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笑指了指自己。“小德张,我想叫你,再摸摸我……”他即刻大惊失色道:“三太太,这万万使不得……奴才不敢这么做……”
慈禧道:“小李子,你跟我想得还真是一样呢。我屋里正好缺一个八宝总管,从今天起,小德张就做我的八宝总管好了。”
小德张做了戏班总提调兼老佛爷的御前太监之后,虽不免有点沾沾自喜,但却还未达到得意忘形的地步。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这个位置,在宫内数千名太监当中,是很不错的了,但在老佛爷的眼里,那简直就不值得一提。稍有不慎,便会走谭叫地的后路。就是李莲英等人,要想整治自己,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李莲英对小德张确实是有些不快活的。虽然罢免谭叫地是老佛爷的旨意,是崔玉贵从中搞的鬼,但李莲英是不敢对老佛爷怎么样的,对崔玉贵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所以,他就只能对小德张一肚子的不满了。
那一日,李莲英正在宫中闲逛,看见小德张迎面走来,便故意背过身子,等小德张来到近前,他忽地转过脸,冷冷地道:“小德张,升了总提调,就不想和我打招呼了吗?”小德张连忙跪拜道:“李大爷,奴才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这么做。奴才正准备给李大爷请安呢。”李莲英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通过这件事,小德张越发明白,自己何时何地都应该加倍小心的。只要出了差错,哪怕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差错,被李莲英抓住了把柄,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自己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管辖的事情做得漂亮,让老佛爷开心。老佛爷开心了,许多麻烦事也就会迎刃而解了
小德张虽然兼着老佛爷的御前太监,但他主要的工作,还是在南府戏班。他几乎把全副身心都投入到戏班的建设中来了。他和谭叫地分了工。谭叫地负责把老佛爷喜欢看的几出戏练得精益求精,小德张则一门心思琢磨着各种各样的惊险动作,然后把这些惊险动作安插在各个戏中。有些动作,一般的戏子做不好,小德张就亲自登台演出。一时间,南府戏班被小德张调理得红红火火。用今天的眼光来看,小德张当戏班总提调期间,南府戏班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京剧团了,而是一种京剧和杂技的混合物。只不过,慈禧老佛爷对小德张的所作所为却非常的欣赏。
小德张执掌南府戏班一个月后,老佛爷来看过一出戏,对演出非常满意,不仅奖赏了戏班500两银子,还叫小德张拜崔玉贵为师。慈禧对他道:“小德张,你虽然乖巧伶俐、忠心可嘉,但你入宫时间短,年纪又轻,资历是很浅的。我叫你拜小贵子为师,是让小贵子对你指点指点,也好使你尽快地成熟起来。你以为如何?”小德张忙跪拜道:“奴才谢老佛爷恩典。奴才一定不辜负老佛爷厚望,好好地向崔二爷学习,多多地替老佛爷做事。”
拜崔玉贵为师,小德张心里自然高兴。自己做了崔二爷的徒弟,也就是崔二爷一伙的了。以后,李莲英等人想整治自己,恐怕就得先考虑考虑了。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的面。自己就算是一条狗,可主人却是崔二爷。人们不顾忌我这条狗,难道也不会顾忌崔二爷吗?
很显然,小德张已经自觉不自觉地站在了崔玉贵这一边。不过,自始至终,小德张也没有公开和李莲英对着干过。不是他不愿这么做,而是他不敢。他知道自己还太嫩,根本无法同李莲英相比较。所以,他就处处找机会,去讨好李莲英,去奉承李莲英。
老佛爷奖赏的五百两银子,名义上是给整个南府戏班的,实际上,银子全落在了小德张的手里。小德张也没有将这些银子私吞。他很聪明。他以为,不到了一定的位置上,是怎么攒银子也攒不发财的。舍不得小银子,就赚不了大银子。因此,他从500两银子中,拿出150两,分给了戏班里的大小太监,又拿出50两给了谭叫地,剩下的,分成两份,一份送给李莲英,一份送给崔玉贵。
小德张去李莲英家是在一个下午。他打听到李莲英不在宫中,便揣着那份银子出宫了。这一回,他走入李莲英的住宅,心中多少有些坦然了。李莲英还是呆在三姨太的屋子里。看来,李莲英是很喜欢这个娇滴滴的三姨太的。
见了小德张的银子,李莲英当然不会生气,但也不是太高兴。或许,是银子有点太少了。小德张道:“李大爷,等以后有了更多的银子,奴才一定会拿来孝敬您老人家的。”李莲英淡淡地道:“银子不在乎多少,只要送银子的人心是诚的,大爷我也就满足了。”小德张忙道:“奴才以为,奴才对李大爷的一片心意,绝对是真诚的。”
李莲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忽而言道:“小德张,听说你很能办事呢。有一个女人,任何人都引不得她发笑,可你一去,只三言两语,那女人就笑了。小德张,有这回事吗!”
小德张心里不禁“格登”一声。糟了,寒梅姑娘的事情,到底还是被李莲英知道了。这李莲英的消息也真是灵通。小德张“外嗵”一下跪在了地上。“李大爷,奴才以为,关于寒梅姑娘的事情,奴才确实是身不由己……”
李莲英哼道:“小德张,我并没有说你什么呀?我是在夸你会办事呢。崔二总管现在是你的师傅,在这之前,你们的关系恐怕就很不错吧?为崔二总管办事,是你小德张的本份,又有什么身不由己的呢?”
