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修行者,自然懂得如何看待和面对世事之无常。真正领悟到“一切只道是寻常”之真谛的,不是你我常说的看破红尘,而是真的做到了大彻大悟,心界胸怀无边。

莫总叹世事无常,一切只道是寻常

跟春去春来、花开花谢、日出日落等诸多轮回不同,世事本无常,若遇到生命里的风云变幻,莫总在那里叹息,一切只道是寻常而已。就像那些你我早都已经习以为常的世俗跟世故,最善良的成熟往往是:知世故世俗,而不世故世俗。

平常日子里,原本天气预报上说的是晴天,出门没走多远却碰到了连绵的雨;说好了不见不散,到了约定地点,却死活都看不到人;好了很多很多年常说可以互相两肋插刀的兄弟,一旦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也会撕杀个你死我活……

这就是既鲜活又残酷的生命之旅,无时无刻不充满着变数。回望滚滚向前的岁月长河,在年华记忆深处,能够一直记得甚至刻骨铭心的,无不是这样或那样的变故。也正是它们的存在和出现,才让我们切实感受到了什么是生命的喜悦跟疼痛,希望跟迷茫,温暖跟孤单,美好跟破败。

所有的风雨、挫折跟失意,在佛佗的眼里,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诸行无常”罢了。佛佗还说,有时候我们甚至要感谢无常,因为它我们不会一直痛苦下去,我们总是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那些年,在故乡深山村落,每逢雨季或农闲时节,总会披上蓑衣、沿着村前屋后的青石小径,到处串门,去找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听他们怀着满脸的慈祥回忆过去的日子,还有那些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也会去邻居家找那些不知愁滋味的小孩儿玩,感受下他们的天真无邪,嬉笑怒骂之间不曾被磨去轮角的真性情。

在那些慈祥的老人的言谈举止间,在那些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间,总能得到内心的安稳,无论此前是多么的压抑,多么的孤独无助。他们或看透或还没到时间去承受生命里的喜怒哀乐,所以习惯了种种无常,所以懂得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道理,这才活得安乐,生得快活。

面对每天都要面对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式生活,好多人都说这是一种修行。而在当今藏传佛教宁玛派最伟大的上师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仁波切颇具影响力的弟子之一希阿荣博堪布看来:生活本身不一定是修行,但如果能把生命经验,顺境逆境,是苦是乐,用于巩固你的出离心、菩提心、空性的见解,这才是修行。

是啊,万事万物其实都有层次和境界,不是什么样的人生跟生活都能配得上“修行”二字。真正的修行者,往往都不是普通人,自然懂得如何看待和面对世事之无常。真正领悟到“一切只道是寻常”的,不是你我常说的看破红尘,而是真的做到了大彻大悟,心界胸怀无边。

幸福的人,从来都是活给自己看的

一年一度的冬至,您和您的家人在一起吃饺子了吗?饺子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跟谁一起吃。倘若,在冬至这样的时令,您有幸和家人在一起吃饺子,无论贫寒还是富有,您都是幸福的人。

说起幸福,人们有时候会觉得它很缥缈。其实,幸福原本是简单的。觉得自己不幸福的人,往往都不怎么懂得安身立命、安心生活的道理。这世上有很多东西的确是分层次、分等级的,唯有幸福是不分国界、不分尊卑的,人人都有享受幸福、拥有幸福的权利,关键看自己怎么理解、把握幸福。

我一直以为,真正幸福的人,从来都是活给自己看的。从儿时恬静温馨的乡村岁月,到如今车水马龙的城市春秋,有的人一直都很幸福,每天都活的很开心,有的人一直都很狼狈,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谁而活。

那时,在秦岭南麓深山村落诗意栖居的日子里,不同的人对幸福的理解同样不同。读懂了山水田园、草长莺飞意境哲学的,往往活的潇洒自在,尽管躬耕农亩、风吹日晒很辛苦,但乐在其中;读不懂日月星辰、春夏秋冬内涵道理的,往往活的苦不堪言,干什么都觉得是苦的,每天的日子都觉得是咸的。

