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福嬉皮笑脸着,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回王妃,王爷是想问你借两个人。”

“什么?”宫疏婳眉头皱起。

多福说:“这不是大家都夸昨儿王妃这的小炖肉好吃,就夸芊灵丫头和四喜丫头的手艺非常好。王爷也说王妃在他眼前那提过这个事,就来了精神,非想尝一尝芊灵和四喜丫头做的菜饭,而且还说,他们是王妃身边的人,知道他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宫疏婳给气坏了,君衍澈这就是故意给她找麻烦,找不自在吧。是不是在外面太顺着自己跌面子亏的很,所以现在要把这些麻烦找齐是吧。

她气恼说:“把人带去带去,给他做菜吃去,放上砒霜放上巴豆看他吃不吃!”

芊灵屈膝领命:“是,王妃。我这就去弄点砒霜去。”然后就往外走。

“回来。”宫疏婳等芊灵一眼,“你也气我吗?”却注意到芊灵的表情是很认真的,大概是真会在君衍澈的饭菜里下毒。

宫疏婳叹口气:“我是给王爷治毒的,再给下毒会让我更麻烦,就当对待病人,病人可不总发疯,就忍忍吧。”

“那也行,看王妃的面上,饶他这一次。”芊灵是最看不得宫疏婳被欺负,别说一个王爷,就是天王老子他也敢下毒。

多福现在整个呆傻装,王爷这样折腾已经是不正常了,可听听王妃和她贴身丫鬟的对话又正常到哪去。

哪家的王妃会光天化日明目张胆讨论给王爷饭菜里下毒啊!

偏偏四喜还过来说:“既然不用下毒的事,那我来主厨就行。芊灵姐姐不用那么辛苦了。”

多福:“……”好么,王妃这里的人怎么都那么认真盘算着要给王爷下毒呢。

不过最后多福总算把芊灵和四喜都带走了。

宫疏婳心中烦闷,只觉又累又饿,可想睡又睡不着,想吃又吃不下,在**辗转反侧几次,还是坐了起来,呼呼地喘着气。

留在外间伺候的方儿听到声音,吓得就在门帘那询问:“王妃要喝水吗?”

宫疏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恼什么,就算在管尚书府也没这样烦躁的,她回了方儿一句:“不必。”

又想起通灵宝鉴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试能不能和通灵宝鉴沟通吧。

小镜子放在宫疏婳手心,她看在镜子中的自己,想着杨姨娘说的话,宫疏婳也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去沟通,她拿出一根金针来在手指扎了一下,一滴血珠子落在镜子上……

果然没用。

擦干镜子,她又凝望着镜面,里面是化了普通妆的自己。可看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生了变化,竟然是普通装淡去了,又成了娇美容颜的自己。

宫疏婳的心情居然好了许多,该不会这镜子能看出本来面目吗?宫疏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又不是照妖镜,还能看出伪装。宫疏婳想着,或许应该让芊灵来验证一下,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每个人在镜子中看到的幻象都是不一样的,杨姨娘说,通灵宝鉴能看到自己潜意识中内心的渴望。

一出神,镜子中的自己又成普通的装扮。宫疏婳就想着,难道自己的潜意识中还是觉得自己的本样比较好?是看这样的自己养眼,还是有别的原因?

其实宫疏婳并不是很排斥管雨花的容貌,毕竟管相平是副好皮囊,管雨烟都能自称京城第一美人了,管雨花的母亲是做农活的普通妇人,管雨花有一半随了她母亲,又因为没有打扮护理才糟糕一些。如果和管雨烟他们一样在尚书府一样娇养着,便不如管雨烟,也不会比寻常家人的小姐的容貌差多少。

可为什么这次的内心会想让自己以原本容貌出现呢?自己的容貌又跑不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会有这种潜意识的欲望呢?

正说着,珍珠到帘外说:“王妃,多福又来了。”

宫疏婳:“……”

多福进来便请安,宫疏婳都气得都要没脾气了:“人都给你们了,王爷还想要谁啊?”

“王爷想要王妃呢。”多福笑嘻嘻说。

宫疏婳差点没抓个杯子把多福给砸了。

多福立刻赔笑:“王妃是这样的,王爷说他一个人吃没滋味,而且也不知道吃什么吃多少合适,万一吃多了吃坏了,王妃在身边也好照看着点。”

“他怎么不吃了去死,我给收尸好不好!”