小德张叩首道:“李大爷这么说,奴才实在是诚惶诚恐。如果李大爷能看得起奴才,只要有用着得着奴才的地方,奴才一定万死不辞……”
李莲英笑道:“小德张,你也太言重了吧?这里有什么死不死的事啊?你尽管放心,崔二总管是你的师傅,老佛爷又那么看重你,你小德张无论如何也是死不掉的……”
正说着,就听一个女人叫道:“老爷,大白天地,说什么死不死的,怪吓人的……”只见里屋的门帘一挑,李莲英的三姨太光着水淋淋的身子走了出来。看那模样,她是在洗澡,一个女人,身上沾了水,应该是别有风味的。见着小德张,她似乎很是吃了一惊,连忙掩在了李莲英的身后。“老爷,这屋里有外人,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啊?羞死人了……”
小德张心中暗暗笑道:这个女人,还会假正经,上一回,当着我的面,你怎么就没觉得羞死人呢?李莲英这时道:“小德张,你可以走了。好好地当差去吧。”
小德张“喳”了一声,躬身退出了屋子。看来,李莲英对自己确实是有一定的成见了。他以为,自己是一心帮着崔玉贵做事了。怎么样才能扭转李莲英对自己的这种看法呢?要是,再有一个像寒梅那样的女人就好了,自己去把她弄来,给李莲英做四姨太,那样,李莲英就肯定对自己高兴了。不过,李莲英高兴了,恐怕崔玉贵又不会高兴了。而且,李莲英的三姨太也不会高兴了。自己走了,李莲英和水淋淋的三姨太一定是在做他们俩人都很高兴的事了。三姨太高兴了,那个裕太太会高兴吗?
是的,小德张一走在京城的大街道上,便会想起那个裕太太。有一次,他差点就去了裕哲的家。好在他终于克制住了自己,要不然,说不定就会发生一些很好玩的事情。
小德张是选择一个晚上去崔玉贵的住处的。为什么选择一个晚上,小德张自己也不清楚。既然做了崔玉贵的徒弟,小德张对崔玉贵的住宅也就十分熟悉了。崔玉贵的住宅在天安门附近的一个胡同里,虽没有李莲英的住宅大,但也是非常气派的。和李莲英不同的是,崔玉贵的大老婆和二姨太,醋意很大,容不得那个寒梅姑娘。而崔玉贵的为人,又似乎十分心软,不愿意和大老婆、二姨太多作计较。所以,自娶了寒梅做为三姨太后,他就将寒梅安在了“悦来福”客栈里。他自己,当然也是常常地勾留在“悦来福”客栈了。
小德张去见崔玉贵,就是去的“悦来福”客栈。客栈的老板叫庞达。能做这家客栈的老板,自然也就是崔玉贵的亲信了。小德张的心机多,和崔玉贵的每个亲信都处得很熟。尤其是这个庞达,小德张简直是把他当作亲哥哥对待了,所以,庞达也就把小德张当作了朋友。
小德张来到了“悦来福”,问庞达道:“庞大哥,崔二爷在吗?”庞达道:“崔二爷说好了今晚上来的,可到现在,也没见到他。”小德张道:“那我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庞达道:“在这等,还不如一起喝两杯。”小德张道:“那又要庞大哥破费了。”
小德张第一次喝醉酒,就是在“悦来福”和庞达一起干的。自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多贪杯了。他以为,酒喝多了,是会误事的。所以,这次和庞达喝酒,他便点到为止,庞达怎么劝,他也不再多喝了。
又等了一会儿,崔玉贵还没有来。小德张准备回去了。庞达道:“老弟有什么事,尽管去跟三太太说好了。崔二爷对三太太可信任啦。”三太太就是指的寒梅。寒梅做了崔玉贵的三姨太之后,小德张一次也没有见过她。不是他没有机会,他经常来找崔玉贵,机会有的是。也不是他不想见她,他其实很想见她。问题是,小德张有点怕见寒梅。他总以为,自己对她是有愧疚的,而她,对自己也肯定是有看法的。这样两个人见到一起,会发生什么事呢?再者说,寒梅现在是崔二爷名正言顺的三姨太,能不见,还是不见为好。
动二天不过今天,小德张恐怕是喝了一点酒的缘故,倒有些想见寒梅了。他对庞达道:“大哥说得有理。我找崔二爷,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去跟三太太说说也就行了。”
寒梅住在客栈最里头的一间大屋子里。这也是为了隐秘起见。要不然,寻常人等知道了这家客栈是太后宫崔二总管开的,目三姨太就住在这里,那还有几个人敢来这里住宿?
寒梅虽只住着一间屋子,但屋里的装饰真可谓是竭尽豪华奢侈之能事。有一回,小德张偷偷地朝屋里瞥了一眼,没瞥见寒梅,瞥见了一张大床。仅那张金壁辉煌的大床,就让小德张赞叹了半天。
此刻,小德张站在寒梅的屋前,心中不禁忐忑起来。她见了自己,会说些什么话呢?一时间,他又想转身离去,但想见她一面的比较强烈的欲望,最终还是留下了他的脚步。
他鼓起勇气,敲响了门。崔玉贵到这里是从不敲门的。敲了门的,当然就不是崔玉贵。屋里传来他十分熟悉而又很是有点陌生的声音道:“进来吧。”他很听话,推开门,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似是怕不小心吓了她。
屋里就她一个人,正坐在**发呆。小德张单膝点地,恭恭敬敬地道:“奴才小德张,给三太太请安!”说完,垂着头,一声不吭。
乍见着小德张,寒梅很是有点惊讶。惊讶之后,她的脸上便现出一种冷冷的笑容。“是小德张啊!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小德张答道:“奴才到这里来,找崔二爷办点事,崔二爷不在,所以奴才就过来给三太太请安了。”
寒梅自跟了崔玉贵之后,性情似乎大变。虽然面容也还是常常冷冰冰地,但话却多了不少。也许,是环境改变了她。妓院虽贱,但每天都能接触许多人,因而她缄默的时候多。而做了三姨太之后,几乎只能见到崔玉贵一个人,什么时候见到,还没个准头,所以,她就很想找人说话。更何况,现在面对的还是这个小德张,她的话能少得了吗?
