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还是那个故乡,脚下的土地还是那片土地,只是,那年月,人来人往、处处充满活力,跟你我年轻时候一样;而现如今,却是一片荒凉,如同废墟,里里外外,连同乡间岁月都是那般苍老。

总有一种疼痛来自故乡深处

“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似水般的流年不舍昼夜,转眼间就让一切时过境迁。如晨鼓暮钟般,按部就班过着平凡日子的你我,在红尘岁月里陷的越深,往往距离故乡就越远。

可无论你我身在何方,故乡始终都是故乡,深深地烙在了心底,剪不断、抹不掉。每每回首来时的路,想起那个如今早被好多人遗弃的、一片荒芜几乎接近废墟的故乡,就忍不住疼痛,甚至在孤独的夜里、他乡的冷月下,暗自落下泪来。

人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存在,常常把深处异地他乡的我们带回故乡,重温那里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从小就经常做梦,有的梦的确与“日有所思”有关,有的梦压根儿都不知道是怎么闯进来的。

反正,一做梦,次日醒来,必然有事情发生。这么多年,这些简直都跟成了魔咒似的。每次在梦里一回到故乡,翻身后就再也无法继续睡眠,藏在故乡和岁月深处的那些久违的疼痛,不知不觉又上心头。

母亲在电话里说父亲又病了,老毛病又犯了。我说前段时间不还好好的嘛,怎么说病就病了。母亲说,其实已经病了好几天了,毕竟上了年纪,老毛病一发作就浑身四肢无力,头晕眼花。这些日子,父亲躺在**不吃不喝,也不停地叮嘱母亲,不要告诉我们。

这些年,为了生活,我们远离故乡、远离父亲,天南海北地奔波,每年回故乡的日子就那么几天,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就得再次出发。以前那么熟悉、那么依赖的故乡,在多年后,竟让我们都成了它的匆匆过客。

父亲一生倔强,喜欢喝酒,也很少醉过,一起在深山村落生活的那些年,酒几乎成了父亲生命里的一部分,每天可以不吃饭,但不可以不喝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劳作,父亲虽然好酒,但身体还算硬朗,一些感冒之类的小毛病,也很少吃药,喝点酒、出身汗也就过去了。

可自从上了年纪之后,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如以前,偶尔回故乡见到父亲,头发日趋稀少,背也越来越驼。在乡下生活了一辈子的父亲,不管怎么劝,都不肯进城,总说自己老了,在乡下老家与绿水青山为伴,落个清闲自在。几次进城,面对四通八达、超宽超大的柏油路,密密麻麻的钢筋水泥、鸽子楼,以及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群,父亲总找不到方向,也倍感心慌。

去年春节的一次突发性大病,第一次被送进医院做检查,一下子让父亲的身体消瘦了许多,喜欢了一辈子酒的父亲把酒给戒了,抽了一辈子烟的父亲也很少再抽烟了。时隔大半年,再次发作,他怕常年在外为生计奔波的儿女们担心,一直隐瞒着不让母亲说。

如今故乡还是那个故乡,回家的路依旧还是那条崎岖不平、通行艰难的山路,只不过,光顾垂怜它的人越来越少,离开它的人越来越多,跟父亲一样选择继续留守在那里的人越来越孤寂。想起这些,就忍不住那一阵阵疼痛,跟刀扎剑戳一般,狠狠地插在了故乡和岁月深处……

每座城池都是一部残酷的青春史

无论是从南往北,还是从北往南,在回家这条路上,你和我擦肩而过的每一座城池,其实都是一部残酷的青春史。列车靠站时,当你的耳畔响起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想起那些年在那座城和那些人经历的那些事,时常让人感叹,甚至让我们禁不住泪流满面。

我的故乡地处秦岭山麓南、汉江北,因山高路远,在新中国成立之初被选定为中国第二大汽车城所在地。自此之后,有无数仁人志士、热血青年、知识分子从全国各大繁华城市涌向这座山城,埋头苦干,把最好的青春留在了这里,把峥嵘岁月献给了隽刻着“中国制造”鎏金大字的国字号工业。

从北往南,8、9个小时的高铁,一路穿过北京、河北、河南、湖北,接近大半个中国,经过的城池少说也有二三十座。刚出北京城时,天色渐晚,车窗外的些许村庄突然都跟约好了似的点放烟花,它们纷纷也跟约好了似的,绽放在乡土田园深处,是那么美,像是在给经过村庄的火车上的人们遥送祝福,让漫漫回家路,在这样的隆冬之夜,不再冰冷、寂寞。

