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君衍澈便没打算让宫疏婳过来,宫疏婳自己也不想掺和,所以不过是做戏做全。
君衍澈和萧太师商议朝堂之事,关于这件刺杀,是真想杀“神医”灭口,还在怀疑试探,还是给他一些敲打。两人还讨论明日该如何上奏,该怎么和皇上说这件事,还有……他们的计划注定让王妃受了委屈,该对她再好点。
萧太师走之后,君衍澈也是想趁也夜黑人静,到湖边去看看她,她之前睡觉就不稳,像之前也做恶梦了,换个环境就更令人担心。
谁知道他喝了苗知玄给的药,居然一下子也睡了过去……
到了天亮他才醒来,还没等他派人去看宫疏婳,却看到何其焦急地跑来禀报。
“王爷,王妃不见了。”
什么!“你说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君衍澈起得猛了,都有些头晕,他恨不得抓住何其来问。
何其气息还未平,他抓着重点汇报:“天刚亮,芊灵丫头想给王妃送些热水,才发现王妃并不在房中,周围也没有打斗痕迹,王妃的被褥还是乱的,但是里面却是冰凉,根本不知道王妃什么时候不见的。之前王妃若有事离开,多少会给芊灵丫头留一些线索,芊灵、四喜就住在隔间,却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属下和安诚在院中守着,原本也是睡浅的,可昨晚竟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别说他们没知觉,连专门培养的夜卫都没有反应,这就是极其不正常的!
君衍澈立即就要去看,多福将他拦住:“王爷,现在就算立刻去了,好歹换上衣服,不差这一时半会。”
君衍澈可没有那么混乱出门的,可现在也没心情收拾,快速套上家居布鞋,随便拢了拢头发,而多福动作也快,就给他拿了件外套,迅速扣上。最后几步还没扣完,君衍澈已经把多福推开,向湖边竹屋赶过去。
他心中焦急万分,为什么昨天晚上会睡死呢,按照之前的过去看一看也好!
别说何其、安诚这种护卫,夜六夜七也在那守夜,他们都没回应,那该是有多糟糕的事。
她被褥都是乱的,可见离开匆忙,那并不是小姑娘自己的计划。退一步说,如果她自己要离开,不会有把周围人都弄晕了,却没有时间整理被褥!
想到他昨夜和外公商量的事,那些人想对神医下手,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她的身份,而要对她下手呢。
君衍澈不敢想象,他的永寿王府,他专门训练出来的夜卫,这种防范,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可这样也能被人闯入,让夜卫都不能察觉,再带走王妃吗!
她在哪,她会怎么样!
他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湖畔的小竹屋,只有四喜红着眼睛在竹屋四周打着转走。见到君衍澈来,四喜一边行礼,一边哽咽着说:“王爷,王妃会没事的对吗?”
“当然,她会没事。”他甚至好心去回答一位丫鬟的话,因为她在意这位丫鬟,这个叫四喜的丫鬟也是极为护主的。
他向四周看看:“其他人呢,有没有发现什么?”
“安诚和其他护卫到四周找去了,芊灵姐姐说看看有没有特别的痕迹可以找到王妃,奴婢留在这里,想看王妃会不会回来,或者其他人有什么消息过来需要奴婢转达的。”
“好。”君衍澈知道他们的安排是很恰当的,“你先留着,本王会把王妃找回来。放心。”
放心,也仿佛是对他自己说的,他一定会把她找回来,无论如何找回来。
君衍澈先到竹屋附近的大树上,那是夜六应该在的地方,可是夜六也不在,他又向“另一楼”去,夜七是在那里守卫。
同样,夜七原本应该驻守的地方同样不见夜七。君衍澈紧握着拳头,手心全是凉凉的汗水,他连连调整呼吸,吸气、吐气,一定要镇静,一定不能慌张,夜卫就算遇到生死危险,也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他能找到,一定能找到什么。
在“另一楼”中仔细寻着,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线索,终于,君衍澈发现了一个房间外有浅浅的拖拽的痕迹,一推开门,真的就见到了夜六夜七,两人歪扭地躺在地上,还是昏迷着。
君衍澈立即上前,先是探了他们的气息,发现只是在昏睡中,并没有生命危险。而且……这种手法似乎有点眼熟。
他略微松了口气,掌中聚力,朝两人百会穴拍去。啪啪两声,夜六、夜七很快就哼了两声,慢慢睁开了眼。
之初两人眼中还有迷茫,但一看到君衍澈,立刻就翻身起来跪下行礼:“王爷。”
君衍澈也不说其他,只说:“现在已经过了点卯的时辰了,说吧,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们到底有没有看到谁把王妃带走了?”【点卯:旧时大户人家或官厅在卯时(上午五点到七点)查点到班人员。】
“王妃被带走了?”夜六、夜七都是一脸诧异。
君衍澈一听这话,便知道问他们也没多大用处。“夜六,你是怎么到另一楼的,可有印象?”