寒梅哼了一声道:“小德张,真难为你了,你居然还能记得我……听说,你把我骗到这里来之后,你就升了官了,是不是呀?”
她这话虽然有点刻薄,却也不无道理。小德张能做戏班总提调兼御前太监,与这寒梅姑娘确实是有很大关系的。因此,小德张只得讪讪的道:“三太太如此讥讽奴才,奴才的心里,很不好受。做奴才的,只能听主子的话。三太太是聪明人,应该能体谅我们做奴才的苦衷的……”
她慢悠悠地下了床,走到了小德张的跟前。“小德张,你是说我聪明?我要是聪明,怎么会被你骗到这儿来呢?”小德张忙道:“三太太,奴才以为,奴才从未骗过三太太。在聚芳楼,奴才对三太太所言,没有半句是假话。而且,奴才还以为,三太太在这里,总比在聚芳楼要强得多。跟着崔二爷,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就有什么,谁也不敢欺负你……”
她缓缓地道:“小德张,你刚才说,我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吗?”小德张答道:“奴才以为,应该是这样的……”她重复道:“我真的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吗?”他回道:“三太太,奴才确实是这样以为的……”她走回床边,坐了下来。“小德张,你为什么不敢拾头啊?”他低眉道:“三太太没叫奴才抬头,奴才就不敢拾头。”她叹了口气道:“小德张,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奴才呢……好了,现在你起来,抬头看着我。”
他乖乖地爬起来,乖乖地看着她。他的面容,依然是眉清目秀的。他的脸上,还是那么一副纯真无邪的表情。她又叹了口气道:“小德张,你真的以为,我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吗?”
他不会听不懂她的话了。但他没回答,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这已是秋天了,她身上的衣服也多了起来,不大容易看见她的肌肤了,只是她的身材,仍旧那么地突出,那么地显眼。还有,她的脸上,又似乎多了一点忧愁。
见他不说话,她忽又言道:“小德张,你以为,崔二爷这个人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道:“三太太,奴才以为,崔二爷是个非常好的人,他和气,心善,对奴才关怀备至。天底下,恐怕没有比崔二爷更好的人了…...”
她下了床,又走到了他的眼前。“小德张,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他连忙道:“三太太,这是奴才的心里话。”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的目光,永远地嵌入他的眼睛里去。“小德张,要是我把一件事情告诉了崔二爷,恐怕,你就不会说崔二爷好了……”他急急地道:“三太太,你想告诉崔二爷什么事?”
实际上,他已经能猜出个大概了。她能告诉崔二爷的,还会是什么事呢?果然,她指了指自己道:“小德张,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在聚芳楼,你的手,摸过我呢……”
他立时就慌起来。“三太太,你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崔二爷的……”她笑了。也许,只有在小德张的面前,她才会难得一笑的。“小德张,我为什么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崔二爷呢?”他呐呐地道:“三太太,那是因为,奴才……并不是故意的……”她道:“这种事情,还有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摸了就是摸了,你是赖不掉的。即使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我跟崔二爷说了,崔二爷是相信你呢还是相信我呢?”
崔二爷当然会相信她的。一个男人,不相信他宠爱的女人,还会相信谁呢?尽管,太监们不能称做标准的男人了,但无论怎么称呼,也不能把太监称做女人的。虽然,寒梅做妓女的时候,赤身**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的手摸过,但那是另一回事。小德张拿着崔二爷的银子去逗寒梅发笑,却趁机摸了她的**,这问题,就比较严重了,说轻点,是一大错误,说重点,就是一种罪过。犯了罪过的太监,会受到什么处罚呢?
寒梅又笑道:“小德张,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心里害怕了?”小德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三太太,奴才的心里确实是有点害怕。因为,奴才要是得罪了崔二爷,奴才的一切前程恐怕就彻底完了。不过,奴才的心里又不怎么害怕。因为,奴才以为,三太太您是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告诉崔二爷的……”
寒梅“哦”了一声道:“小德张,你看起来倒是蛮有把握的嘛….…”小德张“卟嗵”一下给寒梅跪倒,有些哽咽地道:“三太太,奴才下面的话,请你不要生气。奴才以为,三太太从静海到京城来,住进聚芳楼,目的是要挣些银子,奴才想,三太太不是被逼无奈,肯定不会愿意走这条道路。奴才从静海来京城,净身入宫,目的是和三太太一样的,如果不是家里太穷,受人欺负,奴才也不会走这种路子。奴才和三太太,应该是同病相怜的人。奴才以为,三太太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忍心看着奴才就这么毁了自己的……奴才这里,先行谢过三太太了……”
小德张的一席话,说得寒梅不知所以。见小德张不住地给自己叩头,她连忙拉起了他道:“小德张,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又何必当真呢?我如果真想告诉崔二爷,还用得着等到今天吗?唉,崔二爷说得没错,你真是个诚实的孩子……”
小德张真是个诚实的孩子吗?反正,听了寒梅的话后,他即刻就破涕为笑了。“三太太,奴才就知道,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她也笑道:“你别再哄我了,我已经被你哄怕了。快说正事吧,你找崔二爷干什么?”
