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忠存这一叫喊,我心里突的一跳,智利哥也吃了一惊,问他“你说啥?回呀?回去干啥?”
忠存瞪瞪眼,说“回去有事!”
智利哥问“有啥事?”
他答道“家里有事,回去,回去看看。”
智利哥追问“到底啥事哇?你吞吞吐吐的,快讲!”
忠存搔头,诡谲地笑笑,说“这事不能给你说……”
智利哥愣了一下,忽然笑道“噢!原来,原来想媳妇了!哈!这家伙……”
忠存嘿嘿嘿笑,挤挤他那不大的眼睛。智利哥说“那你回吧!想媳妇就回去看看,也快两月啦。我也想回呢,王州也该想媳妇了。”然后又补充一句“你这人!想媳妇就直说嘛,瞧这德行,只知嘿嘿笑!嘿,嘿嘿……”
我却不这样认为,我心里揣测,忠存这家伙肯定有其它想法了!别看他外表粗粗野野象个莽汉子似的,其实心里够狡猾心眼够多!说不定他这一走别想再让他回来回西京市来!为什么?这不很明显吗!你想想,为啥迟不回早不回,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要回家?他分明是不想在这里干了,看到前途也不大,老天爷雨又下个不停,加之这几晚上又碰见那鬼影的事,还有房东李春红的梦……!这一切,他能安心吗?他可不是主动想来这里的,不象我俩是这生意的发起人。他是被智利哥叫过来的,而且他也没往生意上投一分钱的资,他啥时想走就走毫无牵挂。至于这段时间的工钱,他也已领过一次了,剩余已没有几个钱了,他也不会后悔的。
但是,这些想法我没有说出口。再说,我也得给智利哥留点面子。他是我们三人中的老大是领导,他发了话让回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到时候再说吧!但愿我的猜度是错的,也但愿智利哥那深邃锐利的眼光不会看走了形!也许是忠存确实想家了吧,我也有点想媳妇孩子了呀。人非神仙,岂能无情无义?我在书上曾看到德国大哲学家大诗人歌德也曾说过这样一段话:
哪一个青春男儿不善钟情,
哪一个妙龄少女不善怀春?
这是人性中的至真至诚!
…………
你瞧人家大哲人也这样说,我的想法岂不是有点偏颇,有点小心眼?
因此,我往深处想想后又释然了。
第二天,忠存回家了,智利哥还给他拿了些钱,来回要路费哩,也是想到他还会来,哪里会去想别的?智利哥说他俩关系不错的,他相信忠存。
他走后,天仍未晴。我俩也仍守着窑洞望着天空出神。
我也再没去房东春红那里问这问那,但我俩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把前几天晚上碰见鬼影的那些事必须给王信叔叔说说,让他帮我们今析分析,也给我们出出主意,应该怎么办?不能老呆在这里发愣!
智利哥说那咱俩去市上,和叔父说说!我说这是必须要和叔叔讲一下的,这不是个小事呀,咱俩要重视尽快处理哩!于是,立即动身,我俩坐上公交车直奔市公安局来了。
王信叔叔听了我们的讲述,也有点诧异和不安,他问我俩“这是你俩亲眼瞧见的吗?”
我俩异口同声答道是,没有一点儿错!
他望着我俩,沉思了一会,然后说“你俩先回,待我想办法。”他把我俩送出大门,小声说“我有个朋友,他认识一位八仙庵的道人,那道人很有法术,常常给人家看风水做法场呢。让他去瞧瞧!给你们破解破解。”然后他还叮嘱我俩不要对别人张扬他给我们找人看风水这事,因他是公安局的人,搞这事不合身份所以不能公开。传到领导耳中他会说这是迷信活动,要受处分的。虽然现在没有以前管的那么严了,可咱们也不敢太大胆,要防备万一,万一出了麻烦就不好办啦!
