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回窑洞,心里咚咚直跳。我想把刚才碰到的一幕对他俩说说,他俩又都睡着,我不好打扰他们睡觉,就咽下了要说的话。但肚子还在催着,那排毒的工作还没完成,这可咋办?我望望四周却没有能适合办这事的地方,我急得在窑中直打转。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往院子中间那菜地里奔去,在那块地方中解决了,厕所那儿我再也不敢去了!

天一亮,我急忙起来先去把菜地那里的黄土刨了一堆,把我昨晚的便溺作了掩盖,然后回到窑中向智利哥和忠存他俩讲述了我昨夜出去上厕所时所看到的那种情形。他俩听了也都吓的不轻。智利哥在低头沉思,忠存已叫起来了“那是鬼!肯定是鬼!”这一叫我身上又一阵发紧。

智利哥望望我,也有点恐怜的样子,他将信将疑对我说说“你讲那事……说不定是碰鬼了吧!哦,你说呢?”

我就说“是呀!那样子太象啦……半夜三更哪会有人呢……?那眼睛太吓人啦!”

智利哥神情紧张地说“这咋办?……咋又出来这事了?这几天一事连一事的,这是咋啦?”

忠存叫道“倒霉了!咱们倒霉啦,这地方有问题!”

我瞧瞧他,好象也有同感,说道“呃!我也觉得地方好象,好象不大对劲儿!”

智利哥把目光投向门外,望着院中的树发呆。风似乎又刮起来了,叶子在枝头上乱晃,雨还在时断时续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一只乌鸦站在院内那棵椿树上尖叫,“哇一一哇!哇一一哇!”凄厉的叫声直刺人耳。天空的黑云被风推送着,象潮水一般往前涌动,云块低低的压在树梢上。

智利哥呆望了一会后,忽然回头对我说“哎!王州啊,你给咱去跑个路!”

我问“去哪里?”

他说“去那儿!”用手一指,我顺着看去,那里是房东女人的房子。我不明白,就又问“去那儿干啥?”

智利哥神情凝重地说“你去那边问问,问这院子里以前发生过啥事没有?就是说,死过人呀一类的事,明白吗?”

“噢!明白了!”我恍然大悟,他是让我去打问一下这院里以前是不是有点问题,是不是出过啥不吉利的事情!

忠存也紧跟着智利哥的话,拍着脑门说“是呀是呀!我咋没想到这?肯定是这儿死过人,肯定是死过人!……”

我看他这样坚定,就说“要不咱俩去,咱俩去问?”我怕一人去不好意思开口,也怕我一个门一的他俩不大相信尤其是这忠存,万一人家房东说没有发生什么,可他们又不相信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原想让智利哥和我一同去,可智利哥他不去,他说“不用不用!你一个去就行。你脑子那么聪明,问这点事还用我去!”所以我就想必须让忠存去,俩个人去问他们就绝对相信。

这也许是我一点小心眼儿吧!可有忠存这莽汉在这里,我不得不想周全些才好。

于是我叫忠存,说咱俩去吧,说我一个人有点害怕。忠存听了哈哈大笑,说害怕什么?瞧你就这点胆量,不象个男人!

他显示自己勇敢似地马上站起身说“走!咱俩去,怕什么?我给你壮胆!”说着抬脚就走。智利哥笑笑也没阻拦,我俩一前一后朝房东女人房子走来。

李春红正在厨房里做饭,我俩就又朝她隔壁的厨房去找。她一见我俩来了连忙招呼,把她的手从面盆子里拿出来用毛巾擦净,对我俩说“瞧这屋里乱七八糟的,走!咱到屋里坐!”把我俩让进了她的卧房里。

我和忠在就分别坐在了她屋内那两张小凳子上。她要给我俩倒水,还问我俩抽烟不她去找香烟。我忙拦住了说不吸烟,忠存也说不吸。李春红就坐在了我们对面茶几后的那张凳子上了。然后,她用探询的目光注视着我俩。

我瞅瞅忠存,示意他说,但忠存却朝我努努嘴,让我先讲。看来这家伙也不完全粗,不好听的话他让我讲!没第三个人可推了,我就只好开了口,把我们仨人这几晚上去厕时看到的情形向房东春红讲了一遍。讲完后我问道“哎,春红姐!咱这院子以前发生过啥事没有?比如非正常死……去世一类亊?”她比我大一岁,所以我称呼她姐,显给亲热一些。”

“噢!这事呀?”

她听完我的话,脸色变得惨白,说“唉!王师傅,不瞒你俩,这几晚上我也没睡安宁,一连做了几个怪梦恶梦!”说完望着我和忠存,十分不安。

我问她做了啥恶梦,李春红捋了捋那稍嫌凌乱的鬓发,咪着眼睛凝思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落到我俩身上,说“是这样一个梦,我梦见我那娃他爸回来了!可是他不和我讲话,头上还流着血,脸上也满是血,鲜红鲜红的血往下淌!他站在屋里只流泪不讲一句话。我问你这是咋啦咋啦?他仍不说话不回答我,我一急便往他跟前走。一动身我却醒了,一看原来是个梦!唉,这一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说到这儿,惊魂未定似的又说“两晚上啦,都是这梦!把我吓坏了,不知咋回事,你俩说怪不怪?这不是好事吧?他一定出事啦!……”

我想了想,问她“你孩子他爸人咋样?很能干吧!他在家时身体如何?工作方面?为人……?”

忠存也随在我后面宗出一句话“对你好不好?”这家伙倒挺细心,问人家这私事!也罢,问详细点也好。

春红想了一阵,有点为难的样子,说“唉!怎么说呢?他这人……别提啦!一提起他我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人从小他爸妈把他娇惯坏了,好吃懒做,不务正业,本事不大毛病不少!唉,唉,把日子也过烂了,让村上人都瞧不起我们!可是他,他满不在乎!野蛮脾气大的很,今天和这个闹明天和那个打的,让派出所拉进去了几回……”说到这儿她停下了,表情很痛苦,不愿再往下讲。那两个孩子这时也都醒了,在坑上一声连一声地叫着妈妈。男娃自已穿上了衣服,揉着眼睛在地上找鞋子,女娃还在炕上扑闪着惺忪的睡眼朝我们俩望,也光着身子没穿衣裳。春红忙过去给她找衣服,一边口里说“长这么大了还不自己穿衣!不穿衣裳感冒了咋办?”把女儿拉在怀里给套衣服。

我见此状,就没有再说话,等她给女儿把衣服穿整齐,女儿从炕头上下来后,我才又问了她一句“咱这院子以前平安吗?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没有?”

春红一边给女儿梳着头发,回答说“以前?没有哇!一直很平安,没出啥事情。”

我正待说那就好,不料忠存却冒出一句“没死过人吧?”把那女人唬了一跳,吃惊地盯着忠存,说“没有啊!没死人!你,你咋问这……”下面她不说了,可能她也明白了忠存问这话的原因吧。可是,她却显得有点不太高兴了,就不回答忠存的话,只顾给女儿梳理头发,不理睬我俩。

我对忠存示个眼色,说“走!”然后起身对房东春红倒歉说“你忙吧春红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一大清早的就来找你,真不好意思,你别介意啊!”

春红很精灵,说没关系没关系的,王师傅你太客气了!你俩来问问我是应该的。住在我家了就是一家人啦,以后有啥事你们尽管讲。她把女儿往炕一侧推了推,把我俩送出了门外。

我俩回到窑中,把女房东的梦说给智利哥听。他听后也显得有点毛骨悚然的样子,心神不定地盯着门外半晌不说话。忽然,忠存大声说“我回呀!我明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