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衍澈觉得,王妃说的这个名字有点草率,而且,还说是多福说的。
“王妃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君衍澈试着劝一下,“要不王妃自己想一个,不要听多福瞎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
“扯什么扯!”宫疏婳酒劲上来了,“和多福什么关系,多福多寿、多子多孙吗,本王妃定了,就另一楼,另一楼!”
“好,另一楼。”君衍澈有些无奈,却也将多福叫过来,多福真吃的开心,也是一嘴的红油,虽然擦了擦,但还是闻着那味。君衍澈觉得,王妃吃这些的辣味怎么就没多福身上的那么讨厌呢。
“王爷,何事?”
“是你和王妃说这叫另一楼。”
“回王爷,这不是这楼没起名,王妃问起去哪,我想着王妃没来过,就说的另一处的楼了。”
宫疏婳突然又蹦了过来,手上的夜光杯早就是空的了,她一把挂在了君衍澈的胳膊上:“就另一楼,另一楼。”
跟着多福上来的芊灵和四喜看着宫疏婳这模样,都不由地想捂住眼睛。
“好好,另一楼。”君衍澈拍着宫疏婳的手。
又瞪了眼多福,才吩咐:“取纸笔。”
笔墨纸砚是早已备好的,多福立刻将书案安排好。君衍澈拉着宫疏婳说:“王妃来题字吗?”
“不不不!”宫疏婳断然拒绝,“我写完字有时候我自己都认不出。”她专心毒药,就没多少时间练字,而且她写药材写方法的时候,有时候更会用一些符号代替,一来是记得快,二来旁人看不懂不至于泄露。也就她身边的芊灵和曾经的……那个叛徒,能看懂一些了。
君衍澈内心却有些难过:“管尚书也不给你请个好的先生。”她的王妃,真的过的很苦。
原本他想让王妃来题字,但想想,这大概是揭她的短了,便不再说。宫疏婳还撅撅嘴:“我的事关管尚书什么事,我要什么先生,不要不要。”
芊灵真怕宫疏婳说多了露馅,连忙说:“王妃只是在乡下……”
“不用说,本王知道。”君衍澈更心疼他的小王妃了,不会写字也不会起名,看来以后多子多孙的……好像想的太远了。
他一手扶着宫疏婳,单手持笔蘸墨挥毫,“另一楼”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出现,墨迹渗透纸背。
君衍澈让多福拿字去做牌匾,然后才问芊灵:“王妃的酒量那么差吗?”
“谁说我酒量差。”宫疏婳红着脸,“你不用问芊灵,我顶多有点控制不住话痨,一般人都知道,我喝一点最好套话,但是也不是什么话都说,小灵灵不用那么紧张的样子。”
芊灵心想,都快露陷了,还能不紧张吗?
宫疏婳继续摇着君衍澈的胳膊要证明自己:“王爷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我知道你跟我说了什么,也知道你叫我来吃饭,又讨好一样让芊灵四喜做我喜欢的辣菜,肯定是别有所图。虽然这些菜你就只能看看,其实你蛮可怜蛮痛苦的吧。”
君衍澈:“……”这点事他并不觉得痛苦。
宫疏婳又说:“王爷啊,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咱们就是合作关系,我帮你疗毒,你让我过过王妃的瘾,所以就算王爷总那么折腾我,又叫我来鸿门宴,我还是来了,反正我不怕你下毒,我吃就吃了。”
芊灵真想对天长叹一声,宫主你这还叫不露馅,你句句话都是要暴露的啊。
君衍澈心中却不是滋味,她总觉得自己是乡下带上来顶着别人得到王妃的位置,自己不能给她保障,还有其他人总想害她。她没有安全感,所以甚至说只想过过王妃的瘾,这是打算只过几天好日子便觉得自己会被赶走吗?
“花花,你放心,王妃是你的,你可以一直当下去。”君衍澈此时心都是软的。
宫疏婳话却眼皮一翻:“哼,你说了不算,你就等你的毒解了,我就没什么用了。”那本宫主就可以撤了。
君衍澈会错了意,更加怜惜,所以她才浑身解数暂时自己会解毒,是有用的,就想多在王府多呆些岁月吗?
