的沉默,看在顾黎川眼里,就成了默认。
他难以抑制自己的脾气,暴怒地抓住简灵肩头,大掌就像钳子,夹得她骨头都开始刺痛。
“你这是又在耍什么花招?跟我玩欲擒故纵?”
简灵低吟一声,痛的泪花瞬间都出来了。
她甩开顾黎川的手,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你要我怎么样?难道你希望我一直纠缠着你,跟一个随时可能想要杀我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心甘情愿接受这一切?”
顾黎川恍然大悟。
“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吧。”他嗤笑一声,“说什么爱的死去活来,发现我可能想杀你,就立马吓得恨不得马上收拾包裹就走。”
面对他的嘲讽,简灵无动于衷。
她不是圣母。
她爱他,胜过爱自己,甚至愿意为救他而死。
可也不代表,她愿意白白死在他手下。
她还有宝宝,她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明天吧,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民政局办手续。”她按部就班的计划着。
这次隐婚,她瞒的很好,除了顾鸿云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她现在是已婚。
等离完婚,医院的事也告一段落,她打算请个长假,回F国找师父和露娜她们。
到时,再随便找个男人当幌子,把孩子生下来。
“你说明天,就明天?”顾黎川偏偏不想遂简灵的愿了。
虽然,一直想离婚的人,的确是他。
而且,在面对心理医生的治疗时,他不可避免的带有一丝抵触心理,才会故意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公寓时,脑海中,总是会闪过曾经跟简灵相处过的点点滴滴。
冷静下来,他发现那些回忆,似乎也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不堪。
然而,这样的感情,是矛盾间歇的。
有时候,他的感情好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情不自禁想要触碰简灵。
可更多时候,他看到她时,还是会潜意识抵触她,对她抱有偏见。
他深呼吸几下,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冷道:“走吧,现在很晚了,先回家。”
简灵脚步不动。
她盯着顾黎川,好半晌。
顾黎川被她看得都不耐烦了:“干什么?到底走不走?”
她突然伸手,想碰他的脸。
却在伸到半途中时,被顾黎川下意识一巴掌用力拍开。
声音很响。
掌心也火辣辣的。
这一声清脆的巴掌,打灭了简灵无厘头燃起的希望。
大概,他只是不想顺着她的意思去做事吧。
强逼着,也只会适得其反。
而且,她实在是太累了。
或许是酒精的原因,这个晚上,简灵前所未有的感觉到疲倦,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她无所谓牵了牵唇角,手垂在腿边,后退了半步。
“你回去吧,我今晚……就不回公寓了。”她忍着心尖一阵一阵刺痛,说,“既然你现在不想离婚,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要离婚了,再告诉我吧,这几天,我会住在曲霞苑。”
“之后我打算回F国,到时如果以后你改变主意了,可以再电话联络。”
“回F国做什么?”顾黎川眉毛拧的死死的。
简灵晃了晃脑袋,朝他笑笑,“不好吗?我去了F国,你就不会再遇到我,也不用动不动心烦了。”
“我看是你自己想出国吧?”
“怎么就不是呢。”
她心灰意冷的转身。
没有激烈的争吵,原来有时候分开,情绪会这样平静如死水。
一步,两步。
她越走越远,背影萧索孤单,向着黑暗走去。
顾黎川的心忽然一悸。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这慌张在提醒着他,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这不好吗?
能摆脱这个虚伪善骗的女人,他应该是求之不得的不对吗?
然而情绪就像汹涌的浪潮,把他淹没,让他来不及思考,快步追了过去。
“别走,我答应你!”他拉住她的手,这一次,没顾得上反胃,“我答应跟你离婚,你用不着出国躲我。”
简灵顿了顿。
她垂下的眸子,矛盾地望着他牵住她的手,内心在不断剧烈的挣扎。
“顾黎川。”她还是纠结地开了口,“你……你是不是没那么讨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