每次南下,每次回家,车窗外的白墙黑瓦、田园菜畦都是必须储存的记忆,隆冬季节,几堆稻田草垛、几株**树木,几片炊烟人家,都像一幅幅自然写意,统统写进了返乡客的心底,给人以安静,惹人去追忆。

那么我们到底在忆什么?记忆这东西有时真的很玄乎,你越努力去想、去忆,反倒忆不起什么深刻来。相反,随心所欲,尊重自然,该来的总会来,跟恋情和感觉一样,急不得、更强迫不得。

往往,当你经过你曾停留、生活或工作过的那座城,尽管此去经年,但还是会很容易找回那些记忆的,尤其是那些残酷的、跟青春有关的。在中国很多地方,尤其是广大农村,十八岁之前的日子都是那般悠然自在、被山山水水眷顾,全然不知愁滋味,但到了十八岁,挑起行囊出门远行就成了普遍的定律。

尤其是那些未来要成为家庭顶梁柱的青年男子,出门远行、打工赚钱、长见识、娶妻生子终究都是绕不过的人生轨迹,他们所到的每座城池都是奔着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去的,哪怕再苦再累,能赚钱就行。

无论在哪座城,这些出门远行的年轻人都是这座城的建设者,但却不是它的拥有者,它们永远在替别人打工、为别人建设家园,始终做着最基层的工作、过着最底层的生活,到头来拿的却是最微薄的薪水,人们常称之为“血汗钱。”有时候,迫不得已,还得低三下四求爷爷告奶奶。

聪明点的,能说会道、会吹牛、会世故的,也许能够得到赏识、抓住机会成功变身“城二代”,但这毕竟是少数。对大多数人而言,人在异乡为异客,哪里来的,最终还是得回到哪里去。

“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这几乎是每座城池所有外乡人、蜗居者、飘泊者、务工者的价值信条。为了能够活下去,好多原本善良、淳朴的年轻人学会了世故、学会了圆滑、学会了尔虞我诈,这不完全是他们自己的错,也不完全是城市生活本身的错。

这是因为,每座城池原本就是一部残酷的青春史。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更是谁都无法改变的经世法则。唯有你自己可以改变你自己,你最大的敌人也是你自己,走什么样的路,选择什么样的人生,决定权也都是你自己……

荒无人烟的故乡,岁月也在跟着变老

那年月的故乡,很年轻,现如今的故乡,很苍老。与之相偎相依、不离不弃的乡间岁月,也一样……

曾几何时,你我都还野蛮生长在故乡,山里山外,所见之处皆是袅袅升起的炊烟、你侬我侬的鸟语花香;每一条链接各村各庄的乡路,隔几百米处就能看见顽童在追赶嬉笑的寻常人家;方圆百里的田园根据不同的节令,种满了蔬菜跟庄稼;那些欢唱东流而去的河流,常年清澈见底、鱼虾来去成群……

现如今,每一次长时间阔别之后,总想着要抽空回故乡走走看看,可每回去一次,就觉着故乡又深刻地萧条了一次。那些卧在山腰上、河岸边的秦巴老屋,历经风霜雨雪的洗礼,倒的倒,塌的塌,早已无人居住,也无人照料;那些几百米就有的人家、好几十户的村落成为废墟般的空巢,偌大的村庄,就只剩下那么一两户还没进城的父老乡亲……

故乡的衰败镜像远不止如此。在旧时年月会被乡邻们你争我抢的几百亩田园土地,现如今皆成荒烟蔓草寄生之所,再也看不见禾苗遍野、庄稼成片的影子;那些年走过的乡路因走的人越来越少,变得荆棘丛生,寸步难行;就连那些旧时常在房前屋后叽叽喳喳叫唤的鸟,也很难再看到它们成群结队的影子……

故乡还是那个故乡,脚下的土地还是那片土地,只是,那年月,人来人往、处处充满活力,跟你我年轻时候一样;而现如今,却是一片荒凉,如同废墟,里里外外,连同乡间岁月都是那般苍老。

