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做什么?”宫疏婳微微皱眉,他对这个六殿下的印象并不好,虽然说六殿下对君衍澈似乎是挺衷心的,但对自己并没有好心相待。

先不说第一次在尚书府第一次就带着刺警告自己,昨天在宫中对自己的眼神也不好,听说昨天跟到永寿王府后,也是处处说坏话,处处挑刺。

这里不得不表扬一下君衍澈,听说昨天他是把六殿下给赶走了,不让再进府,这让宫疏婳内心有点高兴。但是现在六殿下怎么又跑到尚书府了,是再想警告自己不准靠近他的三哥嘛,这都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啊!

“现在六殿下在哪,是准备来三美园吗?”宫疏婳问。

芊灵回答:“还没有,安诚是说,六殿下先是碰到了府里请的医生,说是四小姐被王妃打了,快要不行了。唐氏和三小姐都在旁边哭哭啼啼的,就像四小姐要死了一样。后来吴氏也跑过去,还给六殿下下跪磕头,要六殿下给四小姐做主。”

宫疏婳哼了一声:“那个熊丫头还死不了,但是要有人做主可就不一样了。”她倒想等着六殿下来找她算账呢,就要他来分辨分辨,都有人这样说他热爱的三哥了,他的心到底是向着三哥,还是给熊丫头做主呢。

芊灵又说:“六殿下说还在那等四小姐醒来,说是要问清楚,可能要等四小姐醒来再来和王妃对质。”

“无妨,我等着便是。”宫疏婳无所谓,又揉了揉谦哥儿的头,又让珍珠给他切了块木瓜。

春梅这会进来说:“杨姨娘来了。”

“请进来吧。”让春草先一边歇着,自己也站了起来。

就见门帘掀开,衣着素雅的杨姨娘走进来,一进来就给宫疏婳行跪礼请安:“杨氏拜见永寿王妃。”

“杨姨娘快起来吧。”四喜将杨姨娘掺起来,一边的管思谦还在吃着木瓜,一边朝杨姨娘伸手:“嬢嬢抱。”

管思谦一直脑子不太好,到四岁还不会说话,五岁就会叫嬢嬢,管相平让人教了几次规矩,该喊杨姨娘,现在他七岁,在外人面前会喊杨姨娘,但见到杨姨娘还是直接喊嬢嬢。因为都知道谦哥儿脑子不好,所以也不会太以规矩去限制他。

杨姨娘想抱,但还是看着宫疏婳,宫疏婳笑说:“你们是母子,难道我还能阻着不成,那我不成了恶人了。”

珍珠给拿了帕子,杨姨娘亲自给管思谦擦嘴巴擦手,一边嗔怒:“你看你,到大姐姐这就随便吃了吗?”

管思谦很认真地解释:“是嬢嬢说,在大姐姐面前就可以像在嬢嬢面前一样,想吃就吃。”

宫疏婳笑说:“杨姨娘教谦哥儿教的很用心。”她说的是用心,并不是说好。杨姨娘在用心给谦哥儿扑好以后的路,不得不说,杨姨娘虽然是下了赌注一般,但是眼光很好。

杨姨娘笑说:“王妃说笑了,我不过只是一个母亲而已,虽然很是意外,但也很知足。”

宫疏婳意会到杨姨娘想和她说什么,便让春梅、春草带着谦哥儿出去玩,也让方儿和珍珠跟着。

现在房间中,除了宫疏婳和杨姨娘,就只有芊灵和四喜了,而安诚、何其,就守在院子外面。

杨姨娘看芊灵、四喜,就还是有些犹豫,宫疏婳便说:“你那银镜的事,他们都知道,其实银镜是另一个丫鬟发现有异样的,那个丫鬟我会将事情瞒过去,但是芊灵和四喜,我不会瞒着。”

这就是说已经是自己人了,杨姨娘必须在镜子上给一个说法。

杨姨娘叹了一口气:“那银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加了许多蛊师的材料锻造,蛊师给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通灵宝鉴。通灵宝鉴其实算是我最后的底牌,关系着我和谦哥儿的性命的信物。”

“我原也没想给出去,可那日夫人问我们给你做添妆,我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说实话,当初也是只想拿些自己贵重的首饰,没想用这块通灵宝鉴。可我拿着宝鉴看,不知道怎么的,连我都陷入了幻境,我在幻境中好像看到了王妃,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我在那一瞬间就觉得应该把通灵宝鉴交给王妃,也许这才能保住我和谦儿的命。”

宫疏婳听了听,还是没听出什么来,“说到底,你说这个通灵宝鉴,到底有什么神通,是真通灵?”

