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衍澈提着宫疏婳的手一扬,宫疏婳被那力气一带,往上飞起的感觉,脚下却是绊住了不稳,就向下栽去。她直想骂人,可那瞬间,腰上却多了一手,将她扶住,稳稳往前一压。
她就这样贴上了君衍澈的胸口。
君衍澈发誓他不是故意这样动作,他就是想让她快点自己跳下来,哪知道对方没配合好……
不过现在好像配合的也不坏。
一时两人心中都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像春天的种子一样,露出了些苗头。
但两人都选择无视掉它。
宫疏婳狠推君衍澈一把:“王爷这是做什么?”她脸上通红,气恼避开。
“抱歉,失误。”君衍澈很淡定说,转身就往里面走去。见宫疏婳没动,才回过头来,“王妃,吃饭了。”
宫疏婳真是气呼呼的,吃什么饭,吃毒吧。但还是跟着君衍澈进了房间。
这是小楼的顶楼,在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此时只有两个冷盘一个素什锦一个水晶肉片还有几碟精致的糕点。看着便有食欲,像是比在车辇上放着的那些还要可口。
一瞬间,宫疏婳便化愤慨为食欲,坐到位置上就直接吃起来。
“慢一点。”君衍澈也在旁边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茶,“这些凉吃点就行,后面还有热菜。”
宫疏婳不想看他,端着茶喝了一大口,又听见锁链吱扭吱扭响,是升降车又上来了。
这次她却看见上来的是芊灵和四喜,两人各提着两个非常大的三层食盒。
四喜一过来就很开心,一边将食盒放在桌上摆里面的菜碟,一边说:“原先还以为是给王爷做菜,有些不情愿的,后来王爷亲自来说,是看王妃一直没吃东西,怕饿着,可又担心王府的厨子做的饭菜不合王妃的口味。”
宫疏婳瞥一眼四喜:“就你话多。”
还是芊灵好,没说什么话,一直摆菜。不愧是芊灵,真知道她的口味,半桌子都是红红的又麻又辣的肉菜,而且目测,有二十多道,当然,碟子比较小,但种类多。宫疏婳胃口就上来了,夹了一筷子麻辣海螺肉就放嘴里,哇,好久没这样吃辣了,太爽了。
芊灵说:“做的时间短,有些食材凑合,有些还没入味,不过怎么做都跟厨子说了,他们说下回试试。”
很快锁链又响,这次从升降车上来的是多福,他是搬了一个大坛子:“王妃王妃,这是冰窖里存着的葡萄酒,我听有人说,吃麻辣的东西,来些冰葡萄酒是最好了,我问了芊灵丫头,她说王妃少喝点没问题。然后这还有一套夜光杯,冰葡萄酒配夜光杯最好了。”
君衍澈也瞥一眼多福:“就你事多。”
多福笑嘻嘻地拉过四喜和芊灵:“两位姐姐我们去楼下吃饭去吧,我觉得这里不需要伺候了。”
芊灵和四喜都看向宫疏婳,别人的命令她们是不会听的,宫疏婳估摸着,君衍澈应该有话要说,而芊灵、四喜也应该饿了,便让她们都到楼下去。
宫疏婳坐下满意地吃起来,君衍澈现在就为她倒着葡萄酒。
宫疏婳吃了一会,才注意到君衍澈面前只有一小盅百合桂圆肉饼汤,心中才有了些过意不去。口中却说:“王爷不能吃这些,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多可惜。”君衍澈淡淡地说,“看王妃吃着真是羡慕,真希望有一天,王妃也能让我尝着这味道。”
宫疏婳又被辣的倒吸几口气,一边说:“王爷你就再忍几年吧,辣味刺激毒素的,等你解毒后再调养一段时间才能这样吃。”
她还眨眨眼睛,举着一个辣鸡爪:“羡慕吗,羡慕王爷也不能吃。”然后吃得更香了。
君衍澈心情非常好地慢慢喝着他的肉饼汤,忽然觉得就算是吃不着辣,也很满足。他能看着这样一个女孩儿吃的如此欢快,真像个没大的孩童一样,真让人看着就心旷神怡。
又猛吃了一阵,宫疏婳大概有了些酒劲,话多了一些:“王爷老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比外面的风景好看?”