夜六原本是在竹屋附近,现在知道自己跑到另一楼上,别后冷汗都下来了,他之前认为自己的功夫虽然比不上王爷,可能当上夜卫,潜伏起来蹲个状况是没问题的。
可昨天晚上他居然什么都没察觉。也幸好昨天那人没恶意,若是要他命的话……
“回王爷,昨夜属下在竹屋附近守着,并没有发现异样,最后的感觉好像是……脑袋被砸了一下?”夜六自己都不确定了,“似乎头顶百会穴处有抽的疼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君衍澈又看夜七:“你呢?”
“王爷……不怕被责罚,昨天连黑影都没看见,可现在百会穴有点疼。”
君衍澈搓着手指想了想:“本王知道了,暂时不责罚你们,但你们要知道,这点事都做不成,你们的能力还有多少空缺?有空闲自己去练去。”
“谢王爷开恩。”
“不算开恩,你们要戴罪立功,等本王将王妃找回来,你们更要上十二分的心思,昨夜之事,绝不能再发生,就算你们真没办法阻挡对方,至少要有警惕性,能留下些东西。”
“属下明白,属下会自行训练。”
君衍澈天天头:“你们先回去,让其他人不要再去找王妃,让他们安心等着,本王会把王妃安全地带回来。”
“是。”两人说完便闪瞬离开。
而君衍澈只感觉一阵阵的头疼,他现在对宫疏婳的去向有了初步的判定,目前只能判断她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具体会在哪里,却还是不确定。
那个老头子,在搞什么花样啊!
再说宫疏婳昨天夜里睡觉,还没睡一个时辰,突然有一种危机感,突然就睁开了眼。一睁眼不要紧,就见一个人影在窗户外面晃悠!
“谁!”宫疏婳立即跃起去看,昏暗月光下,那个人拿着一枚夜明珠放在自己的下巴下,跟鬼一样的光照,笑嘻嘻地说:“小姑娘,是我啊?”
宫疏婳差点没被吓着,只是看那人的一身道袍,才联想起一个人来:“你是白苏子道长?”
“错了错了!”老道士很不高兴,“你这小姑娘记性怎么那么差,我是苏白子,不是白苏子。哪来的白苏子,当道爷我是草药吗?”
“咳咳咳……”宫疏婳有些不好意思,白苏子是一种润肺的药物,她对药物肯定更熟悉,记错也是可以理解的。
“抱歉啊,白苏子道长,你来永寿王府,是找到我要的草药了吗?”宫疏婳问。
其实宫疏婳已经看出了周围不太对劲,这个竹屋里里外外的人,包括芊灵和两个护卫,绅士夜卫都没有动静,安静的很,肯定是这位苏白子道士弄的。
这位苏白子,就是之前在云雾山采药的时候遇见被毒蛇咬的那个道士,说自己俗名苏白,道号苏白子。
他们分别的时候,宫疏婳给了他一张单子,说要找到上面的药,就可以到永寿王府来换钱。
“是呀,你要的药道爷我都找齐了,你银子给不给?”
“银子肯定会给你的。”宫疏婳说,“我要见到了那些,自然会取钱给道长。不过也得先看到。”
“哼,你们该不会想赖账吧。”苏白道士有点不高兴。
宫疏婳笑说:“先不说道长也没按之前说的,从前面敲门进来要钱。就说能在永寿王府闲庭信步,到我面前悄无声息搞事情,我们哪里敢赖账。要一赖账脑袋不就没有了。”
“小姑娘你说的太夸张了哦。”话是这样说,但苏白道士还是很得意地摸了摸胡子。
宫疏婳笑说:“苏白道长若不信,我先回去给你拿一些定金,然后再跟你去拿药,拿到药后再全额给道长如何?”
“你就不怕本道长手上其实没有药?”苏白瞧着她,“就不怕本道长赖账了?”
宫疏婳摊手:“道长若要赖账,我也没办法啊,难道我还能下毒?”
苏白道长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掐宫疏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