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指教的。”苗知玄拍了拍手,“这案子你们也不用查下去,就是林飞飞服用了一种叫红颜怒的毒药,保持年轻来寻仇的。先大仇已报,她心愿已了,现在变成这幅模样,是她自己的选择。”
看了看那堆破败的尸体又说“烧了吧,烧成灰才是最稳妥也最体面的,请一位高僧来为她超度吧。”
“不用请高僧。”宫疏婳说。
“为何?”苗知玄也看她。
宫疏婳说:“寻缘算是百姓心中的高僧吧,林飞飞恨了寻缘大师三十年,再找高僧来怕是怨气更深。不如找个道长做场法事吧。”
崔浩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宫疏婳叹息一声又说:“她现在浑身因为红颜怒破败,烧了后倒也是不会有其他影响,找个地方埋了便是。如果崔大人有心,就找一找三十年前有没有精诚镖局的案卷,找找当年的幸存之人,将这事告诉了他们便是。”
崔浩其实有些不愿意的,最近他这里的案子都堆了天,哪里能去翻三十年前的案子:“神医说的确实有道理,但这事毕竟都过去了三十年,而且,未必是京兆府管辖的案卷。江湖上时刻有纷争,生死存亡无数,又其实简单就能把三十年前的人找到的。”
“唉,是我不懂这些,那就烧了就得了。”宫疏婳叹息一声,隐约有一些落寞。
崔浩想了想又说:“不过本官可以将本子案件的真相以布告的形式公布出去,或许有缘人会瞧见,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宫疏婳知道自己也是有些感情用事,从公事公办的角度没有做这一步的,便对崔浩笑着说:“崔大人不用太在意我说的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写个布告不妨事的。”
“那便多谢崔大人。”
君衍澈看着他们的互动,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永寿王府的府兵护卫们便来到了京兆府,要接两位神医回永寿王府。差不多前后脚,萧太师和六皇子君衍泽都亲自上门问情况,这可把崔浩给吓坏了。
萧太师真的是带着杀气来的,指着崔浩就要他提脑袋来见。宫疏婳这时出来,跟萧太师说自己无事,萧太师的脸色才好了些。
君衍泽也是质问崔浩,为何京城内会出现那多杀手,这个事还能不能查到。
崔浩知道自己难辞其咎,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哪里就出来那么多带武器的杀手。但是他们从现场收集到的火球和弓箭残余,倒像是京畿营的武器。
“四哥?”君衍泽都不相信,“四哥之前和三哥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次还帮了三哥三嫂一些忙,他吃饱了撑的又来刺杀三哥府里的神医。”
又看着宫疏婳:“以前我没在三哥那见你啊?”
苗知玄主动揽过来:“他是我今日偷偷带去的,原本是想私下给太师夫人和永寿王看病,没想到这样快就被人发现,还想要杀人灭口。”
其实萧太师心中有计较,宫疏婳出来的时候,根本没人发现,是到了他太师府上后,只有府中亲近的人知道,却也不会说出去。唯一有机会往外说的,就是钱若雪和萧风怜。
若是钱若雪,那是荣国公府安排的,也有这个能力。可若是钱若雪透露出来的……萧太师的心更凉了……
万幸好在外孙媳妇没事,若是她真出事了,他该怎么给澈儿交代!
“崔大人,你先将现有的证据和能查出的线索都整理清楚,明早与老夫一起上朝。”
“是,多谢太师。”崔浩不由生出感激,这就代表萧太师并没有把责任都堆给他,反而还帮他担着。
萧太师有心多问宫疏婳几句,可现在在外人面前也不能说,只能说:“小先生,今日让你遇险,老夫心中有愧。”
“太师,千万别这样说。”宫疏婳哪里受的起萧太师的愧,她还瞥了君衍澈一眼,君衍澈倒是做侍卫做的很尽责,就当个木头,一言不发。
萧太师是真的很后怕,说道:“小先生,老夫亲自送你回永寿王府。”
宫疏婳明白萧太师的好意,但总觉得,萧太师已经在永寿王府呆了一晚,很是辛苦,再说,萧夫人肯定还在等消息。
于是说道:“太师的好意小可心领了,小可现在已经安全,又有王府的府兵和护卫保护,不会再有危险了。夜渐深,太师还是早日回府休息,也好让太师夫人安心。”
萧太师犹豫了一下:“无妨,我将小先生先送到永寿王府,不会耽搁太久。”
君衍泽也跟着说:“对对,我也和太师一起护送两位神医去永寿王府。那样就更安全了。”
宫疏婳瞥了君衍泽一眼:“六殿下,我怎么听说永寿王不允许你进王府的门呢。”
“谁说不许,你又不知道情况,你不要乱说。”君衍泽断然否认。
宫疏婳笑了笑:“真的吗?这里可是很多人做见证,六殿下说的话会传到永寿王耳里呢。”别的不说,君衍澈不就在那当背景板站着的嘛。
君衍泽很不满地瞧了宫疏婳一眼:“你怎么那么……”讨厌呢。
“哼,三哥已经准许我去他那了,不过要有条件而已,我做到了条件就能去。”
“那么六殿下做到了吗?”宫疏婳问。
“哼,不就是……”三嫂那个人可真财迷,可自己要是说出来条件是拿钱财去赔礼道歉,会损了三嫂的面子吧,“哼,现在太晚了,我明日再去做!”