最可悲的是,无论是在乡村,还是在城市,很多人总在跟别人比,比谁比谁有钱,比谁比谁阔绰等等。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句古话:“人比人,气死人”。与其带着跟人比后的种种不如意活着,不如好好的自己跟自己比,比自己的过去跟现在,比自己的现在跟未来。

那时在深山村落,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他们当初未曾入世的笑脸是多么的难得,一旦上了学,父母就那别人家孩子的成绩跟自家的孩子比,比谁比谁有出息,让孩子们那么小就活的那么压抑,以致跟别人比不跟自己比慢慢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毒,无论是求学,还是工作,还是恋爱,都受此影响颇深。

阔别多年,偶尔回故乡,我听到的还是故乡里的父老乡亲们互相比这比那,唯独没有自己跟自己比。我常跟亲戚朋友们说,这世上,很多人之所以觉得自己活的累,是因为他们总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活在外界给自己圈定的条条框框里。

事实上,真正会生活的人,真正幸福的人,始终都是活给自己看的。只要出世入世无愧于天地,就别在乎那么多闲言碎语,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光荣大地,岁月无辜。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跟谁比,更不是活给谁谁看,而是敢于直面自己,做真实的自己,不虚度、不怅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只有一种力量能使岁月变得柔软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隆冬时节,万物凋零,草木沉寂,若是有幸遇见那么几株依旧满身是绿、不改初心的树,甭提有多激动,如同时光记忆深处,你我在悠悠雨巷里的那段美丽的邂逅,是那般让人留恋,以至忘返。

不少人,少年时代属于乡村,青年时代、中年时代属于城市,老年时代或继续属于城市或重新属于乡村。无论是乡居岁月还是城市芳华,总有那么几段让你我终身难忘的记忆,它们总能经得起时空的考验,也是你我值得纪念一生的骄傲。

古往今来,英雄豪杰们多半生于乱世,活于烽烟四起的江湖,金戈铁马的一生,战绩累累,而真正被千秋万世记住的,往往是他们身上那份不负年华的奋斗精神。历史如烟,唯有那些具有普世价值的精神力量能够穿越时空,成就永恒。

也许,这辈子你我都做不了世人眼中的英雄,但可以做自己的英雄。回望身后已经走过的那些路,已经消耗掉的那些时光,真正让你我日后在生命长河中停下来小憩感到欣慰的,始终都是那段坚定不移、奋斗不息的日子。也许在那些时光,你我并没有取得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但却是一段远离尘世喧嚣浮华、肯静下心来与光阴真诚对话的荣光之旅。

今生今世,于你于我,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恰恰是自己。之所以在现实中会有那么多虚伪的羡慕,咬牙切齿的嫉妒恨,多半是因为底气不足,自己信不过自己,所以才把心思都给了整个世界跟别人,唯独没有好好把心交给自己。

而那些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人,那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都是懂得自己跟自己谈心、自己跟自己较劲的人。“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其实每个人都是两种力量的灵魂附体,一种来自正义,一种来自邪恶,关键靠自己如何权衡。

时光跟岁月,还有你我自己,都有可塑性,要么坚硬,要么柔软。跟时光赛跑,同岁月比肩,要做什么样的事,成为什么样的人,早晚都得给自己一个交代。一旦明白了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就要全力以赴,哪怕到处是枪林弹雨,也无所畏惧。这才是让时光岁月变得柔软起来的力量。成大事者,不仅得有理想主义者的情怀,还得有破斧成舟者的决心。

儿时在故乡,老祖宗们在老槐树下给儿孙们讲的最多的人跟事,都与奋斗精神有关。无论是历史人物,还是身边榜样,无不是不屈不挠跟不公平的命运抗争到底,历经千锤百炼,踏过峻峰险滩,终成善果。于他们而言,岁月既残酷无情又含情脉脉,是坚持不懈的奋斗扭转了日月乾坤,让风雨无常变成了人生的一味调料,苦难灾祸铺就了生命历程的辉煌。

《周易》乾坤卦中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今生今世,无论身在天涯何处,你我注定躲不开各种风雨,绕不开各种纠缠,唯有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才得让无情的岁月变得柔软,然后心安……