如此种种,面对如此故乡,很自然地,会让你觉着,眼前的故乡跟岁月,不再那般灿烂,不再那般让你留恋。待山岗深处冒出来的冷风刮过之后,满世界里只有孤独……

然,无论今夕何夕,无论天涯海角,在每个已经离开故乡的人心中,依旧会一直深藏着一副故乡最初时候模样的画像跟浮世绘,那里填满记忆里父老乡亲们与山水田园为伴并忙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喜怒哀乐……

看淡了,一切也就淡了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湮没了黄尘古道,荒芜了烽火边城。岁月啊,你带不走那一串串熟悉的姓名,兴亡谁人定啊,盛衰岂无凭啊,一页风云散啊,变幻了时空。聚散皆是缘啊,离合总关情啊,担当生前事啊,何计身后评,长江有意化作泪,长江有情起歌声,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气在驰骋纵横……”

在车水马龙、喧嚣浮躁的城市里奔波生活久了,难得偶尔有那么些片刻的闲暇能静下心来,注意到身边春花秋月的变化、草长莺飞的轮回,还有那些年记忆深处所钟情的山山水水跟沉醉过的陈年旧曲。长篇电视剧《三国演义》的片尾曲《历史的天空》就是这样的,句句既苍凉而又**气回肠。

之所以对这首曲子记忆深刻,是因为那些年在鄂西乡下,刚参加完中考,发挥失常、成绩不理想,心灰意冷了整整一个夏季,本该到县城上县重点,最后却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去了一个镇子上读二类高中。

在那所名为郧西三中的二类高中,校园面积虽然不大,但建筑物的排列却井然有序,还有那些所处位置都恰到好处的杨柳树、杉树、花圃,一到晚上,不断变幻颜色的校园景观灯一亮,雅观别致的校园美轮美奂,正好映衬了那个年纪似水般的流年。

中考结束,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如期而至,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终究要和初中那些相处了3年的老师同学分离。那时,正值血气方刚、满怀梦想的青涩年纪,无论男生女生,身上多少都有琼瑶小说里的那些多愁善感。刚进三中校园,多数老师是陌生的,多数同学来自四面八方,也是陌生的,而那些熟悉的,都已各奔东西,那些过去的,也都成为记忆。

开学前几天,中午、傍晚的校园广播里经常轮回播放着《历史的天空》这首曲子,鄂西北的乡下,依山傍水,每到黄昏时分,无垠的苍穹跟火红的落日很美,斜阳跟余晖撒满校园内外,就跟故乡村落的黄昏一样,那般含情脉脉、静谧无声。

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又是第一次远离故乡的村落、带着中考的失意出远门到另外一个镇上寄宿念书,内心深处多少有些孤独。再一听这样苍凉感十足的曲子,即便是淡淡的忧伤也再无法淡下去,伤痛感随之越来越浓。

此去经年,往事并不如烟。回过头来看,相比漫长的岁月长河,那些生命里的小小波折算得了什么?不经历风雨又怎能见彩虹?有时候,是福是祸,都说不准。生命里有很多人跟事都是冥冥注定,皆是上天的安排,无论是幸福的,还是忧伤的,都无须大悲大喜,坦然面对、不负青春年华就好。

这世上,其实你我遇到的很多人跟事,在一直都充满不确定性的岁月面前,都需要边走边看,要善于谋局长远,而非只盯着眼前,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失利而自我否定,也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得意而妄自菲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面对人生的风风雨雨跟世事无常,保持一颗平常心、平淡心,终得圆满。

那些久别重逢后的杳无音讯

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常年在异乡漂泊,总想着多一些来自故乡的声音,哪怕只言片语也好,闲聊几句也罢。但同时每一次接到故乡来电时,又有些莫名的紧张,紧张于那些担心的疼痛从天而降,亦如那些久别重逢后的杳无音讯……

在鄂西北秦岭山脉南麓、汉江北畔的深山村落,在那个生我养我18年之久的故乡,有太多太多刻骨铭心的记忆,苦也好,甜也罢,都是今生今世难得的际遇跟缘分。那些年,在乡下的日子虽然拮据清贫了些,但一年四季总能与青山秀水、田园生活相伴相随,多年以后在异地他乡回想起来,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然而,在这悠长的岁月里,我们每个人都会长大,每个人都注定要选择出门远行,多半在离开故乡后再也不可能回来定居。于是,年龄越长,回故乡的日子就越来越变得奢侈,每次总希望能多看它一眼,多留宿一晚。算来算去,一年到头也只有春节,能跑回故乡静下心来走走看看,踩踩那里的田园,尝尝那里的蔬菜,喝喝那里的井水,串串那里的人家,拍拍那里的照片。