小德张从怀中摸出一包银子,递与寒梅道:“老佛爷赏了南府戏班五百两银子,奴才一钱没留,分成了几份。这一份,是送给崔二爷的。”寒梅叹息道:“小德张,你为了自己的前程,也太难为自己了……”小德张顿了一下道:“三太太,奴才不这样做,恐怕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俩人一下子似乎就成了莫逆之交了。虽还有主仆之名,却并无主仆之实了。这种情况,让小德张不由得想起他和那个裕太太之间的关系来。当然,小德张没有跟寒梅说起裕哲家里的事。他以为,有些事情,能不说就尽量不说为妥。
俩人又闲谈了一会儿,小德张便要告辞。突地,她抓住他的一只手道:“小德张,我求你做一件事情,你答应吗?”他笑道:“三太太,你叫奴才干什么事,是不用求的。只要奴才能办到,奴才一定不会推辞。”她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他点头道:“三太太的事情,奴才是不会不答应的。三太太,什么事?”
她念笑指了指自己。“小德张,我想叫你,再摸摸我……”他即刻大惊失色道:“三太太,这万万使不得……奴才不敢这么做………”她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什么事情都会答应我的吗?”他急忙道:“三太太,奴才说的什么事情,不包括这件事……你现在是崔二爷的人,奴才即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碰你一个手指头……”
她慢慢地贴近他。“小德张,你在聚芳楼摸了我一下,我到现在都没忘记。你的手,摸了真叫人快活。现在,这里没外人,你有什么害怕的呢?”他连连朝后退着。“三太太,这里不是聚芳楼,这里是崔二爷的地方,奴才是万万不敢造次的……”她逼近他。“小德张,你给我说实话,你心里,想不想摸我?”
小德张到底想不想摸寒梅呢?恐怕只有小德张自己最清楚。小德张是这样回答寒梅的:“三太太,即使奴才想摸,也不能摸,更不敢摸….…三太太就放过奴才这一次吧。”
可她根本就不想放过他。或者说,她此刻确确实实很渴望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肌肤上。所以,她三下两下,散了上衣。他惊恐万状道:“三太太,你这样,要是崔二爷见了,还不要了奴才的狗命?”她尽力耸起上半身道:“小德张,你要是不照我的话做,我马上把全身的衣裳都脱下来。到时候,崔二爷回来了,你就是有十条狗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小德张没法子了。他真没想到,看起来冷冰冰的寒梅,竟然会有这么一种浪漫的性格。还有,那个裕太太,那个楚楚,好像都跟寒梅差不多。这些浪漫的女人,到底都是怎么了?似乎,只有兰兰是个例外。兰兰和自己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很少主动地让自己摸她。这样看来,所有的女人当中,只有兰兰是最正经的了。
女人是正经点好还是不正经为妙呢?小德张还没有抽出时间来认真地思考这么一个严肃的问题。实际上,小德张不懂的问题还多着呢。比如,寒梅、楚楚和裕太太,为什么会对他那么浪漫?除了他自身长得招女人喜爱外,她们置身的寂寞而又空虚的环境,却是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这样的环境使得她们这样,这也就实在怨不得她们不那么正经了。
寒梅可等不及了。她双手摸向了腰际,一对目光瞟着小德张道:“小德张,我可真要脱衣服了……”慌得他连忙道:“三太太.…奴才答应便是……”
此时此地,他不答应又能怎样?他一边慢腾腾地向她走去,一边低低地道:“三太太,奴才答应了你的事,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她回道:“只要你摸了,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他道:“三太太,你是知道的,奴才,还有你,都在崔二爷的身边,什么事情做长了,总会被崔二爷知道的。所以,奴才以为,这种事情,就做今天一次,以后,请三太太不要再逼奴才干这种事了….…”她笑道:“小德张,你说的我懂。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向你保证,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你放心了吧?”
他还是不放心。折回身来,将屋门打开一条缝,偷偷地向屋外窥视了一下,见没有什么人,才又将屋门关死,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身边来。
他和她这种相偎抱的姿态,看起来像是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实际上只不过是一个瞬间。一个瞬间过后,他便理智地收手缩口,飞也似地逃出了屋外。剩着她,在空****又冷清清的屋子里懊丧地回味着。
尽管,以后的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寒梅真的没有再逼小德张去抚摸她,但小德张总是以为,自己和寒梅之间的事,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心病。他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心病,便是有关姚兰荣的事了。
姚兰荣和小德张不仅仅是把兄弟,在小德张的心里,他对姚兰荣是万分地感激的。没有姚兰荣,他小德张就不可能顺利地从静海走到北京城。没有姚兰荣,他小德张恐怕早就丧生在茶坊里。现在,他小德张升了官,每月能拿好几十两银子,他怎么可能会把姚兰荣给忘了呢?