内心的强大,抵得住千军万马

佛说:众生皆苦,苦为情生。在那卷宏伟浩瀚的《大涅盘经》中,佛早已洞悉了人世间的八种苦:生苦、老苦、痛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盛阴苦。古往今来,苦为人世常态,这世上,没有人不苦,不曾经历或懂得苦的人,未必真正懂得什么是幸福。

那些年,栖居在鄂西北深山村落,春夏秋冬轮回,花开花谢反复,见证了许许多多父老乡亲们的疾苦。有碰上不好的年景,地里的收成不好,无法维持生计的苦;有赶上恶劣天气,屋漏偏逢连阴雨,无法住的温暖的苦;有无法忍受病痛,加上营养无法补给,活在折磨里的苦……

所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皆因生活里突如其来的各种疾苦。回想起来,能在那样贫瘠的土地上,寂寥的乡土世界里,把日子过的顺当的,都是历经百般孤苦、已经熬出头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岁月沧桑。

但无论经历怎样的风吹雨打、祸不单行,生活在秦岭山脉深处、汉江之畔的父老乡亲们,从来都没有轻易放弃过对生命本身的坚持。“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他们经常劝戒想不通的年轻人的话。是啊,纵然人世间常有百般苦,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健康比什么都值钱,亲人一生平安比什么都无价。

苏子有诗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一生,谁都无法阻挡各种苦带给我们的心灵创伤,但同时也是一种洗礼,因为只有苦尽才会有甘来。饱经风霜的人,总比一帆风顺的人更加懂得大是大非的道理。

要么爆发,要么沉沦。这辈子,苦始终是摆脱不掉、躲避不开的。只有在岁月洪流中炼就自己内心的强大,才抵挡得住红尘乱世中一切苦难跟是是非非。等到你我真正能够心境如水,淡然处世,一切都是云烟,苦乐都是缘分。再去见佛,佛会跟你说:因为你已懂得,所以变得慈悲。

故乡内外的江湖

时光荏苒,永不停息。不管你我愿不愿意,岁月的年轮始终在转动,年华如野草般始终在疯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江湖”这个词,不仅仅因为江湖是大千世界自然山水的一部分,有江有湖的地方多半都有村落跟人家,也因此诞生了诸多不朽的文明;还因为江湖事关滚滚红尘跟人性,即“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从而繁衍出了种种人间冷暖、爱恨情仇。

自然界的那个江湖,人见人爱,有山有水,还有栖居在其周边的各种生命体,构筑了一幅灵动鲜活的生命画卷;人世间的那个江湖,因人的群居、共处或共事引发,无论哪一种,终究都是因为各自的利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有利益的地方它就有江湖。

那些年,懵懵懂懂生长在秦岭南麓、汉江北畔的深山村落,涉世未深的我们,除了知道自然界意义上的江湖,还是从好不容易寻到的古龙、金庸的武侠小说里懂得其实还存在另外一种江湖。文人墨客未必都亲身经历过他们笔下的江湖,也未必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游侠跟绿林好汉,却提笔为刀、以文学为剑为世人勾勒出了一个个江湖英雄还有那些专好打抱不平的侠客。

待真正长大,走出了深山村落里简单淳朴的童真岁月,经历了一些成长路上的风风雨雨,遇见了许许多多的人跟事,慢慢懂得一些人情世故的道理,再在寂静之夜、掌灯读书,才愈发觉得古龙、金庸这些文人墨客们真的很伟大,硬是借助武侠小说把世间的种种江湖、各种各样的人跟事说的如此透彻,又把那些亘古不变的道理潜移默化阐述的如此巧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在乎江湖,没关系,江湖在乎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江湖它始终都在那里。

那时,在深山村落,依靠着山水田园,聚集了几十户人家,年年岁岁过日子,乡邻之间难免有些磕磕碰碰,要么是这债那债,要么是家族纷争,要么是闲杂口舌,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让山居时代多了不少江湖故事,也让父老乡亲们在那样的年代、那样的日子里多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无论在哪里,人世间的善良跟邪恶始终都是一种并存的客观存在,在深山村落那样的小世界里,平凡安静的农耕生活,自然也有好人跟坏人,形成了人世江湖里的不同门派跟角色,也由此影响着不同家族还有它的后人们。