我俩齐声说不会的叔叔你放心,我们一定保密!并说一切由叔父你安排!我们听你的。
过了两天,雨停了,天空露出了太阳。叔叔领着一位道人一起来了。
这是个快六十岁的老道士,他留着长长的山羊胡子,脸色红润精神懼烁。穿一身黑色道袍,脚蹬土黄色软底布鞋,头上有顶黑色缁冠,一瞧就是个修行很深的高僧。
他肩上背着一个米黄色布包,里边应该是他看风水用的一些道具吧。
王信叔叔给我俩介绍说这位高僧姓陈,是西京市最有名的道观八仙庵里道行很深的师傅。我俩便都肃然起敬,用十分敬仰的眼神看着他,把他恭恭敬敬地迎进了窑中。
陈师傅不多讲话,神情肃穆。他一进我们的窑洞,只是用眼睛四下打量。瞧了一阵后,他走出窑洞来到院中,王信叔叔说陈师傅你休息一下再看,我俩也说陈师傅先不用急歇歇再看。可他却没有坐,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东瞧瞧西望望。然后才回到我们的窑中,坐在了我递过去的椅子上。
他坐下后,王信叔叔示意我递茶水。我就赶紧去沏茶,而智利哥已把水果端到他面前,让他吃苹果,同时也给王信叔递了一个。紧接着我把沏好的温茶水在他和王信叔叔面前一人放了一杯,然后我也找了个小凳子坐在了他们对面。智利哥这时便拿来一包“金丝猴”牌香烟,抽出一支给陈师傅递去,但他摇摇手,说他不抽烟,出家人烟酒俱戒。
智利哥就回身坐在了一旁。
这时,王信叔让我俩把那几晚上碰见鬼影的事给师傅讲讲,我望望智利哥,让他给说。智利哥眨了眨他那深邃的眼睛,就说开了。他说道“陈师傅是这样,前几天,我们几个都得了拉肚子这病,一到晚上便要去上厕所。可是,我们一走到那厕所跟前却看见有个人,有个黑影……”
智利哥把那几晚我们仨人出去上厕所时碰见的事的讲了一遍,然后回过头来问我“你还有没有补充的啥?”我说没有了,他就收了话,对那老师傅说“就这些!这几天把我们仨吓的晚上都不敢去上厕所了,买了个塑料桶在窑里解手呢。”
王信叔叔听完这些后,那双深沉的眼睛望着我俩,提醒说“你们把房东做的梦也给陈师傅讲讲。”
我一听也马上说“噢!对呀,把这咋忘啦!”说完立刻把那天去询问房东女人的过程和春红所做的梦向老师傅述说了一遍。
说着,我还向门外房东住的地方望望。大概房东她不在吧,那扇房门紧闭着。我向师傅指了指那个方向,说房东和孩子就在那儿住着。她们母子三人,而房东女人的丈夫出外去干事好多年了,这几年他和家里失去了联系,而他也至今没有回家。
听完这切,道士陈师傅站起了身,拿起他的黄布袋子,说“走!去外面瞧瞧。”抬脚向外走去。我俩就忙跟在后头,王信叔叔也随我们出来了。
来到院中,他先来到房东女人的屋前,蹲在地上低头瞧了好大一会,还用小铲子挖起一把土,抓在手上看了又看。然后,他从他那黄布包中取出一个看风水用的工具,对我们说那叫“罗盘”,是查看方向和方位用的。我忙凑前瞧瞧,那好象是一个指南针。底盘是方的,底盘上面嵌着一个圆形的盘子,黄颜色。盘子上面有好多黑线条绕成的圆圈,圆圈中套着密密麻麻的字,圆盘正中有道红线,红线之上有一个磁针在忽闪忽闪的晃动。
陈师傅把罗盘取出后,又取出一盘大卷尺,把卷尺一头交给我,让我往大门那边拉上走到尽头,然后他朝窑洞那里走去,手里托着卷尺。走到窑洞前,他把卷尺卡在窑墙上,低下头瞅了数字,然后收起卷尺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同时给我摆摆手,叫我也按他指的方向走。
就这样,他和我拉着卷尺丈量完院子的长和宽度,找出了院子的中心点,然后他把罗盘放在中心点上,用手拨动上面圆盘,同时低头瞅上面的字。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向西北方向望去。那边正好是这家人的厕所。他把目光停留在那儿端详了好大一阵,然后收起罗盘,来到院子前头的大门前。他迈出大门,站在大门之前约两米处的正中间,把罗盘平托在手掌心上,咪起眼睛朝大门正中瞅,又低下头去瞅罗盘。并让我把卷尺拿来,量了量大门的长和宽。
做完这些,我们回到窑洞前。陈师傅他站在窑外我们搭的工作棚下,望着我俩和王信叔说“这院子的风水有问题!”
“啊哟!果然如此!不出所料。”我暗暗叫道“糟啦!这可倒霉啦……”
陈师傅说道“有两大问题!一是这院子西北,也就是这家人做厕所的那里;二是这院子下面,也就是这院子的地下一丈多深处,瞧,具体地点就是房东住的那屋子底下。那儿下面有很大的一个……”还未等他说出口,大门那儿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叫嚷声“妈妈!妈妈,咱家来人啦!来人啦!……”
我一瞧,是房东的孩子,还有他们的母亲李春一块儿回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