阔别故乡多年,每次回到故乡,依旧留守在那里的父老乡亲们依旧记得、唤起的,却还是自己早都忘记了的乳名、小名。在他们眼里,无论我们这些游子今生今世走多远,终究都是故乡的孩子,永远都没长大的孩子……

可让原本脆弱的生命无法承受的疼痛是,明明在每年春暖花开时节还见过的那些儿时记忆里的父老乡亲,到了秋水长天的日子,再回故乡时,或因病痛,或因孤独,或因摔倒,彻底消失在了故乡的史册里,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一段关于疼痛的故事,不会轻易被提起,而故乡深处的最大的疼痛,莫过于那些久别重逢后没过多久,那些熟悉的亲人、那些熟悉的父老乡亲们,因为各种缘故,远离尘世,从此杳无音讯……

会吃会睡的人才真正对得起生命

对生命本身而言,会吃是一种本事,会睡也是一种本事,既会吃又会睡的人,一定很有本事。这里说的“会吃”绝对不是吃货,什么都吃,吃个不停,最后把自己从瘦子吃成了胖子,从俊俏吃成了臃肿;同样地,这里说的“会睡”也绝对不是睡虫,一天到晚都昏昏欲睡,好像永远都睡不醒,萎靡不振恍若睡仙一枚。

真正会吃的人都是自己生活的设计师,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吃多少、怎么吃;真正会睡的人都是时光岁月的兄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睡多长时间。

一直很怀念那些年在故乡深山村落生活的日子,躬耕于农亩桑田、忙碌于山水田园间的父老乡亲们总能把握好吃跟睡。在吃的问题上,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有固定的时间段,荤素搭配,口味清淡恰到好处;在睡的问题上,无论是午睡还是夜眠,也都很有规律,从不乱套。

所以你会发现,很多常年生活在青山绿水深处的男男女女,皮肤总是那么好,气色总是那么佳,而且很少经常性生病,身体也从来不需要像城里人那样花很多钱去调理,却一直总是棒棒的。生活在自然山水世界里的人们天天面对自然山水,也潜移默化受到自然山水调和规律的诸多影响,所以也更懂得尊重生命本身。

在乡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有规律的劳作、歇息,成为父老乡亲们过日子的一种常态动作。也只有在这里,匆匆来匆匆去的过客们才能真正窥见“保持一颗平常心、平平淡淡才是真”到底是什么样一种状态。

那时在故乡,家家户户都在篱笆院外种几畦菜地,隔三差五从田园深处忙完农活儿归来,一家人的午饭晚饭还没做好前,去菜地除除草、施施肥、浇浇水,不用过多去打理,就能在风和日丽的岁月里收获供给一家人吃的新鲜绿色蔬菜。

那时,山里山外到处都是竹木,到了能够砍伐的时节,随便砍下一些,扛回到农家院子里,农闲之余剔除那些枝枝节节,做成竹木凉床,到了炎热的夏季,中午或晚上往上一趟,就能感受一番竹林深处的清凉,安然入梦。

人世间,万事万物皆有道,尊道者寿,顺道者昌。故乡的那些岁月和父老乡亲们的生活图谱一直在告诫我们:生命跟身体本身一直都是有道的,都自各自的运行密码,不可不讲健康地胡乱吃,也不可不守规律地胡乱睡,会吃会睡的人才真正对得起生命,活出一片阳光灿烂!

既要活在当下,又要心向未来

一直都挺喜欢春暖花开时节,风和日丽、万物竞相复苏的同时,繁花也开始次第绽放,不干不燥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泥土跟花朵的芬芳,气温既不像夏季那般闷热,也不像冬季那般寒冷,一切都很适宜。

要不怎么说,人们老提及民国才女林徽因跟她的“人间最美四月天”呢。满世界的桃李春风、绿杨拂面,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生机盎然。那一抹抹绿是生命孕育之初时候的嫩绿,既欣欣向荣、刚劲有力,又有些弱不禁风,惹人生恻隐之心。