小德张做了戏班总提调之后,便想把姚兰荣调入戏班来。不说别的,光戏班里拿的银子,也比外面多得多。再者,兄弟俩在一块儿,彼此也有个照应。然而,小德张最终却没有把这种想法付诸实践。小德张是这样想的,姚兰荣的条件,不适合演戏,自己刚刚提升,立足未稳,如果一下子便把姚兰荣弄进戏班,不说别人,就李莲英知道了,对自己肯定是有看法的。如果李莲英再借题发挥,不但姚兰荣得不到什么好处,连自己的好不容易才混到手的位置,恐怕也就保不住了。所以,小德张决定,自己的羽毛未丰,暂时还是不要动姚兰荣为好。自己去找姚兰荣说说,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思,不要对自己产生什么误解。因此,小德张抽了一个下午,揣着刚发不久的40两银子,去找姚兰荣了。
姚兰荣已经离开药坊,调到司坊去当差了。司坊是个非常重要的机构,专门给宫内管理银两及珠宝古玩的。这里的小太监们,和别的部门的小太监,是不睡在一起的。他们有自己的塌塌。他们的塌塌,就安在司坊内。如果,姚兰荣没有调离药坊,还住在原来的塌塌里,那小德张去了,是很有可能碰见那个李升发的,也很有可能遇到楚楚的。碰不见李升发,小德张觉得无所谓,他现在还不想去跟李升发一争长短。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不能见楚楚一面,对小德张来讲,则多少是有点遗憾。
小德张去了司坊,没有马上找姚兰荣,而是找着了司坊的首领太监。因为小德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所以司坊首领太监对小德就非常地客气。小德张直来直往地对司坊首领太监道:“姚兰荣是奴才的盟弟,还请老爷对他格外关照。”说完,掏出20两银子塞在了司坊首领太监的手里。
小德张尽管年纪尚小,但也是很有身份地位的人了,不但称司坊首领太差为“老爷”,自己称“奴才”,还奉送了20两银子。
这使得司坊首领太监如何不心花怒放?司坊首领太监堆满了笑容道:“张总提调太客气了。姚兰荣既然是张总提调的盟弟,那一切都好说。张总提调敬请放宽心好了。”这位首领太监还真的说话算话,没有几天,他便把姚兰荣提到了回事的位置上。回事的位置虽不算高,但与一般小太监相比,可就要高得多了。在官场上混,原本也就是这么回事的。
当晚,司坊首领太监热情地邀请小德张与他共进晚餐,还喊来了姚兰荣作陪。小德张草草地应酬了一番,便和姚兰荣坐在了一处空地上。这还是他进戏班后第一次和姚兰荣在一起。
姚兰荣道:“大哥,听说你升了官,我真的高兴极了!”小德张道:“兄弟,这官还很小,处处要受人摆布,所以,大哥我……暂时还不能对你怎么照顾……”姚兰荣道:“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现在也没想着要大哥对我怎么样的。”小德张道:“不是怎么样不怎么样的问题。我们是好兄弟。我们在一起发过誓约,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现在被老佛爷升了官,要想照顾你,多少也是能照顾你的。但我刚才说了,我这官还太小,说话不顶什么用。我的意思是,等我的官做得大了,说一句顶一句了,那个时候,我们兄弟俩再在一起干……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希望你不要怪大哥我……”姚兰荣笑道:“大哥,你考虑这么多干嘛?我在这儿干得很好,还不需要什么照顾……我只是希望,大哥你再干得好些,官再升得大些,真正地能发大财了,到那个时候,我就是不想沾光,也要跟着沾光了……”小德张道:“兄弟,我会这么做的。总有一天,我也会像李大爷和崔二爷一样,所有的人,都要看我的眼色行事……”
小德张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中射出一种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的深沉来。姚兰荣道:“大哥,你会有这么一天的。只要你好好干,你的目标都会实现。不过,凡事还得小心,一不小心,恐怕什么都没有了……”小德张点头道:“兄弟说的是。我现在,处处都很小心,不该说的话,我不说,不该做的事,我不做....”
然而,一个人,不是什么时候都很理智的,他总要受到情感和环境的左右。从这个意义上说,人总是要犯错误,也就在所难免了。而小德张几乎尚未成年,犯那么几次错误,似乎就更可以原谅了。
此时,小德张不仅想到了寒梅,还想到了那个楚楚。由此可见,小德张本就是个多情的男人。他问姚兰荣道:“兄弟,你近来见过楚楚姑娘吗?”姚兰荣摇头道:“没有。离开药坊之前,在路上碰见过两次。她偷偷地问我,你现在怎么样了。我说我也不知道。她就走了。”
小德张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升了官,楚楚她……知不知道呢?”姚兰荣道:“大哥升了官,在宫里传得很开呢。楚楚是应该知道的。”小德张摇头道:“不一定。她不是这边的人。除非,李升发会告诉她。”姚兰荣笑道:“哎,大哥,你现在要是见了李升发,李升发会怎么看你呢?”小德张道:“我现在不想见他。我见他的时候,就是他倒霉遭罪的时候……不过,我倒很想见楚楚一面。没有她的那副手镯,我就进不了南府戏班,也就没有了今天了。所以,我想给她点银子,也算是表表我的谢意……”
姚兰荣犹犹豫豫地道:“大哥,你的意思我懂。欠了人家的情,总是要还的。不过,我还是以为,你现在最好不要去找楚楚。你找了楚楚,那李升发就有可能知道。李升发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找你的麻烦。尽管,你现在也不一定就怕李升发,但,李升发有李大总管撑腰。得罪了李升发不要紧,可得罪了李大总管,对大哥你,总不是一件好事情…….”