母亲从大老远的地方嫁到这个深山村落,距离娘家太远不说,外公外婆那方很多至亲还走的早,留下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所以好多人跟事,她只能独自承受,无论伤的多深、多重。哪怕受人欺负,抱怨归抱怨,委屈归委屈,但她从来不记仇、不恨人、更不会不计划着去暗地里报复。“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总觉得时间是治愈和化解一切恩怨的良药,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铁石心肠,也总有被柔软跟善良感化的时候,她愿意固执地等。

那时毕竟还小,没有经历过多少世事的我们,怎么也不理解母亲,老觉得这种处世方式太过委屈自己、让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得瑟。要像水浒里108英雄好汉那样,该出手时就出手,哪能天天喊着冤冤相报何时了。懂你的人不用多说,始终懂得;不懂你的人,说的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后来,走过了大江南北的山山水水,拜访了无数佛塔庙宇,结识了许许多多德高望重的人,才渐渐懂得和明白母亲那时候讲的那些话,才慢慢领悟到善良、包容、理解、换位思考的重要。茫茫人海,缘分难得,无论是福是祸,是敌是友,所有人跟事遇见了就是缘分:江湖再大,水再深,终究大不过一个“理”字,深不过一个“义”字。世事皆有因果,好人一生平安……

留点时间,讨伐自己

时间一直是这世上最难相处的恋人,你一旦错过了事先跟她的约定,从来都不会停在那里等你,当你汗流浃背赶过来,她早已不在,只有远去的,令你在路灯下,为之孤独怅惘的背影……

那年月生活在山水环抱的故乡,日子的脚步是那么慢,岁月的年轮是那么长,从来都不觉着跟时间难以相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清晨时分,村落里自打有了第一声雄鸡报晓后,紧接着就会是一阵隔着一阵的鸡鸣,那般准时并富有节奏。

雄鸡报晓,大概三遍过后,乡村大地黎明的大幕就会徐徐开启,火红火红的太阳会从东边的山头上慢慢爬上来,各家各户会陆陆续续打开自家柴门,打扫起厅堂内外。出了笼子的鸡仔儿们,也开始在篱笆院子里伸起懒腰,没多久就一起叽叽喳喳吆喝着,让主人开仓放粮,它们吃饱了好赶紧回窝里去孕育蛋仔儿……

在古老的乡土中国,日入而息、日出而作俨然成了父老乡亲们跟大地、田园、山川、河流之间的约定。什么时候该下地干活儿,什么时候该回家吃饭歇息,似乎都是定数。那年月,没多少准确记录时间的工具,天上的太阳它转到哪个位置,就意味着时间走到了那里,晌午时分则最为明显。

一起在村落里生活的父老乡亲们,祖祖辈辈都在跟山水田园打交道,任它春夏秋冬如何更迭,白昼黑夜怎样轮回,都会视农时、二十四节气为“飞花令”,翻土、施肥、下种、灌溉、除草、收割都是几千年传下来的工序,按部就班在原野大地的车间里照做就是了。

后来,不知不觉,我们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生活艰辛的顽皮孩子,慢慢地在嬉笑怒骂中长大了,到了18岁多半都不再栖居在那熟悉已久越发依赖的村落,一个个背起行囊从故乡深处走出来,分道扬镳似的各至路口,进入繁华世界。

人一旦远离故乡、身在江湖,说的豪爽一些是闯**,说的酸楚一些其实是漂泊。远离故乡的我们,离故乡越远,越会觉得时间走的太快,还没来得及回首,我们就把故乡抛在了身后老远老远的地方,直至完全寻不见它的踪影。

与古老乡村里的相依相守不同,在人山人海的城市,跟时间谈恋爱搁谁都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明明约好了要在什么时候做完什么事情,在什么阶段一起见面聊聊天,可往往要么身不由己,要么琐事缠身,说过的那些你侬我侬的情话,发过的那些山盟跟海誓,不经意间,皆成云烟。

走过千山万水,看尽人聚人散,回头来看,今生今世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到了生命的末尾,还不清楚自己是谁。所以,不管身在天涯海角,奔波在那座故乡之外的城,都需要在匆忙之中留出点时间,跟它好好谈一场恋爱,就当作是讨伐总不能按部就班、未能如愿以偿的自己。