“也不能叫通灵。”杨姨娘说,“是一种蛊,能激发人在潜藏在内心深处,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害怕或者希冀的事情,当然,这个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四喜是受过通灵宝鉴影响的,微微咋舌,这还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吗。

杨姨娘继续说:“这通灵宝鉴厉害的是,它能成为血脉蛊虫之眼。这又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蛊虫的血脉,比如母蛊和子蛊,当你拥有母蛊,子蛊在什么地方,能看到什么,就能用通灵宝鉴看到。还有一种最厉害的是人之血脉,这就无关子母股,而是只要那个人身上有蛊,而你和那个人有血脉联系,便能在镜中感应到那个人的情况。”

宫疏婳想着自己在通灵宝鉴幻境中看到的场景,那到底是血脉感应,还是深藏脑海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似乎有一些头绪自己想抓,可有成空,什么都抓不到……

只是现在,她并没有再多时间去深思这个问题,只问杨姨娘:“所以你给谦哥儿下了蛊虫,影响他的思维,是因为自己有这通灵宝鉴,所以才有把握那么做?”

“是的。”杨姨娘说,“其实也并不是不担心,只是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选择,让谦儿暂时傻着,总比被惦记着丢了命好。”

管尚书府后宅的事情,宫疏婳多少也调查过一些,管相平之前还睡过一个丫鬟,生了个儿子抬了姨娘,那个儿子很聪明,很讨人喜欢,风头一时盖过了唐氏的儿子,但有一年,管府全家去游玩途中遇到了山贼,偏偏就那母子俩被杀死了。这本是大事,也报了案,可后来只说找不到山贼,就不了了之了。其实许多人都心知肚明,这里有问题,只是府中有人容不下那抢尽风头的母子罢了。

宫疏婳又想到唐氏的长子,管雨烟的亲哥哥,叫做管文科。听说现在也算出息了,在骊州书院读书,骊州书院可出了不少状元,好些皇亲子弟都要递纸条,要考核,才能去那读书。

现在还是上学时间,所以宫疏婳并没有见过管文科,不过她也不感兴趣,她对管府的人,大概除了杨姨娘的蛊,都不感兴趣。

宫疏婳又问:“现在你将通灵宝鉴教给我,那谦哥儿的蛊虫是取出来了是吗?”

“是的,取出来了。”杨姨娘说,“谦儿现在已经七岁了,总不能一直傻着,只是要恢复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我会慢慢给谦儿调养,谦儿以后可以给王妃做些事的。”

“你想的太远了。”宫疏婳说,“他是我弟弟,杨姨娘你这样交心交肺的,本王妃自然会护着她。”

“王妃开恩。”杨姨娘听到这话,却是扑通跪下了。

宫疏婳哭笑不得:“杨姨娘你跪的也太利索了,我又没说什么,你这样是做什么。”

杨姨娘却不起来,只差诅咒发誓了:“王妃,我是愿对王妃交心交肺,只是我来的那个地方有自己的禁制,有些话我不能说,有些无法说,有些话如果我开口,脑子里就会变乱,有些话要说出来会有反噬,更有可能会被察觉,知道那些消息的人,就算是王妃,也会被反噬。”

“本王妃相信你便是。”宫疏婳说,“但如果你察觉到事情发生了变化,有些事情应该告诉我的,一定要告诉我,否则造成了什么后果,本王妃可就不能保证能不能护住你们母子了。”

杨姨娘身上一抖,继续说:“王妃稍加打听,应该知道哪个国家蛊师是很有名的,我在那边原本只是不起眼的侍女,只是突然担了使命,逃命了出来,还有,除了王妃十分之信任的人,千万不要让人知道通灵宝鉴的事,万一有不信任的人知道了,最好消除记忆。”

“记忆也能消除?也是用蛊吗?”其实宫疏婳也研究过一些药物,可以影响人的思维,但说直接抹去记忆,还是很神奇。

杨姨娘说:“能用一种蛊粉,在通灵宝鉴上的螣蛇图腾的口中取得露珠,再与蛊粉混合服下,便会只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镜子,之前受到幻境影响的事,只是模糊的梦,慢慢也就记不清了。”

一听见新奇的法子,宫疏婳就来了兴致,拿出通灵宝鉴摆弄着上面的螣蛇:“可是,这通灵宝鉴上也没有露水呢,要怎么生露水,在室外放一夜吗。”

“那样自己生出的露水是最好的,但是我们也不能放心将通灵宝鉴放外面啊。”杨姨娘说,“还有一种更简单的办法。”

就在杨姨娘要说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的安诚又喊起来:“什么!王爷也往管尚书府来了吗?王爷是要来找王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