不愧是王妃,说话就是胆大,多福摸摸额头上的汗,为什么他总要做这种跑腿的事啊。

“步辇已经准备好了,王妃要不还是去看看王爷吧,王爷是个病人瞎闹腾,苗神医又不在,万一王爷真要闹着跳楼,还不就只有王妃能劝着点。”多福觉得自己真是小可怜,“王妃要不去,小的就算回去复命了,王爷还得让小的来折腾,王妃便去看看,气不过打一顿骂一顿,王爷也就老实了,芊灵和四喜丫头也能早点放回来,大家都安生。”

宫疏婳还能怎么说啊,只能去管教那个又不知道怎么犯病的病人了。不过为什么要说王爷要跳楼?

“让他等着,我梳头换衣。”

多福笑嘻嘻地退下:“王爷等的了,王爷一直等的了。”

珍珠和方儿才进屋来给宫疏梳洗打扮,珍珠一边为宫疏婳描眉一边说:“奴婢突然觉得王妃还是挺好看的。”

被吓坏的方儿忙纠正:“王妃一直都是好看的。”

算了,不理这两个睁眼说瞎话的丫鬟了。

宫疏婳重新装扮后,看着镜中的自己,虽不必原貌,但珍珠手挺巧的,让自己的容貌也提升了一些,心情莫名就好了许多。

她坐在车辇上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在意起容貌来,之前扮作老妇人生活几个月也是乐在其中的。

正想在,却发现步辇并不是网衡寿阁去的。宫疏婳疑问:“这是要去哪?”

多福在旁边回答说:“王爷今日不在衡寿阁吃呢,去了另一个楼上,王妃去了便知。”

“什么叫另一个楼,那是什么地方?”

多福解释:“就是王府中的一个地势比较高的高楼,但没有起名字,所以小的也不知道怎么称呼,王妃去了就知道了,王爷在那等王妃呢。”

宫疏婳便由着步辇抬着过去,心中还隐隐有些小期待,有些明白多福为什么说君衍澈会要跳楼,原来是在高楼上吃饭啊,大不了他再闹要跳楼的时候,自己去推他一把就好了。

大约十分钟,步辇走到了一个非常大的湖边,两岸是杨柳拂风,湖上有湖心亭,有九曲回廊横跨两岸连着,湖中有浮萍荷花,还有天鹅浮水,鸳鸯嬉戏。

宫疏婳觉得自己是来王府时间太短,都没好好逛逛王府,不知道还有这样好看的风景。

穿过九曲回廊到湖的另一岸上,那边是一个小山丘,有青石道路上山,山顶有一座高楼,楼有七层,镇于山顶,站在底下看,别有一番巍峨的感觉,只有那牌匾是空着的。

其实在路上看到好风景,宫疏婳的心情已经大好了,不过她还是想找找茬。

“在最上面吃吗?那么高要我怎么上去?”其实宫疏婳对上七楼并没有什么压力。

多福却说:“王妃不用担心这个,王爷他现在也不可能自己上去的,还不如王妃呢。”

宫疏婳:“?”

多福将宫疏婳领到一边:“王妃瞧,这有升降车呢。”

就在在高楼的一侧,有一个有锁链吊着的巨大的竹厢,链条向上延伸,到楼顶上安置的一个铁环轮轴中穿过,又落下来,缠在一个轮毂的装置上,轮毂上有把手,几个护卫摇动把手,就利用这个轮轴轮毂把竹厢给拉到上面去。

宫疏婳曾在一些山崖小筑见过这样的升降车,人家那都是几百米高的悬崖,虽然这楼也不矮,但是一般人谁会装这个,都直接爬楼的。

唉,这位王爷就是会造作。

但宫疏婳也觉得挺有意思,上竹厢后心情颇好,随着竹厢升高,视线也渐渐开阔,这原本便是小山,到了楼上后,竟是整个京城的情况都能看到,甚至能看到皇宫里的风景。

“王妃?”身后君衍澈有些不满地叫她,“王妃……”

“王妃光看风景都不陪本王了吗?”

真是败兴致啊,本来她看风景心情多好。宫疏婳才转过头来,看着又在**的君衍澈:“王爷是玩上瘾了吗?”

君衍澈微抬着头,笑着朝宫疏婳伸出手来:“王妃,来。”

竹厢停着的地方几乎与扶栏相平,宫疏婳所在的位置自然比君衍澈要高上许多,她低头看着君衍澈,竟感到这病秧子也那么好看,眼神不该是充满算计吗,怎么会有清澈的感觉。

那一瞬间,宫疏婳觉得自己要不是眼花要不就是病了,居然听到自己的心怦怦跳,还有这样的错觉。所以宫疏婳决定暂时不和他计较了,顺从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中。

微凉与微热的手相触在一起,便如同冰与火的碰撞,滋滋滋滋滋滋……

宫疏婳缓缓地抬起脚步向竹厢外迈着,下一瞬,君衍澈又突然扯着她的手向上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