小德张低下头,默想了片刻,然后低低地道:“兄弟说的对我现在不能给自己添麻烦,更不能为这件事得罪李大总管。欠楚楚的情,我以后再还。我只要记在心里也就是了。”
兄弟俩人又谈了一会儿知已的话。看看时间不早了,小德张从怀中摸出那20两银子道:“兄弟,我要回去了,你也该休息了。我现在不好怎么帮你,这点银子,你暂且拿去用……”姚兰荣连忙推辞道:“大哥,我不需要银子的,我身上还攒了些,你当了官,比我更需要……”小德张硬是把银子塞给姚兰荣。“兄东西吃。千万不要攒着。靠这点银子,再攒也发不了财。身体是弟,过去我们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点银子,你就拿去买些好最主要的,身体垮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分手前,小德张又道:“兄弟,好好干,我们都会有出息的。以后,有时间了,我就来看你。谁要是欺负你了,或者你受了什么委屈,就去找我,我会帮你的………”
自见过姚兰荣后,小德张像是了却了一桩很大的心事,心里面也轻松了许多。不过,关于楚楚的事情,却让他考虑了好几天。他真的想见她一面,给她点银子,说说感谢的话。考虑来考虑去,他认为姚兰荣说得在理,在这样的时刻,还是尽量不给自己添乱子为好。
小德张的那个御前太监一职,虽是兼的,但终归也是个御前太监。御前太监,是可以常常见到慈禧老佛爷。虽然他不能像别的御前太监那样,几乎时时刻刻地和慈禧在一起,他还要忙于南府戏班里的事情,但是,只要能空得下来,他就走到老佛爷的身边去,听老佛爷差遣,为老佛爷做事。他深知,讨得老佛爷的欢心,才是最最重要的。
老佛爷有十多位御前太监,还有同样数目的御前女官,女侍女仆就更是不计其数。老佛爷身边的女人,除了几个供老佛爷哺乳用的女人岁数较大外,其余的,不仅都正当妙龄,而且也一个个皆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小德张只要去慈禧的寝殿了,总能碰到许多美艳的少女们。然而,小德张除非是万不得已,便绝不会多看她们一眼的。他那种目不斜视、目中无人的姿态,是很有点正人君子的模样的。有几个御前女官,大概很受老佛爷的器重,胆子大,也比较放肆,见小德张长得丰朗俊秀,便常常对小德张动手动脚的。几次过后,小德张见了她们,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早远远地避开了。气得这几个御前女官直骂小德张为“冷血动物”。而慈禧老佛爷对小德张的这种作为却是大加赞赏。
慈禧老佛爷赞赏了,小德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实际上,小德张内心里,何尝不想同那些漂亮的女人们在一起打打闹闹?就是在她们的脸上、身上摸一把,也是快活的呀?然而,打打闹闹不能打闹出一个美好的前程来,摸长了还会把自己已有的前程摸掉。所以,小德张一边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欲念,一边尽力安慰自己道:等我声名显赫的时候,什么样的漂亮女人弄不到手?
待南府戏班一切都能够按照小德张的意图运转了之后,他就把更多的时间泡在太后宫了。他一丝不苟地留意观察着慈禧老佛爷的生活起居情况,看自己能否找到一个为老佛爷卖力效忠的机会。只要能给老佛爷一个大大的惊喜,就不愁没有令自己大大惊喜的回报。
小德张发现,老佛爷是很喜欢写毛笔字的。只要呆在寝殿里,她总是要写写划划的。她写的最多的是两个字。一个字是“福”,另一个字是“佛”。虽然不敢说慈禧的书法造诣有多高,但这两个字,却也被她写得十分的地道。“福”字写得圆圆满满的,有一种雍容华贵的风范。“佛”字写得瘦瘦削削地,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气度。
小德张本想在“福”与“佛”这两个字上做点文章,可他几乎一字不识,对写毛笔字,则更是一窍不通。如果真在这两个字上打主意,处理得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因此,小德张琢磨来琢磨去,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努力。
小德张的目光渐渐地盯上了慈禧身边的那几个年岁比较大的女人身上。他也没盯别的什么地方,他盯得是她们的胸。她们的胸,一个个都鼓鼓胀胀的,像是被充足了气。小德张常常躲在一边,一看就是好半天。是小德张动了什么邪念了吗?当然不是。小德张在一边观察一边思考。他认为,自己为慈禧老佛爷立功的机会又要来临了。
前面说过,这几个年岁较大的女人,是专供慈禧哺乳用的。慈禧都这么大岁数了,为什么还要喝人奶呢?原来,慈禧自进入50岁以后,身体突然不好起来,常常耳鸣头晕地,精神上很是受折磨。药坊里的太医们,为此伤透了脑筋,也不知开了多少药方,想了多少个办法,可对慈禧的这种毛病,几乎一点用都没有。气得慈禧叫来散差,将药坊里的太医们挨个儿地打了一顿。这些太医们,只好忙着为自己去疗伤了。最后,还是慈禧自己想到了一个已经退休的太医来。这太医姓王,以前专为她看病保健,很是灵验。慈禧便速速派人去找那个王太医。王太医此时正卧床不起。慈禧派去的人,二话没说,用担架将王太医抬进了宫。好在王太医虽然沉疴在身,但思路还清晰,也能说些简单的语句。听了慈禧的陈述后,王太医也不望、闻、问、切,只开口说了三个字:“喝人奶”便与世长辞了。这个王太医,对慈禧真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还别说,王太医的“喝人奶”三个字还真管用。慈禧喝了人奶之后,病情即刻得到缓解,没有多少时日,她的头不晕了,耳不鸣了,精神也迅即地抖擞起来。从此,每天不间断地哺吸人乳,就成了慈禧老佛爷的必修课。
