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极具压迫力和杀气。

如果是一般人,大概此时已经被吓得喘不过气,胆子小的,或许当场被吓到失禁也有可能。

毕竟是站在权力顶端,能搅弄风云的女人。

她不是普通的老太太。

花泠显得非常淡定。

倒不只是因为她神经粗大。

更重要的是,花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得罪权贵这种事儿,她不是第一回了。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差不多一分钟。

对花泠而言,这一分钟显得有点漫长,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而且她还一直担心太后这样瞪着眼睛,眼睛干不干。

鹊鹊:你正常点,现在气氛很严肃!

花泠面无表情:我还不够严肃么,我已经三十秒没做表情了,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僵硬。

鹊鹊:你迟早有天把自己作死了!

花泠:请你搞清楚,我一点都不作,是有人总想找我茬儿,我是被动的!

两人又打嘴仗的时候,太后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单靠把脉就能知道哀家生了什么病?”

花泠还在走神呢,还好鹊鹊提醒了她:快回答人家问题,别玩了,我真是一天天替你操碎了心!

花泠:谢谢你,不是你,我也不会走神!

但她还是赶紧回道:“回太后,除了把脉之外,我也观察了太后的起色,通过各种表征进行了初步的诊断。”

“那这种病,有得治吗?”太后问。

花泠道:“太后若是想治,臣妾当尽力一试,只是……”

“只是什么?”太后问。

花泠道:“就怕太后不信任臣妾,不敢让臣妾治。因为治病的过程,可能会比较痛苦。”

太后皱眉:“需要下针?”

花泠摇头:“要动刀子,将那长在您脑子里的东西给切掉。”

“这……这如何办得到?”太后感到不可思议,“难道服药不行吗啊?”

花泠思索了片刻,道:“服药只能作为保守治疗手段,当然……一开始可以服药试试看。只是如果服药不能起效,反而会耽误治疗的最佳时机。”

花泠只是实话实说。

太后却觉得花泠在跟自己玩手段。

“在脑子里动刀子,你能办得到?”太后问。

花泠想,这也不是难事,她开过的瓢可不少了。

以鹊鹊目前的设备水平,这也不算是太复杂的手术,只要在脑袋上开一个小孔,甚至都不需要大面积剃头发的。

要不是太后这个瘤子位置长得有点偏,甚至不需要开颅,通过鼻腔让机器人进去就能切掉。

但是她这么说,对太后而言肯定是太过惊悚了,为了避免吓到她,还是不要说那么明白了。

花泠道:“臣妾的法子,也只有臣妾可以办得到,具体如何办到,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对于太后而言,不过是睡了一觉,并不会感到痛苦。”

“难不成你会仙术么?”太后嗤之以鼻,“别是你知道哀家找你来,要问你秦国公府的事儿,你故意编出这一套瞎话来糊弄哀家?”

花泠无奈叹气,道:“太后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只是尽医者的本分,对太后说了该说的。”

太后冷笑:“哀家早就听说你这丫头诡计多端,且巧言善辩,果然不假。哀家差点儿就信了你的话……人的脑子里怎么会长东西?真是闻所未闻。”

“哀家头疼,不过是年轻时跟随先帝征战,受过伤落下的病根罢了。”

花泠更觉无奈了。

遇到这种病人,是当医生最无奈的事儿。

他们都是老懂王,没人比他们更懂病理知识。

一个个的,对大夫的话提出千奇百怪的质疑,好像大夫要谋害他们似的。

她只能报之以微笑:“臣妾说了该说的话,信不信在太后,治不治也在太后。当然,我也可以按照太后所愿,给您开一些药。”

她想,她开的药,太后大概率也不会吃。

果然,太后道:“免了,哀家的病,自然有马周二位太医料理,就不劳你费心了。哀家找你来,你应当知道是为了何事,你就跟哀家说说,你该当何罪吧!”

花泠理直气壮:“臣妾遵太后懿旨前往国公府替秦国公治病,只是他的孙女阻拦,不让臣妾进屋,还对臣妾言辞羞辱,臣妾作为王府世子妃,代表的是王府和皇室宗亲的尊严和面子,怎能忍她?打她也是她罪有应得。”

“臣妾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罪。”

太后冷笑:“你当哀家不知道你是故意为之吗?你不想替哀家办事,故意把局面闹僵,好趁机推脱。再有,你竟然敢对未央公主动手,你生了几个脑袋?”

花泠委屈道:“太后,冤枉啊。臣妾若是不愿意替太后办事,又何必应承太后?实在是秦家人太无礼。而且太后也知道,我与秦家早就不睦,他们会防备臣妾,拒绝臣妾去给秦国公治病,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打公主……那也是公主忽然对臣妾动手,臣妾一时怒火上头,下意识就打回去了,等反应过来,已经打了,也收不回来了呀。”

“好个牙尖嘴利的女子,你当哀家这么好糊弄吗?好,你说你诚心替哀家办事,是不是?”

太后冷笑问。

花泠点头:“的确是,毕竟臣妾对秦国公也怀有怨愤,我和世子险些都死在他手里,他还派人杀了谢泾栽赃于我,让我背了这么大一个黑锅,我恨他不死呢!”

太后对花泠这么直白的用词也是一脸无语。

一时竟不知道花泠究竟是聪明还是愚蠢,还是单纯的脑子有毛病。

太后有些无奈地问:“你平常说话,都是这样吗?”

花泠一脸单纯,问:“是啊,臣妾说话有什么不妥吗?”

太后揉了揉眉心,道:“难怪你到处树敌,能活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命大,还是你真有几分本事。”

花泠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但谁让人家是太后呢,她只能忍忍了。

“太后……您嫌臣妾不会说话啊?臣妾也在努力改啦,只是您也知道,臣妾到底是小门户出身,说话之道还没修炼到家。”

“你这哪儿是没修炼到家,你是完全没修炼过。”太后都忍不住吐槽了。

花泠只能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后教训的是,我努力改正。”

太后摆摆手:“罢了罢了,差点儿又被你绕开了。既然你诚心为哀家办事,哀家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你要是再办砸了,哀家可不绝不轻饶。”

“啊?”花泠懵了,哪知道太后又要给她出难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