没有方向的日子活不出质量跟秩序

列车一如既往从北京西出发,经过天津、河北,驶向河南,这些日子南来北往,辗转出差,昼夜不曾停歇,舟车劳顿,身心多少有些疲惫,以致于回到家往**一躺或倚窗而坐休息片刻,就不知不觉进入梦乡,直到凌晨才突然醒来。一上火车也是,原本打算看看一直未曾打开过的书,没想到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醒来时,只见天色已近黄昏,跟前段时间从北国去南国遇到的情形不同,引入眼帘的车窗外的大地到处一片金黄,是农历五月里那久违的麦浪!还有那等待收割的麦芒!不远处,还有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田野跟村庄!

那些年,栖居在秦岭南麓、汉江北畔的故乡村落,每年到了这时节,属故乡里的“农忙”季,前一年秋季或初冬时节撒下的麦种,经过秋、冬、春三季的孵化、生长,终于在仲夏时节成熟,麦秸日复一日地泛黄,麦穗以饱满的精神沐浴着每一天的太阳。到了这时节,十里八乡,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割,村前村后、田野深处,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繁忙的丰收景象。

端午佳节,布谷鸟叫着叫着,生长在故乡大地上的麦子就被叫黄了。这是一年之中,写在故乡日历里的大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老乡亲们过了这一茬儿,要等到九、十月份,才能迎来金秋时节的另外一个收割季。跟金秋时节一样,这时候故乡里的男女老少齐上阵,忙里忙外,在田间地头收割麦子。

那时,故乡里的父老乡亲到了眼前这样的“农忙”时节,都会抱成团儿,今天大伙儿一起帮老张家把麦子割了,明天一起帮老李家,轮流下来,既省时又省力,怕就怕万一赶上梅雨,一夜之间彻底糟蹋了金黄金黄、好不容易成熟的麦子。

类似这样,无论是“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还是春夏秋冬各个季节的农事农时安排,故乡自始至终都有着自己的方向跟紧密的节奏安排,就好像是约定俗成,这才确保了故乡土地上的耕读跟生活秩序。

走过无知的童年,度过青涩的少年,迈过迷茫的青年,进入成熟的中年,岁月的洪流滚滚向前,时光的影子若隐若现。再回过头去看,故乡里的一切秩序原来都是建立在有方向感这一基础之上,无论是故乡的日常,还是故乡里人来人往。那些逝去的青春跟岁月也一样,但凡在你我有时间去采撷旧时光、回味过往时感到值得骄傲的那些日子,多半都是有方向的。

我的故乡不算富裕,很多的地方土地甚至颇为贫瘠,父老乡亲们那些年赶上不好的年景,日子过得很是拮据,但家家户户都依旧对生活充满热爱,对未来充满憧憬。在故乡,父老乡亲们很少对孩子们放任自流,从小就会通过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儿跟事情做,以培养他们在那些无忧无虑岁月里的方向感。

无论今夕何夕,无论天涯海角,无论是谁,一朝一夕只要有事情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岁月就不会荒芜,青春就不会颓废,怕就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所事事,没有目标,没有方向,习惯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这样长此以往地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最后只能让碌碌无为把自己给毁了。

转眼已过而立之年,回望过去30多年的匆匆过往,还是有那么些年头做了一些回想起来依旧觉得骄傲的事情,那时跟故乡里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样,为了做成一件事,风里来雨里去,废寝忘食,东奔西走,早上比别人起的早,晚上夜深人静,躺在**望着窗外的星空梳理这一天的匆忙。因为有梦,因为有方向,所以睡不着,所以边走边思考,这才有了后来同龄人没有的成功。

没有方向的日子活不出质量跟秩序。今生今世,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即便有馅饼掉下来,也始终不是你自己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就跟眼前这麦收时节一样,苦心人苍天永远不会辜负。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事什么,还有就是你做了什么,最后才会相应地得到什么,万事万物皆有因果!