依照节令、节气的不同,大千世界被划分成了春夏秋冬四季,各有各的神韵。对每个人而言,今生今世那既漫长又短暂的生命之旅,其实也是分季节的,只不过换了下名字,由春夏秋冬变成了童年、少年、青年、中年跟老年罢了。

这其中,少年跟青年往往又被唤作是我们的青春。这个时期,我们走过了童年的简单跟幼稚,身体发育开始加快,开窍后的脑子开始明白世事。慢慢地,我们也开始思考起自己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未来。

对所有人而言,青春岁月都是迷人的,同样是迷茫的。跟处在春暖花开时节一样,青春岁月既是花季也是雨季,它是生命长河中最为美丽、最有活力、最有**的一段时光,转瞬即逝的同时,又密切关乎着未来,所以美好,也所以忧愁。

对多数人而言,青春岁月里的大部分时光都在求学,暂不管学的如何,悉数下来这依旧是目前最为恰当的成长方式。毕竟,在如此躁动的年纪,置身茫茫学海要比置身社会这片汪洋大海要好得多,也单纯、干净得多。

那些年一起生活在故乡村落,面对青春,小伙伴们各有各的选择:有的选择放弃学业早早地出门远行挣钱养家糊口,有的选择辍学在家等到结婚论嫁的年龄把自己交待出去,有的则选择苦读诗书实现尽早走出大山的理想。

不同的选择都有不同的初衷,要么考虑当下,要么深谋未来,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各有各的选择跟宿命罢了。曾记得那时,家境不好、父母又早已年迈,是活在当下,还是心向未来,于我而言,真的万分纠结。

到最后我还是选择了苦读诗书,即便那时每一步都十分艰难,但我总想着天无绝人之路,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力跟信心,暂时的困境总有一天会过去。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每一天都是活在当下又心向未来的,从中学时代到大学时代,每天除了正常学业外,还要自己为自己的生活基本开支操劳,忙里忙外,提前进入了超越当时年龄的生活状态。

每天忙完学业跟校内校外的兼职,回到宿舍,在那些寂静的夜里,上下铺的同学们都睡的是鼾声四起,我却望着窗外星空难以入眠,早已习惯在夜深人静时候,扪心自问这一天都做了些什么,明天我要干什么,接下来一周、一月我要准备些什么,完成那些事情。关于当下,关于未来,想的多了,实在睡不着时,就起来在台灯下看看书或者写写文章。

多年以后,待成家立业,再回望那段青春岁月,诸多感慨。也正式在那段风雨交加、极为困苦的青春岁月里,靠着自己的努力解决了很多人难以想象或难以解决的现实问题,也成就了当时的自己,终究没有让那段岁月荒芜颓废掉。

这些年,我一直在追寻自己想要的那种张弛有度、游刃有余的生活状态,为此跟自己的内心、性格、习惯等斗争了二十多年,现如今依旧时常在跟自己的惰性等作斗争,依旧在继续追寻的路上。我相信,每个人这一生,其实都是在一直跟自己做斗争,最后才走向了完美,成就了理想中的那个自己。

所以,无论是即将逝去的青春岁月,还是以后的长征路,其实都一样:注定既要活在当下,又要心向未来。过去了的,无论多少人跟事,随着时间的推移终究会给你我一个交待,甭管对与错,都已不再重要。

而当下跟未来,却依然还在路上,只会活在当下的人,太容易满足而不思进取;只会心向未来的人,又显得好高骛远而不够脚踏实地,只有将二者结合,才是追求现实及未来美好的平衡木……

逃离陌生的故乡

临近马年春节长假末尾,一场迟到的大雪由南向北开始陆续飘洒。当晶莹剔透的雪花真正从天空飘下来的那一刻,许多城市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感叹。人们对雪的这种深情的期盼多数是出于对冬季符号的一种思念,亦如刚刚过去的春节,天南海北的人们都曾对自己的故乡充满无限思念。

这场姗姗来迟的大雪刚刚降临时,我和许多人一样早早地就踏上了离开南方故乡一路北上的长途列车,并不仅仅因为春节长假即将结束、上班的日子将要来临,还因那个曾让万千游子梦牵魂饶的故乡已变得越来越陌生,让我不得不逃离。