并不是每个有充足奶水的女人都可以供给老佛爷的。这其中有一个非常严格的选奶过程。首先,挑一些有丰富奶水的、且容貌也相对俊俏的年岁不要超过40的女大入宫,然后,将她们的奶水分别挤在一个个的金盘子里,放到阳光底下暴晒。有晒成血水的,有晒成泄渣而腥臭无比的,也有一些晒干后白洁如脂。只有那些乳汁晒干后白洁如脂的女人,才可以到太后宫给老佛爷享用。
这些专供慈禧老佛爷哺乳用的女子,全称为下屋妈妈女子,简称为妈妈。妈妈的地位虽不怎么样,但每月能领到20两左右的银子,而且每天的吃喝,也不是一般的寻常人家所能比。故而,京城有不少的女人,情愿弃了自己嗷嗷待哺的嘤儿,要入宫为老佛爷当差。只是,她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并不能如愿。一是因为她们当中的有些人,奶水不符合标准,二是因为,她们都应该给前来挑选妈妈的太监们送点“孝敬”银子的。然而,想入宫的女人,几乎全是贫寒之家,又哪来的多少银两?当然,也有不少女人,是不情愿进宫的。她们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也舍不得自己的家。
慈禧吸食人奶,一般都在晚上,有时候,早上也吃。小德张曾亲眼目睹过老佛爷吸食人奶的情景。那是一个晚上,老佛爷准备享用人乳了,当时,小德张就傍在她的身侧。也许,老佛爷这样吸食人乳已经习惯了,或者,她对小德张很是看中,就没让他回避。
老佛爷是躺在一张软椅上的。给她哺乳的那个妈妈敞着怀。过来两个侍女服侍着,老佛爷就那么半睡半躺着,有滋有味地吮吸着。看那摸样,老佛爷吮吸得十分地香甜。小德张立刻就突发奇想。要是,自己能为老佛爷找来一个称心如意的妈妈,岂不是大功一件?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去行动了。
小德张对京城的情况不太熟悉,凭自己的本事,要想给老佛爷找一个可心的妈妈,那实在是困难重重的。而且,小德张还知道,肯定也会有其他的太监想通过找妈妈的途径来讨老佛爷欢心的。所以,小德张以为,要找,就得找一个不一般的、非常特殊的妈妈,让老佛爷喝了她的奶水之后难以忘怀。不然,费力地去四处寻找,就没多大意义了。
小德张的身上暂时没什么银子。他便向谭叫地借了几十两,买了两坛京城内名闻遐迩的好酒,到“悦来福”客栈找庞达去了。在去往客栈的途中,小德张想,以后自己的身上是得备着些银两,不然,事到临头,就有点手足无措了。
庞达虽然是崔二爷“悦来福”客栈的老板,但自己却并不是个太监。平常,很喜欢喝上两杯。他同小德张本就很熟悉了,见小德张携了两坛好酒来,心中自然十分高兴。小德张道:“庞大哥,请借一步说话。”小德张把庞达领到了一个小酒馆里。他不在客栈内同庞达谈事,倒不是怕撞见崔二爷,他是怕碰上那个寒梅。他心里,实在是很怵那个寒梅的。
小德张用买酒剩下的银子,摆了一桌十分丰盛的酒宴。庞达有些受宠若惊起来。“兄弟,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这样客气嘛!我们兄弟,还分什么彼此?”
小德张也真的没有客气,敬过庞达三大杯酒后,他直截了当地道:“庞大哥,我小德张喜欢直来直往,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今天找你,是想托你为我办件事。”庞达笑容满面地道:“兄弟,那么啰嗦干什么?你把我当作外人了?”小德张接着道:“庞大哥,老佛爷喜欢喝人奶的事,想必你也知道。我想为老佛爷找一个好的妈妈,让老佛爷高兴高兴。可我不认得什么人,无处下手,所以,兄弟就想拜托大哥你代为操劳,不知庞大哥可有时间?”庞达喝得是脸红脖子粗。“兄弟,这事简单,我在京城里有很多熟人,不出三天,保证为兄弟找一个妈妈过来。”
小德张道:“不,庞大哥,你不要在京城里找。京城虽大,但恐怕早就被别人找遍了,也很难再找到什么有特色的妈妈。兄弟的意思是,大哥你不要在京城里费力,而应该到京城的外面去寻找。”
庞达顿时面有难色地道:“兄弟,你这还是第一次托我办事,我本不该推辞的。但是,兄弟你也清楚,这客栈不是我的,是崔二爷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敢随便地离开……”
小德张笑道:“庞大哥是误会小弟的意思了。小弟再怎么样,也不会为难庞大哥的。小弟的意思是,悦来福客栈里,每天都住着不少人的。这些人,大都是南来北往的商客,他们的消息,应该是很灵通的。庞大哥只要费心跟这些商人打打交道,是不愁找不到一个出色的妈妈的。”
庞达立时喜笑颜开道:“兄弟,这真是个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些商人,不但来自全国各地,而且一个个都比鬼还精呢。”
小德张淡淡地道:“小弟以为,商人都是很爱钱财的。庞大哥只要对他们许下重诺,他们当中,肯定会有人乐意干这件事的。”
庞达接道:“兄弟这么一说,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到悦来福客栈的人,有好多都是常客,跟我的关系挺不错,他们来住宿,我都是八折优惠。我现在找他们代为打听,他们想必是不会推辞的。”
小德张点头道:“庞大哥还请多费心。事情办成了,小弟是不会忘了大哥的。不过,有两点还请大哥切记,一是一定要找一个与众不同的妈妈,不仅人要长得俊,而且奶水一定要跟别的人不大一样,这样,才能使老佛爷高兴。二是大哥你一定要对那些商人许下诺言,或者,先付给他们银子。商人有了赚头,就什么事情都会干的。庞大哥以为如何?”