轻装上阵,驰骋沙场的你才更像兵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不知不觉,越是在岁月的长河里走得远,越是喜欢这些绝美的宋词,读的多了,心境有时候都受那万卷宋词的影响,时常会为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流年感伤。偶遇一经常读我文章的朋友,她说读你的文字,总感觉有些淡淡的忧伤。

忧伤,不能没有,但终究还是淡淡的好。对每个人而言,生活需要理性,也需要感性,二者完美结合,才有可能做到张弛有度、从容安宁。若太过理性,跟按程序作业的机器无异,难免枯燥无味了些;若太过感性,跟林黛玉般处处都是伤春词,毕竟又太多愁太敏感了些。

太过理性或太过感性的人生,某种意义上都是一种病态,活得累而压抑,死板而无趣。那些真正活得幸福的人,必然是活得简单而不失稳重、活得轻松而不失深刻的人。有的人天生都是一幅笑脸对待这个世界,无论阴晴雨雪,始终乐观;有的人则是有了不寻常的经历后,才在大彻大悟中明白了“一切皆寻常”的道理。

无论是为了生计而奔波,为了一份份沉甸甸的责任而活着,还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在陌生的城市,你我都像是驰骋在沙场上的兵,谁都无法懈怠。很多时候,你我的肩膀上因为背负了太多的重量,所以才会感到痛苦跟迷茫。

这让我时常想起从前在故乡的那段日子。那时,还没有离开故乡,因山高路远、偏僻贫瘠,打从上小学起,故乡村落里的孩子们,就被长年累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给扣上了沉重的包袱,必须好好念书,考上好大学,毕业了才能找到工作,不至于回到这穷地方种一辈子地。

那时在故乡,种庄稼的确是件苦差事,一年四季都得操心,风里来雨里去,累弯了腰都得不到好收成,碰上旱季或者雨季,所有的汗水都在顷刻间付诸东流。现在想来,父老乡亲们是被那样的日子被苦怕了,所以总是寄希望于自己的孩子,能够跳出农门,再也不要做农民。

我也不例外,父母年纪大,家里的日子一直很拮据,只有走所有伙伴都在选择的路,读书然后让自己离开贫瘠的故乡。那些年因背负的压力太大,把理想当成了一种沉重的包袱,所以总是把自己的神经绷的死死的,让青春变得很沉重。

那时,就连正常的周末,也没放过自己,好不容易走20多里地回趟家,每次都背着好多好多的书,回到家吃完饭就开始埋头书海,到头来也没什么效率,时间是花了,白白烧疼了脑子。这样周而复始,最后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绝境。

直到上了大学,才从之前那些年的噩梦和恶循环中走出来,不再老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在被理想被抱负死死捆住的世界里,卸下了所有精神上的包袱,摆脱了内外加锁的纠缠,轻装上阵,这才发现自己才真正像驰骋在沙场上的兵,扎得稳,跑得快。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你我谁都无法预测下一刻要发生什么,理想跟报复是必然要有的,毕竟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终究得活出个人样来。但无论身处什么样的境地,都得学会轻装上阵,自信乐观地生活,与人交心,与这个世界交心,不固执,不偏执,这样在沙场上驰骋的你才更像真正的兵。

莫总为人生彷徨,生活就是这样

如荒烟蔓草疯长的年月,在外奔波成为常态。是夜,苍茫的夜色裹着像霜打的茄子般没精神的月亮,万籁俱寂,只有那飞掠而过的火车跟一把利剑似的,穿梭在崇山峻岭跟天地之间,载着一群有缘同车渡的陌生人和风尘仆仆的人生。

躺在高铁上,跟着它穿梭崇山峻岭的节奏,读完几卷宋史演绎,感觉有些累,打开微信跟来去匆匆久别不曾重逢的朋友聊天,东拉西扯、天南海北,跟眼前这颠倒错乱的季节一样,尽是关于生活的不易、人生的种种不确定性。

最后,不谋而合的一句:“生活就是这样”,道尽了所有关于生活的辛酸、青春的残酷、现实的无奈跟岁月的彷徨。

是啊,生活就是这样,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么?不是的。所谓梦想成真、心想事成、如愿以偿,很多时候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就算生活里的一些结局真的跟自己想要的一样,那也不是天上掉馅饼、出门捡钱包、在春天里一见钟情,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只有付出跟所得,行动跟收获。