我的故乡位于秦岭以南、汉江以北的鄂西边陲,记忆中的故乡尽管交通不便、土地也有些贫瘠,但却从不失温馨与美丽。未曾远离故乡默默求学的那些年,每逢学校放假,我和小伙伴们是那样地急着要回故乡。尽管从镇中学到生我养我的故乡要走二十几里的山路,但无论天晴下雨,从未阻断过伙伴们你追我赶一起唱着歌谣欢快回家的脚步。

那些年,故乡的村庄看起来很大,在通往鄂西边陲小镇的路上,到处都有朴实勤劳的人家,乡亲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无比忠诚地守侯着那片黄土地。我们那群在镇中学念书的孩子每每一起跑着闹着回故乡,就马上会成为乡间小路上跳动的音符,吸引着那些憨厚老实正在田野里辛勤耕耘的父老乡亲。

沿途喝了李家的白开水,吃了张家的玉米馍,摘了王家路边菜地里的西红柿和黄瓜,我们这群被父老乡亲们寄于厚望的读书郎约好一起返校的时间后就各自回了各自的家。往往在这个时候,摸清了每周什么时候放学、什么时间能到家的母亲们,早已备好了一桌我们喜欢吃的饭菜,把全家人都叫到一起,跟除夕团年似的,边吃边问长问短。镇子上有什么新闻啊,学校里的伙食好不好啊,学习成绩提高没有啊,和老师同学相处的和睦不和睦啊,等等。

那些年,每到春天,故乡的村庄都会被自然点缀成一幅色彩斑斓的山水画。清澈见底的小河开始解冻,河水一路东流,睡了一冬的白鸭黑鹅们抖数抖数精神,陆续走出农家院子,到河里、池塘里游泳捉鱼。大地也一天一变样,庄稼地里的麦子越长越高;田野里的油彩花越开越艳;山坡上的树木越来越绿。围绕在村庄周边及各家各户门前屋后的桃花、杏花、梨花、樱桃花随即竞相盛开,温暖柔和的阳光下引来无数蝴蝶、蜜蜂的光顾。

那些年,每到夏天,故乡的村庄几乎每天都会被嬉笑怒骂声包围。每至午后,天气燥热,蝉蛙肆鸣。放了暑假玩疯了的孩子们,常常趁着大人午睡不注意的间隙,要么爬树捕蝉,要么到处撇树枝搭建绿叶房子,要么用易拉罐自制的水枪互相射击,要么偷偷去人家门前摘花摘果子,要么三五成群一起到河里洗澡捉鱼。

黄昏十分,村庄里的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孩子们你追我赶,拿着用木头竹子自主研发的刀枪棍棒、弓努矛盾上演村庄版“三国演义”,没成想,因为这场刀剑无情的“战争”,伤了这家的公主,那家的少爷,引来大人们的呵责、怒骂,情况严重时还会被各家各妈拖回家接受面壁、跪搓衣板等家法惩罚。

那些年,每到秋天,故乡的村庄到处都会弥漫着成熟果实的馥郁芳香。一片丰收的景象不光写在了田野上、果树上,还写在了乡亲们的脸上、心上。勤劳和睦的乡邻通常采用集中攻坚法,村庄里的劳动力一起使劲先帮李家收割完地里的所有庄稼,再一起去帮张家、王家,人多力量大,人心齐泰山移,大伙儿互相帮忙、互诉家常理短、互尝各家的丰收果实。

那些年,每到冬天,故乡的村庄都会准时迎来树的**、草的枯黄、风的凛冽、雪的飞扬。被皑皑白雪包裹的故乡显得格外安详,这个季节地里没什么活儿干,故乡村庄里的男女老少都在围炉旁享受生活。老人们抱着孙子孙女儿边烤羊肉、炖猪腿边给他们讲着那些遥远的不能再遥远的故事,男人们围在一起下着好像一直没有结局的棋,女人们边串着门儿唠叨各自家的男人边拉鞋底儿、织毛衣。

可现如今,那些年的一切都消失了,故乡再也不是深藏在我内心与记忆里的那个故乡。沿着回故乡的路一路走下来,没有了旧时袅袅升起的炊烟,有些地方甚至连麻雀的叫声也没有了,原来那人来人往的乡间小路长满了荒烟蔓草,到处都是破败坍塌被遗弃的老房子,到处都是被遗弃荒芜长满几尺高野草的土地,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只剩下几只野鸟昏鸦在屋前屋后孤单地盘旋和凄凉的哽咽。

故乡原先的那条曾经清澈见底到处可见鱼鸭嬉戏的小河也早已经不复存在,因为上游矿产开发不注重环境保护的缘故河水被严重污染,导致鱼虾绝迹。曾经一度古旧安静的小县城如今在大力发展小城镇建设,幽静的青石街被喧闹的水泥马路取代,城郊的田野上不见了稻花、油彩花的踪影,反倒是一栋栋正在拔地而起的高楼,一座座正在忙活生产的工厂......