宫疏婳:“那么今天就不劳烦六殿下了。”
“不送就不送,本皇子还落个清闲。”
萧太师忍不住提醒一句:“六殿下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是不要太清闲的好。”
君衍泽皱着眉头,他之前也就是图着嘴快,那么说说,其实,他也知道现在把刺杀这件事调查好才是正经。
否则在他的职责范围中老出事,三哥说不定真不会要他玩了。
最后,君衍泽留下来和崔浩一起调查刺杀的案子,而萧太师还是和宫疏婳、苗知玄往永寿王府走一趟。
君衍澈确认现在宫疏婳应该是安全的,又想着不能在外公这穿帮,于是便先行一步到王府蹲着去。
护送的人马多起来,这一路也没再遇到什么危险。半个时辰左右,车马回到了永寿王府。
三人先是一同去了衡寿阁,宫疏婳找了个机会偷偷离开,她得换回自己的身份了。
宫疏婳在外面的眼中是被软禁着,此时也没有去守岁苑,而是以轻功飞跃去了大天师的湖畔小屋。不过不是之前有无脸画像的那间,而是更加偏僻的一间小竹屋。
她的守岁苑里并不全是自己的人,而值得信任的四个人就在湖畔小屋外陪她演戏,在把这出戏唱完之前,他们都会在这里“被软禁”。
四喜、芊灵、何其、安诚等人,早就在小竹屋那等着,四喜的眼角都红了:“王妃,你可算回来了,可把我们急死了。”
安诚使劲点头:“四喜丫头说的对,王妃你以后乔装打扮出去,也把我们改装下带出去吧,要不还是以王妃的身份,要不我们都不能在王妃左右保护,真是很不安心啊。王妃你是不知道四喜丫头有多急,听到王府点兵,说神医被刺杀,要去接神医,我们知道那是王妃,四喜丫头就急哭了。我们也想去的,可是我们都不能去啊。”
“我这不是没事嘛。”宫疏婳笑说,“都叫你们跟芊灵学学,你看她就很淡定嘛。”
芊灵也撇撇嘴:“王妃总这样,我除了相信王妃也没别的办法啊,这都是逼出来的。不过王妃之后再有这样的计划,可以不可以别把我们抛掉,带着我们一起玩啊。”
“辛苦你们了,以后我尽力。”宫疏婳答应下来,就进里屋换洗去了。
何其叹一口气,内心纠结,王妃居然只说尽力,看来今天这样的事,以后还是会有的。
宫疏婳又换上王妃的装扮后,便也是想去到衡寿阁看看,不知道萧太师、君衍澈他们会商量个什么出来。刚走出十多米,就有护卫过来拦着:“王妃,没有王爷召见,还请回去。”
宫疏婳满脸哀怨:“王爷不能离开我的啊,我要去给王爷看病的。”
那护卫说:“神医正在为王爷看诊,王妃还是请回吧。”
“谁知道神医会不会乱来,岂有我的方法见效快。”
“见效快也是危险的。”护卫说,“王妃还是请回吧,王爷需要召见王妃的时候,自然会召见。”
“哼,谁稀罕啊。”宫疏婳甩袖回小竹屋。
虽然知道是刻意的安排,但被那个人拒绝,宫疏婳还是生气。
回到竹屋便是和四人说:“大家都洗洗睡吧,懒得掺和那些事。”
芊灵早给宫疏婳铺好了床:“王妃这几天确实够辛苦的,还是吃好睡好为正经。”她看的出来宫疏婳的情况,知她精力耗费极大,就必须睡个大觉补充才行。
唉?宫疏婳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她晚上还没吃东西呢,有点饿……
不过算了,太累,先睡吧。
可没想到,夜晚,却发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