“本王就算毒解了,你也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可以做这个主。”
“切,你说了不算。”宫疏婳乱挥着手,她要走有人拦得住?“唉,王爷你干嘛老叫我花花啊,我没名字吗,我是……算了,差不多的,婳……花就花吧。”紧急关头,她没暴露自己叫宫疏婳,婳和花的音差不多,别露陷别露陷。暂时闭嘴。
“花花。”君衍澈微笑着,他只想着以后会以实际证明,让她觉得这个位置她做的稳,她能安下心,她会一直在王妃。可他也不知世事难料,会有那么一天,他真的做不了主……
此时宫疏婳也知道自己就在要露馅的边缘疯狂试探了,急忙改了话题:“不说这个了,王爷,现在我也吃饱了,你弄个这个鸿门宴到底有什么目的?现在可以说说了吧,王爷。”
“你真的能记住本王这时说的话。”
“我都说了,我就是话多点,我又没醉酒,当然醉酒的人也说自己没醉酒。那我承认我花话多有点不控制,其他的不影响,你看我,是不是还算清醒?”她都有点不耐烦了。
君衍澈:“……”又看看芊灵。
芊灵无奈地点点头,他们宫主就这点好,醉了也不会不认账,记得特清。
君衍澈才拉过宫疏婳到栏杆出看风景:“你看我们这另一楼,可以看到京城的各处地方,皇宫、各大府邸,但同时,他们也能最容易看到我们。这个道理,王妃明白吗?”
“明白。”宫疏婳点点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君衍澈看她:“王妃这些都懂。”
“当然,本……王妃懂的多了,虽然不爱写字,但书也看了不少,我的师父也教了我很多道理。”
君衍澈更觉得她的花花成长的太不容易了。
宫疏婳会表现自己是真知道的多,就继续话痨:“王爷的母后就备受恩宠,王爷被立为太子,这些都遭人嫉恨,就算有皇上护着,有萧太师护着,王爷和母后也遭受暗害,虽然说那是场意外,可背后的事情谁能查的明白的?”
听她说以前的事情,君衍澈的目光也暗了一暗。这些事,没人会明面上说,但她却说了。
“王爷这些年虽然中了剧毒,又撤了太子,倒也勉强才保住了命。这是韬光养晦的机会,只是遗憾的是,王爷体内的毒是真的霸道,真的很伤身体。王爷身边一定也是有许多能人,用尽一切办法才保住这个样子。”宫疏婳掰着手指头,“就算是我,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把握解开王爷的毒,更别说以前,王爷中毒的时候,我可能就……就……”宫疏婳比划了比划,“就这么点。”
这本来是君衍澈心中最沉痛的话题,可此时却感觉到丝丝的温暖,他也想着,他那时候,花花一定是那么小一个粉团子,该是很可爱的。手随心动,他在宫疏婳头顶上摸了一摸。
宫疏婳有些烦地拍开他的手,重新理了理额前细碎刘海,“别闹,我还没说完呢。”
“好。”君衍澈好像很乖很听话的样子,其实心中在想象着宫疏婳那么点大的样子一定可爱极了,那么可爱的孩子,管相平居然舍得扔她到乡下?真是不可饶恕!
宫疏婳继续说:“若王爷的病毒身子是假的,是装的,那对王爷很有利,王爷一点都不急,可以到最后再慢慢报仇。可是王爷这毒却是真的,这就难办了。王爷就算有那些报复,但也要有个好身体才行,否则以王爷总是乱来的样子,这身子真要毒发身亡了,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王爷明白这个道理,萧太师也明白,要不也不会病急乱投医,找人算啊问啊,弄一个冲喜改命的事出来。”
她眼睛一闪一闪的:“但王爷最幸运的是,我来了。”
“是,你来了,本王很幸运。”君衍澈说着,他这样只能更信服善缘大师,信服大天师了。
宫疏婳又在掰指头算着:“王爷,你说我是救好你还是不救好你呢。我现在好像很厉害,都能救你命了,那些想对付王爷的人,不该又会对付王爷又对付我吧。”
君衍澈心思沉了沉,这便是他现在担心的事情。
“王爷病着不好,那就算了,反正就是富贵闲散王爷,不会挡了一些人的道。但是王爷现在都能站起来了,以后可能会好,皇上因为这点事,都能把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封为县主,这是荣誉,更是一把利剑。”
宫疏婳皱起了眉:“唉,以前没深想,现在想想,皇上这个老头子坏的很。好像是故意那么高调,把王爷的敌意都引到我身上。不对不对,好像有些荣誉是王爷你讨来的,王爷你也坏的很,你要想清楚,如果我被人弄死了,就没人能治你的病了。”
她突然很警惕看着君衍澈:“就是要卸磨杀驴,也要等把面都磨好了,再找驴的事情,王爷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