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愿意?”太后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了威胁之色。
花泠话都放出去了,此时哪儿能说不愿意,只是道:“臣妾愚钝,怕实在办不好,太后不能找其他人吗?我看未央公主精明强干,有她帮忙,太后什么事儿不能成的?”
何必要为难她呢?
这话花泠只默默在心里补了一下。
太后哼了一声:“我只问你愿不愿意替哀家办事,你哪儿来那么多话?难道你还要教哀家做事?”
“不敢。”花泠无语。
太后道:“谅你也不敢。哀家这次不让你去秦国公府了,这次只在宫里行事。”
花泠问:“敢问太后,想让臣妾做什么?”
太后道:“别急,哀家这不是要说么?哀家要你帮哀家除掉一个人,当然……哀家觉得,你也很希望她死。”
花泠隐约猜到了几分,却还是摇头道:“太后,臣妾是大夫,只会救人,不敢杀人。”
“刚刚还对哀家信誓旦旦,说诚心为哀家办事,现在怎么就反悔了?”太后冷冷问。
花泠哭丧着脸,道:“实在是太后所交代的事儿,都是臣妾办不到的啊。臣妾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在朝中全无根基,夫君又病弱不理事,臣妾光是想活下去,就已经精疲力尽了,哪儿还敢跟权贵为敌,到处杀这个杀那个呢?只求他们别杀我就好。”
这话也不全是假话。
她真无心树敌,都是敌人先动的手。
太后哼了一声:“若是哀家一定要你去做呢?”
“臣妾若是拒绝呢,太后会杀我么?”花泠试探性地问。
太后眯起眼睛,大概是没料到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看来无知者无畏这句话,一点也没说错。哀家不会杀你。”
话是这么说,可是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花泠可没天真到相信太后说的话。
“臣妾属实不会杀人。”
花泠万般无奈,就哭给她看了。
当然,宝四爷来哭或许太后还会心软,可她怕是哭死在太后面前,太后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太后道:“不需要会,只需要做。以你的医术,想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么?大夫既能救人,也能杀人,哀家觉得,这件事,非你不可。”
“太后身边不也有其他太医么。”
花泠下意识地就说出口。
太后猛地呵斥道:“混账,你是觉得哀家不敢办你吗?你一再挑战哀家的耐心,可就别怪哀家心狠手辣了。”
“哀家虽然不杀你,但你别忘了,你还有兄弟和父亲,还有一个病歪歪的丈夫,哀家要他们的命,易如反掌!”
太后直接拿花泠在乎的人威胁她了。
“要不太后杀我爹吧?用我爹的命换我和弟弟的,如何?”
花泠有时候也很懊恼,她的嘴巴常常不听大脑指挥,关键时候总快一步把心里话说出来。
鹊鹊:属实是带孝女,孝死你爹了!
花泠:求求你,闭嘴吧,我现在没心思跟你斗嘴!
鹊鹊:我看你快把太后脑瘤给气炸了,手术都省了。
花泠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也十分怀疑这一点。
太后气得面目涨红,终于忍无可忍,咬牙道:“来人,把世子妃带下去!”
“别啊,太后……有话好好说。”花泠赶紧跪地求饶,“臣妾就是不太会说话,太后息怒。”
“哀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生要死,全在你自己了!”太后冷冷道,“别以为哀家在与你玩笑。”
花泠一时间也相当为难起来。
到底是暂时答应下来,之后再想办法呢,还是当面拒绝?
她怕答应了,太后就不给她任何机会了,毕竟这一次,太后想让她去杀贵妃。
虽然太后没有明说,但是她猜测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陛下虽然让贵妃禁足了,但是也没有废掉她,她还是贵妃,依然是宫里品级最高的妃嫔。
她要去把贵妃杀了,那她真是在找死了。
这比杀了秦国公还严重呢。
太后见她不言语,道:“不说话,哀家就当你答应了……”
“我没有!”花泠忙摇头,“太后,您饶了我吧,我也不是专业的杀手啊!”
“这事儿不能找专业的。”太后道,“你最合适,而且你对皇帝有救命之恩,就算事情暴露,皇帝也不会杀你,还有哀家保你,你怕什么?”
“谁说陛下不会杀我了?那是贵妃,贵妃还有三个皇子,又是陛下的心头好,我要动了贵妃,陛下怎么会放过我?”花泠是一点也不信。
皇帝可不是个善茬儿,更不是个讲情义的人。
“哀家会保护你,只要你办成此事,哀家不会亏待你。”
“太后,恕难从命啊。”花泠还是选择了拒绝,“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贵妃如今失势,已经不能对我形成伤害,我去杀一个对我无害的人,实在是有违道义。”
花泠是军人,不是屠夫。
她可能在万不得已需要自保,或者为了大义去杀人。
但贵妃明显不符合这些标准。
贵妃再坏,也不过是秦家和皇帝博弈的棋子,终究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太后盯着花泠,道:“很好,你很有勇气。你是第一个敢拒绝哀家的人。”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臣妾虽然不敢妄称君子,但也不小做个小人。”花泠道,“太后如果要责怪,就冲我一个人来吧,要杀要剐都随您了。”
花泠忽然硬气了起来。
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
她想,或许这样,太后还不至于真把她怎么样。
真要杀她,她可以逃啊。
太后起身,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靠近了花泠。
花泠心中有些疑惑,难道太后打算亲自动手杀她?
不至于吧?
就在花泠疑惑间,太后道:“来人。”
花泠心想,等人抓住她,带她出了此门,她就立刻逃跑。
结果进来的,只是一个宫女。
那宫女疾步走来。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然后突然出手,那宫女的胸口便中了一刀,血即刻涌出,染红了前襟。
花泠整个呆住。
完全不知道太后怎么突然来这一下。
更令她想不到的时候,那宫里被推到了花泠的身上,然后宫女抓住了花泠无处安放的手,放到了扎在她胸口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