那些年,有幸降生并十多年如一日生活在深山村落,见证了春夏秋冬、阴晴雨雪之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老乡亲们,如何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依山傍水的田园人家,在那些乡居岁月里虽然显得简单朴素,却井然有序:什么时候耕牛下田、犁地翻土,什么时候撒种浇水、施肥除草,都如谚语“春挣一日,夏挣一时。 正月雨是粪,二月雨是命,三月雨是病。一年四季在于春,一日之时在于晨……”所言,皆依农时农历。

也许就是这样淡淡的日子,在山水田园、日月星辰、草长莺飞之间生活久了,村落里的人们慢慢学会了超脱,也沾染了自然山水的不少习性,比城里人更懂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道理,这才对生离死别、天灾人祸以及生活中的种种不确定性给予了更多的理性,更会以山水之静、田园之境予以坦然面对。

其实,生活就是这样,不要总让自己受伤:我们不能决定生命的长度,但可以扩展它的宽度;不能改变天生的容貌,但可以时时展现笑容;不能企望控制他人,但可以好好掌握自己,不能全然预知明天,但可以充分利用今天;不能要求事事顺利,但你可以做到事事尽心。时常回归山水田园,回访久违的故乡,一切迷雾自然烟消云散,心境自然开朗。故乡跟乡愁,有时候是治疗抑郁的良药……

活在跟时间赛跑的时代,从容才是优雅

小时候,生活在秦岭山脉南麓、汉江北畔的乡下老家,吃过晚饭,在那个充满温馨记忆的篱笆院里,散发着沁人心脾芳香的桂花树下,像小鸟一样偎依在父亲母亲或是爷爷奶奶怀抱中的我们,经常会看着夜空上的皎洁明月和密密麻麻挂在苍穹上的星星,问这问那。

那时候,那样的日子,是那样的悠闲跟自在,没有纷纷扰扰的江湖,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没有被琐事缠身的焦灼,活得是那般无忧无虑,可以尽情地在山水田园间野蛮生长,看日出日落,听花开花谢,赏云卷云舒,抓鸟兽虫鱼。

不得不承认,今生今世也只有童年才是最逍遥快活的,处处都充满了天真无邪跟自由浪漫。我们可以不问柴米油盐酱醋茶从哪里来,可以不管日月星辰的轮回变化,可以不顾风霜雨雪降临在那个季节。日子是那般闲适,世界是那样简单。

走着走着,童年的时光跟随秦砖汉瓦上阳光的碎影,一步步走远;青年,中年,老年拖着岁月的镣铐声,一步步贴近。不经意间,日子变得越来越忙碌,时间变得越来越仓促,我们变得越来越像停不下来的机器,终日都在不停地转动。

小时候,在故乡的院子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光荣大地上忙碌了一天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会给因为夜色降临终于安分下来的我们,重复不知道重复了几代人的乌龟跟兔子赛跑最后谁赢谁输的传奇故事。

没想到,时隔多年,成为青年,进入中年的我们,也开始玩起了儿时的赛跑游戏。不过,这时候的赛跑对象,不是乌龟,也不是兔子,而是时间。即便我们永远都跑不赢它,但却不得不跟它一直跑下去。这就是眼前我们生活的时代,一个让我们无可奈何又不得不面对的时代。

活在这样的时代,一切人跟事都在快速迭代,稍不留神,到手的转眼失去了,到跟前的回头就离开了。古代神话故事里的沧海桑田,变身现代生活中的瞬息万变。相信不少朋友身有感触,在北京上海深圳广州这样的大城市,街头巷尾南来北往的人们,天天几乎都跟去赶集似的,脚步总是那样快,日子过的总是那样急。

如此种种,活在跟时间赛跑的时代,大千世界,滚滚红尘,有几人能逃脱慌乱年月密密麻麻跟阴差阳错的安排,又有谁能真正过得洒脱?没有人不希望日子如愿景般优雅,却常常会因各种人跟事搅得心乱如麻。但无论如何,日子总要过,抓紧修炼自己的从容吧,从容才是这年月里真正让人羡慕嫉妒恨的高贵跟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