这些或许还都不算什么,更令我感到无比痛心的是,曾经无话不谈的同学之间、亲人朋友之间、乡邻之间在进城之后不再像以前那样互相关切,不知什么时候彼此之间变得无话可谈,没有了共同话题。

偶尔在街头无意碰见,寒暄的多半不是往日的家常理短,而是李家的房子值多少钱,张家的儿子做了多大的官,王家的闺女嫁了怎样一个有钱的老板。那些年,在故乡村庄里互相串门的日子现在基本没有了,有的只是聚在一楼的麻将馆里琢磨着怎样在麻将桌上让对方把钱乖乖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在这里,没有了乡亲乡邻,只有钱和生意。

古人有诗云: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古人尚有桃花依旧,而曾经生我养我的故乡,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面对眼前这个让我内心不停颤抖的、再也回不去从前的、到处都一片陌生的故乡,我只有选择匆匆地逃离。

我始终弄不明白,前前后后只不过短短十年的光景,到底是人心变了,在繁华世界漂泊多年之后变得不再接受那片生养自己的黄土地了,还是我们自己的故乡变了,变得不愿意接受那些停不下进城脚步而弃她于不顾的子孙了。

想必是我流年不利,祝你岁岁平安

人为什么会做梦?好像到现在也没有给出一个完美的科学解释,只听老祖宗传下来的俗语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小时候在故乡的梦里,经常梦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侠客,不是儿时每天都能见到的玩伴,不是住在一个村落里的发小,也不是在课桌上常常为了彼此划清界限的同学,就像武侠小说和武侠剧里的那些江湖儿女,在同病相怜的岁月里萍水相逢,充满浪漫的幻觉,还有那些跟现实绝然不同的幻境……

后来,还曾陆续梦到过,自己在路上遇到了坏人,被人一路疯狂追赶,如此云云。清晨太阳刺眼时醒来,如果没有翻过身,还能清楚地记得整场梦所有情节的前前后后,像电视剧镜头似的。好梦还好,不好的梦被吓着了,说出来,老人们总是安慰说:梦都是反的……比如梦里丢了钱,其实是预示着你要捡钱了……

再后来,生活的过往告诉我们,无论是什么样的梦,都是一种征兆,总能提醒一些未来。所以我一直都害怕做梦,30年的青春岁月转瞬即逝,为生计东奔西走的年月,不经常做梦,也没时间做梦,一做梦总会有事情要发生……

这些年,离家久了,不在家人身边的时间长了,回故乡次数少了,就会做梦。梦到年事已高、身体有恙、在城里好不容易适应住出租屋的父亲、母亲,梦到因户口、户籍、住房问题解决不了只能暂住老家的爱人、孩子,梦到都已成家都肩负着中年重担的亲人,梦到那片既熟悉有陌生的生我养我的黄土地,梦到那些阔别已久的承载着我无数乡愁记忆的山川河流……

冬至前后,梦境越来越频繁,老觉得哪里不对劲,在县城陪读的姐姐一个急促的电话打过来,真的是出事了。年迈的母亲在去晚辈家吃饭回住处的路上,踩了一个松动的石头,从马路边摔了下去,半天不得动弹,爬半天都没爬不起来,最后不知道是民警还是交警还是城管巡逻时发现,帮忙送到了住处,同样年迈父亲一看着急,只会接电话,不会拨电话,只有跑去找住在附近的孙女……

然后,分散在云南、武汉、北京的儿子们互通了电话,这才都知道了此事,第二天,能回去的儿媳妇们赶回去,医院一检查,因为一直身体不是很好,手术还不能轻易做,怕出现多病连发症,输液观察期间,得需要24小时陪护……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尤其是老人跟孩子,向来最受漂泊在外的人牵挂,他们的内心也最脆弱,最需要人世温暖。上有老,下有小,中年人的担子,谁都一样重,谁都逃不了,谁也躲不掉,谁都没有将就、喘气、回避的理由……