“好看。”君衍澈说。
“好看什么啊,别以为我不照镜子就不知道我的样子,我现在嘴巴肯定都是辣椒油,特别红,哎呀,真是辣,辣的我说不出话来。我吃东西的样子肯定不好看的。”她的酒品还行,不会哭不会闹也不会断片,就是话稍微都点,但是秘密还是能守住的。
“好看。”君衍澈还是这句话。
“王爷是不知道,其实我真的还是很好看的。可能我说了你不信,但我真的挺好看的。”
“好相信,王妃挺好看的。”
“唉,王爷你看你这敷衍的态度,我就知道你不相信。”
“……”他觉得他相信,他眼中的好看又不是以貌取人,之前她遇到的最好看的女子,就是那日温泉中的某位公主,有一刻他是惊艳的,但却也知对方不是良善之人,甚至有些后悔没拍夜卫把那位公主查清楚,不为别的,就为这样一个公主突然出现在皇室工程的附近,敢说没有阴谋?他是大威的皇子,不能让大威受到这样的危险。
而“管雨花”,这位可怜被替换来的王妃,初一见极为普通,但也不排斥,觉得可以安稳过着日子,只要她安分守己,便接受了她,就算为管尚书府提一些要求,只要不过分也会帮着点。
原以为是平平淡淡有些无聊的生活,可从洞房那天就不断给他惊喜,慢慢地到现在,就算依旧是平平无奇的脸,又成了搞笑的红嘴唇,君衍澈居然觉得这个女人越看越有些滋味了,是……挺好看的。
他站了起来,望着远方,心中也有些复杂,她原本就应该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却因为成了自己的王妃,注定要陷入危险的漩涡之中。他会尽量护她,但她也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行啊。
宫疏婳大概吃的差不多了,在一旁的水盆中洗了洗手,又举着夜光杯跟到君衍澈的身边,心情显得非常好:“王爷,你这的风景好啊,没想到京城之内还有这样的山丘,王爷还想着建了这样的高楼,连皇宫都能看到的。”
“这山丘和这高楼都不是我让建造的,这原是大天师的府邸,与原来的永寿王府是挨着的。”
“原来是大天师的府邸啊,我就觉得王爷不能怎么那么有品位呢,怪不得怪不得。”
君衍澈:“……”他品位有那么差劲吗,突然不想和她说话了。
算了,何必和酒鬼计较。君衍澈继续说:“我小时候便中了毒,父皇便求大天师护佑我,后来为我挑选王府地址的时候,就选择了在大天师府相隔的地方。大天师离开时留了话,将两座府邸的门墙打开,两府合并成一府。”
宫疏婳听着脸色酡红,还用力拍打了君衍澈几下:“你真是赚翻了,大天师好大度啊,居然将这样的好地方送哥你你了。”
君衍澈叹口气说:“大天师喜静,所以这大天师府也没有几座可以住的院子,你看前方这个湖,其实就是大天师命人挖出来的,从湖中挖出来的土,堆成了这座山丘。这山和湖,便占了大天师府范围的八成。”
“呀,原来山和糊都是大天师自己造的呀,大天师太有魄力了,一般人肯定不舍得把自己的府邸都挖成湖。大天师太厉害了,简直太佩服了!”
君衍澈:“……”为什么王妃老夸大天师,夸自己不好吗?
但他也必须承认,大天师确实是很厉害的。
“堆出的山丘非常浮,一下雨便会有塌方的危险。大天师先用特殊的夯土方式,让山丘更牢固,在山丘顶上布置了三十六天罡阵法,稳住了山丘,再建了这高楼,又在山丘上种下了许多树,确保万无一失。”
宫疏婳晃着酒杯有些手舞足蹈:“大天师真的太威风了,怪不得百姓都说大天师是传说中的神呢。可惜大天师走了,唉,简直太可惜了。”
君衍澈此时想着,大天师离开了大威真是好啊。他叹口气继续介绍:“原本这叫观星楼。大天师是会观星的,但本王也不会。于是父皇便把原本的牌匾收走供了起来。可却不敢给这楼重新起个名称,毕竟这可是大天师建造的高楼。最后父亲便让本王自己来重新起名。可我也一直不知道起什么好。”
宫疏婳歪头看着君衍澈:“原来王爷是在有心向我请假这楼的名字吗?跟你说,我起名很厉害啊。等我想想。”
君衍澈:“……”他好像并不是表达这个意思啊,不过她高兴就好。
“嗯,王妃起名吧。”
宫疏婳挠了挠脑袋,起名的事好难想啊,要朗朗上口,要好记,要美丽。突然她灵机一动:“王爷难道真的不知道这个楼叫什么楼吗?我记得之前多福好像说过啊,叫什么……”
君衍澈柔和地看着她,也好奇她到底会说出哪个名字。“王妃不急,慢慢说。”
“不就是,不就是那个另一楼。”宫疏婳还能想起来很多细节,表示非常骄傲,“王爷,这个楼是不是就叫‘另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