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过药,李梓芸终于觉得好点了。

她靠在一块山石喘着粗气。

等那股不适略略好过些,她便从怀中抽出一块特制的帕子,卷在手上,将头上的珠花拔下,快速地用帕子将珠花卷起来,放进挂在腰间的香囊。

香囊里的药粉能对珠花的气味起抑制作用,没多久,那股香气就**然无存。

只是这样是不够的,花姨娘整理一下衣服的凌乱,强打精神,欲往惜花阁走。

却未曾想撞进一个怀抱中。

“小心!”

萧昊玧扶着人,看清是花姨娘,微微一愣。

花姨娘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再见萧昊玧,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再无机会见他才是。

一时百感交集,无话可说,只懂垂首沉默,就连男女避嫌也忘记了。

倒是萧昊玧先松开她,与她保持一步之遥,淡淡道,“昊玧唐突了姨娘,望姨娘见谅!”

没见到人,花姨娘还能在心里想象他叫自己嫣儿的时候,现在人在眼前,他那一声‘姨娘’犹如利刃捅进她心窝子。

“姨娘?”萧昊玧见花姨娘愣怔没说话,再唤了声。

细碎的阳光落在花姨娘眸子里,她缓缓抬头,似是因阳光刺进眼睛而不适地眨了眨眼。

萧昊玧看到花姨娘的眸仁在阳光之下变成琥珀色,淡淡的,有点迷离的透明,带着茫然,还有痛苦。

他不动声色地凝视着花姨娘,最终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

身上透出的冷淡和陌生,将花姨娘刚刚忆起从前的心冰封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也跟着暗了下来。

往后退了一步,花姨娘装着若无其事地给萧昊玧行礼:“妾身花氏见过大皇子。”

萧昊玧深深看了花姨娘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从她身边走过。

花姨娘曲着身,全程未曾抬头,直到那抹修长身影远去,她才似活了过来,只是此时的她如同大病初愈的虚弱般差点就要瘫坐在地上,颤巍巍地走回刚才的假山石下,花姨娘往脸上摸了把。

一张脸全是泪。

她心里终究是放不下他,放不下过去那段情。

而他......竟能看到她时,处之淡然,视若无睹,真不愧是铁石心肠的大皇子!

此时的心似被人紧紧揪着,花姨娘无声地笑着,无声地落泪。

萧昊玧默默地走着,跟在他身后的暗卫阿九,低沉道:“主子,可好?”

“没事!”萧昊玧淡淡应道,收敛心神。

修竹见到萧昊玧来,不敢怠慢,立即进去禀报萧宸羽,不多时,便请萧昊玧进内。

当阿九推门一刻,里头的药味冲了出来,萧昊玧站着没动,神色不变地勾了勾嘴角,继而往屋里走去。

当他看到房里只有萧宸羽一人,眉头皱了起来,装着关怀道:“这些狗奴才是怎伺候的,明知太子病重也没个人守着吗?”

萧宸羽坐在床帐里,光线很暗,看不清他表情,只是他开口的声音明显虚弱。

“让皇兄见笑了,我刚服完药,下人刚走。”

萧昊玧不过就是想开个话头而已,并不是真的在乎萧宸羽有没人照顾,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萧宸羽,关切问:“太子可还好?”

明明是问候的话,可是却没半点温度。

萧宸羽淡淡回视,“还好,谢皇兄关心。”

萧昊玧看着萧宸羽很久,两个人似座山般,谁也没有动,最后萧昊玧总算有了表情,斜斜勾起唇角,从鼻子哼笑一声。

他的手放在大腿上,刚好压在衣服上绣的仙鹤,看着那只欲往上飞的仙鹤,萧昊玧薄薄的眼皮微微掀动了下,不咸不淡道:“是皇兄多虑了,还以为太子病倒是因为那天在皇宫的事。”

那一次他们因为姜瞳而大打出手,也正因如此,萧宸羽的毒气攻心,病至今未愈。

现在他故意提及,定然有下文。

萧宸羽面上不显,端的是平静如水:“皇兄无须多虑。”

两人自小了解甚深,深知对方的性格和手段,萧昊玧并不意外萧宸羽的话,要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让他暴露表情,也不配做他对手。

一脸痞笑,萧昊玧从**起来,在床前来回踱步。

“那天之后,皇兄我回去后也作出反省,实在不该为了个女人跟太子争人,只是………”

萧昊玧看着萧宸羽,突然转了话题,“姜瞳呢?她怎么不在?”

自上次掐架后,萧昊玧便知道姜瞳是萧宸羽死穴。

他今次来想见姜瞳是真,想刺探萧宸羽也不假,姜瞳是最美好的诱饵,他须得利用好。

萧宸羽放在被子里的手紧握成拳,面上依旧和颜悦色,姜瞳警告过他,他的身体不能再动气。

他也知道萧昊玧提到姜瞳只为激恼他而已。

他浅浅一笑,目光扫了一下萧昊玧。

"姜瞳自有她待的地方,皇兄,你究竟想说什么?"

萧昊玧停下脚步,刚才萧宸羽看他的眸光里头带着寒意,他还是捕捉到了。

心思浮沉间,他又道:“好,不说姜瞳,皇兄再说一件事,既然太子有恙在身,前些日子父皇已经将由你负责打理的政务转交给我。”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圣旨打开,让萧宸羽看个清楚明白。

原来他的目的是这个。

他这个同父异母的皇兄,跟他母妃一样,总爱抢人东西,太子的职权萧昊玧已觊觎很久,满朝文武皆知。

现在至于让他得偿所愿,他当然会到萧宸羽面前炫耀一番。

思及此,萧宸羽微微一笑。

"既然父皇让你代劳,那就辛苦皇兄了。"

萧昊玧的眼神毫不掩饰地闪动着晦暗。

萧宸羽展现着从容自信的笑容。

两人眸光在空气中一番较量。

看不见硝烟的战场火花激昂,斗得难分难解,最激烈之际,萧昊玧最终还是失去耐性,败下阵来。

明明**的才是弱者,可是他依旧无法从萧宸羽身上讨到半点好处,从他的眸光之中,他看到了不在乎,明明他已久未上朝,难道他憋了什么后招?

萧昊玧一甩袖袍,丝毫没有在意刚才的教量,闲闲淡淡道:“时辰不早了,本皇子公务烦忙,也就先行退下,太子你多歇息吧。”

跟着,他又走到床前,单手撑着床沿,细长的眸子光华直逼萧宸羽,“还有句话,本皇子要告诉你——”

“只要是本皇子看中的,不管人还是物,本皇子都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