庞达道:“兄弟说的在理。干事情,总得要干得稳妥些。兄弟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办好这件事的。”小德张笑道:“庞大哥这么说,小弟我就放心了。来,小弟陪大哥好好地干上几杯。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小德张没有醉,庞达却醉成一瘫泥了。小德张很是费了点力气,才把庞达扶到了“悦来福”客栈。看着躺在**动也不动的庞达,小德张不禁想道:这个庞达,能不能办成这件事情呢?
从此,小德张就开始耐心地等待了。几天过去了,没有消息。半个月过去了,庞达还是没有音讯。小德张耐不住了,便跑去找庞达探听情况。庞达倒是很有信心,对小德张道:“兄弟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妥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了。”
然而,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小德张开始怀疑起来。他不是怀疑庞达的为人和本事,他是在怀疑自己。自己的这个想法,是不是错了?天底下,也许所有女人的奶水都是一个味道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枉费了心机?
只不过,小德张还是在等待着。尽管这种等待,在小德张看来,已变得十分的无望,但他依然没有放弃最后的一点希望。
就在这种苦苦的等待中,小德张却无意中发现了慈禧老佛爷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在有些人的眼里,早已经耳熟能详,但对小德张来说,却还是头一次发现。所以,小德张就感到非常的吃惊,同时也觉得十分的新鲜和有趣,而且,他还感到了一种不大不小的刺激。
慈禧睡觉的时候,寝宫里一般都是有人侍陪的。确切说,慈禧睡在**,侍陪的人就呆在离床不远的地方。这景况,有点像小德张在裕哲家的时候。侍陪老佛爷就寝的人,一般都是御前太监或御前女官,那些宫女们或小太监们是不够这个资格的。老佛爷睡了,侍陪的人是不能睡的,要么坐在椅子上,要么伏在桌子
上。反正,老佛爷夜里要干什么事了,比如喝水,撒尿什么地,侍陪的人要随叫随到。如果侍陪的人不小心睡着了,那老佛爷就会对你不客气。老佛爷对你不客气了,下场自然是不会好的。做侍陪的,显然是个苦差,但这个苦差,很多人想做还做不上。因为,能侍陪老佛爷就寝的人,当然就是老佛爷的亲信了。
小德张也能算得上是老佛爷的一个小小的亲信了。但因为他还有南府戏班的事情缠身,所以,老佛爷也就没打算安排小德张侍陪。在小德张声泪俱下的恳求下,老佛爷才允准他侍陪了两晚。就这两晚上,他给老佛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夜里,他几乎通宵达旦地坐着,老佛爷要喝茶了,他早把香喷喷地、不烫不凉地茶送到了她的唇边。而第二天白昼,小德张却依然精神抖擞,看不出有一丝倦意。老佛爷对此,不由得暗暗称奇。殊不知,早在裕哲家的时候,小德张就练成了一身硬功夫:打他几个盹,便能对付他几天几夜。
小德张发现老佛爷那个秘密,是在他第三次做老佛爷侍陪的时候。那天晚上,他早早地将老佛爷安顿到凤**安寝,自己便跑到几案前,装模作样地在欣赏着她写的“福”字和“佛”字。大概就是在老佛爷快要入梦的一刻,一个御前女官求见。这个御前女官,平日是最喜欢引逗小德张的了。小德张正准备将她撵走,老佛爷开口了:“小德张,让她进来吧。”小德张只好“喳”了一声,开了门。那个御前女官冲着小德张做了个鬼脸,然后就神秘兮兮地走到了老佛爷的跟前,对老佛爷低低地耳语了几句仕么。小德张正纳闷呢,老佛爷对他言道:“小德张,你先去休息吧,三更以后再来。”老佛爷的话就是圣旨,比圣旨还厉害,他“喳”了一声,躬身退出了门外。
小德张刚退出来,那个御前女官也跟了出来。她撵上小德张,妩媚地道:“哎,跟我去玩玩好吗?”小德张头也不抬地道:“谢谢你的好意,我还要给老佛爷当差呢。”她贴住他的身子,香气如兰。“小德张,老佛爷不是说了吗,要你三更以后才去呢。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玩的。”
跟这个整天风**骚的女人在一起,还有什么名堂好玩?小德张不禁瞥了一眼她,心里面确实有点动摇。这样的女人,在这样的时候,对几乎所有的男人来讲,都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但小德张只是瞥了她一眼之后,便迅速地垂下了头,且口中言道:“我困了,你还是去找别的人玩吧。”
这个御前女官只好怏快地离去了。离去前,她好像说了一句什么不太中听的话。小德张也没有理会,径自去找了个房间躺下了。
老佛爷的寝殿两边,备有几间空房,是专供那十来个御前太监休息用的。御前女官们休息的屋子,则离这儿较远。小德张躺在**,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一个是不敢睡,三更以后还得到老佛爷那儿去,万一睡过了头,可不是好玩的。二是那御前女官的行为有些蹊跷,为什么她去了之后,老佛爷就叫自己离开了呢?这其间,会有什么事呢?
小德张百思不得其解。耳听得外面的更夫打响了三更的鼓声,他便起了床,向老佛爷的寝殿蹑手蹑脚地走去。他似乎有一种直觉,他直觉到,马上他就会看到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