这时候,我们能做的是争分夺秒去努力工作,竭尽全力去尽责照料,想办法解决现实问题,将心比心,推己及人。不只是此情此景,其实人一辈子,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对待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让人心里感到温暖比什么都重要……

越近年关,越像是过关

过年其实就像过关,越近年关,就越像是在过关。跨过千山万水,走过春夏秋冬,到真正站在了一年一岁轮回更替的关口,却总是迎来风雪交加、冷暖无常,那像是从脚底下冒出来的寒气,如锋利的刀剑一样刺骨,让人抵挡不住。

年关,年关,过关难。有多少离开故乡一年之久一直在外漂泊的旅人,这时候正天南海北地奔波在返回故乡的路上;有多少没日没夜埋头苦干一年之久一直没有拿到汗水钱的打工者,这时正四处求助讨薪为了回家过年;有多少运气不好被债务缠身的生意人,这时在想方设法躲避那些没有颜面互相坦诚的追债人……

这就是年关,无论是恶劣极端的天气,还是各种各样的现实困境,为了年,人人都要过关。事实上,早在太古时期,有一种凶猛的怪兽就叫“年”,平日里一直散居在深山密林中。资料上记载说,它的形貌狰狞,生性凶残,专食飞禽走兽、鳞介虫豸,一天换一种口味,从磕头虫一直吃到大活人,让人谈“年”色变。

到后来,人们慢慢掌握了“年”的活动规律,它是每隔三百六十五天习惯性窜到人群聚居的地方尝一次口鲜,而且出没的时间,基本都是在天黑以后,一旦等到鸡鸣破晓,它便自己返回山林中去了。

算准了“年”肆虐的日期,百姓们便把这可怕的一夜视为关口,称作“年关”,且想出了一整套过年关的办法:每到这天晚上,每家每户都提前做好晚饭,熄火净灶,再把鸡圈牛栏全部拴牢,把宅院的前后门都封住,躲在屋里吃“年夜饭”。

由于这顿晚餐具有凶吉未卜的意味,所以置办得很丰盛,除了要全家老小围在一起用餐表示和睦团圆外,还须在吃饭前先供祭祖先,祈求祖先的神灵保佑,平安地度过这一夜,吃过晚饭后,谁都不敢睡觉,挤坐在一起闲聊壮胆。于是,就逐渐形成了除夕熬年守岁的习惯。

这虽是关于年及年关的民间传说,却与现实中的年及年关景象有诸多内在的关联。那时在鄂西北深山村落,有些年头,家里头的日子过得实在有些拮据,每至年关,对一心想着要好好跟一家人一起过个年的母亲而言,无不是一种煎熬。

每年过年,母亲总想着要提前多准备一些物什,等一年到头不多聚的儿女们回来,还有那些有着家族血缘关系的侄子侄女们回来。可巧妇终究难为无米之炊,很多时候,在孤独的年夜里,母亲忙完祭祀,只能感叹是自己没有把日子过好。

母亲一生孤苦,所以对年、对祭祀等传统风俗一直看得很重。不管是丰收的一年,还是拮据的一年,都得过年。在那段清贫岁月里,岁月跟时光给命运多舛的母亲丢下了很多遗憾,但无论是风雨交加的日子,还是阳光明媚的季节,母亲想着并尽心尽力把日子过好的初心依旧。

人生几度春秋,到最后莫过于全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一辈子一直在乡村大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操劳的母亲,今生今世都在为一家人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忙活。从早到晚,忙完了灶台忙庄稼,忙完了庄稼,到了夜里还得为一家人缝缝补补。

那些年的年关,生活在鄂西北深山村落,我还年少,正值为理想感到苦闷的年龄,自然也无能为力改变岁月跟现实。每到年关,无异深陷苦海。日子过得苦一些,其实没什么,内心的苦才是真的苦。但每当看到母亲无论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都不曾放弃,都在靠双手去做自己能做的,迷茫的青春的内心瞬间释然。

多年以后,再逢年关,已近而立之年的我,终于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实现那些年关于年及年关所有的,关于美好的想象。回过头来看过去的时光跟岁月,不得不承认,我这一生无论是性格还是性情,都受母亲影响太深。越是年关,越像是过关,只要不轻言放弃,即便太古时期的年兽重新出没,也会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