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妥?朕特许了。”皇帝倒是很慷慨,“只要泠儿能好起来,没什么不可的。”

誉王道:“那就请公孙先生进宫一趟,我待会儿就派人回去接他。”

谢衍也微微点头:“希望有用吧。”

皇帝寻思了一下,道:“还是让子桓亲自出宫去接人进来吧,不能对外宣扬此事,保密要紧。朕不希望再给泠儿招惹更多麻烦了。”

“陛下思虑周到,若是那些人听说陛下为泠儿又开特例,怕是更恨她了。”誉王点头附和。

谢衍也道:“是。”

“就说朕要召见公孙先生,请教他一些道家养身之法。”皇帝找了个借口。

谢衍应诺。

等谢衍走后,皇帝又对誉王道:“阿弟,你先代朕去永安宫一趟,把朕的意思传达给太后。朕暂时不想和她正面冲突,如果她还不知收敛,朕也就不再留情面了。”

誉王有些犹豫,看了一眼花泠住的寝室。

皇帝轻咳一声:“朕一会儿还要去尚书房批阅奏折,刚刚摔了一下,还得缓一缓才能走,你先去吧。回来直接去尚书房找朕。”

“是。”誉王也只能应命去了。

想着这是宫里,皇帝也答应过不会再打花泠的主意,想必是不会出什么事的,更何况花泠现在还受着伤。

其实皇帝也并没有什么龌龊想法,只是想单独去看看花泠,又怕自己在誉王面前失态,才故意把他父子二人支开的。

等誉王走了,皇帝又重新进屋去。

花泠还在“昏睡”。

听到脚步声,她已经知道皇帝来了。

皇帝走到了床边,看着花泠,叹了一口气,道:“朕实在不该答应阿弟的要求,要是朕坚持把你留在宫里,你也不会有此一劫了。”

“朕现在心里也很矛盾,到底是违背对阿弟的承诺,还是为了你好,把你留在朕身边保护?”

“你数次救朕于危难,朕又怎么忍心让你受伤害呢?”

“泠儿,你愿意留在朕身边吗?”

花泠:不愿意,你在想屁吃!

鹊鹊:我看不如直接把他干掉,用傀儡替换了得了,这老皇帝也不照照镜子,多大年纪了?

花泠: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谢衍说了,现在不能动皇帝,否则太后一家独大,我和谢衍肯定会惨遭灭口,他也不能继续暗中保护皇后母子了。

鹊鹊:哎……真是烦死了,那就干脆连太后也一起干掉!

花泠:……你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动不动就要杀人?

鹊鹊:我这不是替你着急么?

花泠:那也不能随便就杀人啊,那我和太后有什么区别?再说了,太后和皇帝都死了,难道就没别的人会出来跟我们作对了吗?谢衍想要替贺兰氏平反,想迎皇后母子正大光明地出冷宫,就必须要借助太后和皇帝的权力博弈。

鹊鹊:人类勾心斗角的事儿,真是叫人头大。

花泠:别提了,我也头疼呢,现在还必须要陪皇帝把戏给唱下去。

花泠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皇帝,好似刚刚才醒的样子。

皇帝惊喜地问:“泠儿,你醒了?别怕,朕在这里呢,没人能伤害你了。”

花泠委屈巴巴地道:“陛下……您怎么在这里?”

“朕来看你,你躺好,不要起来。”皇帝道。

花泠却挣扎着要起来:“陛下,臣妾有罪,请陛下……陛下责罚!”

“你哪有什么罪?朕看你受了伤,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还能责罚你呢?”皇帝还不让她起来。

花泠道:“臣妾犯了死罪,陛下请容我禀明实情!”

皇帝问:“到底什么情况?”

“陛下……这……这里会有人听见吗?”花泠问。

皇帝摇头:“朕已经让人把守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你。”

花泠松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我也只敢对陛下您一个人说,万一传出去,臣妾死不足惜,恐怕连累家人,再害了陛下。”

“什么意思?”皇帝听得云里雾里。

花泠道:“陛下可知,太后为何要诬陷我行刺她?还把我打入内廷司,严刑拷打吗?”

皇帝道:“朕已经知道了,太后是拿你做筏子,跟朕赌气呢,是朕连累了你。”

“不是这样!”花泠摇头,“太后不只是为了赌气,她……她还想利用陛下对臣妾的信任,把陛下引入内廷司,好趁机行掉包计。”

“陛下应该还记得葫芦岛上,臣妾说过的事儿,有人冒充陛下,差点儿骗过我,跟着我回了京城。”

“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将计就计,陛下可能就陷在葫芦岛,而假冒的贼人便要替陛下坐江山了。”

皇帝一想到这件事,依然心有余悸,所以才对花泠分外看重。

因为花泠这次不仅是救了他的命,还保了他的江山。

“你的意思是,这伙人也是太后派去的?”

花泠点头:“陛下圣明,试想除了太后之外,还有几人有这样的能力,又有几人有这样的野心和勇气?”

皇帝阴沉着脸,道:“你可有证据?”

“臣妾会让陛下看到证据,只在这之前,陛下是否愿意配合臣妾演好这场戏,让太后等人原形毕露呢?”

花泠笃定皇帝一定会答应。

果然皇帝问:“要朕怎么配合?”

“将计就计,太后想实行掉包计,陛下就自己冒充自己,只要瞒过太后,便可知道太后的野心了。”

皇帝听了花泠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微微蹙眉,问:“这样会不会有点冒险?”

“陛下不必害怕,不管是真假皇帝,神隐卫总是要护卫陛下安全的。更何况这是在宫里,陛下才是真正的掌控者,难道还怕她们?”

花泠反问。

皇帝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可是……朕如何才能冒充得了自己呢?”

皇帝有些为难,毕竟他就是他,怎么才能冒充?

花泠忍住笑,道:“陛下,这不难,您在别人面前,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在太后面前,就装……装得卑微一点。”

皇帝恍然,道:“如此倒是不难,朕当年还未掌权时,在她面前也没少做小伏低。”

皇帝真是不拿花泠当外人,这种话也肯对她说。

花泠也只好道:“陛下忍辱负重,终成大业,实在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