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之前总能看见一个人驾着马车在楼下,像是在等我,可是我想,他等的不是我,而是,这位采薇。你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吧?”
没错,那个女人是祖母的妹妹黄采薇,而那个男人便是祖父唐育仪了。
幼薇见他沉默,便主动握住了他的一只手,安抚道:“都是陈年的旧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但是这种种——”
“幼薇,”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唐沛林反握住,语言里饱含深情,“这种种事情的原委,我一定会查清楚,在芜园你受累了。”无论是“见鬼”的事情,还是老夫人、袁夕的针对。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带着她来到他的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幼薇不好意思,迟疑着,唐沛林搂着她的腰带她进来,在她耳边轻声道:“青天白日,还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这是你的地盘,你自然有本事为所欲为……”
“我要为所欲为,早做了……”
“到底什么事?”幼薇正经起来,在人家卧室里,总归有些不自在。
唐沛林的卧室以蓝色为主调,一张大约两米宽的大床摆在中间;窗帘半拉半放,屋里不太亮堂;床右边是书架,琳琅满目的书摆得并不算整齐,很随性;右边是一个小圆桌、一张椅子。
不知道该坐在哪儿,毕竟只有一张椅子。
“你坐吧。”唐沛林示意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倒坐在了**,“我一般不让别人到卧室来,所以只准备里一张椅子。”
下一句是不是……至少下人总进来打扫过。
幼薇对他的解释不置一词,倒是笑道:“你带我来,是让我试试你的椅子舒不舒服?”
唐沛林也笑了,走到床头柜,拿出一个信封,把里头装的东西倒出来,原来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他递给幼薇。
幼薇接过,一张一张看过,发现有一张是四五十年前所摄,大概能看出是老夫人和他丈夫,背景大概是芜园的正厅门口;还有一张成像明显要晚些,不过也有三十多年吧,是一对兄弟,拍得比较随意,应该是在大盈亭所摄;最后一张不是照片,而是一副用钢笔画的女士小照,画的人——像极了正在看照片的自己!
不过看这纸质,少说也和第一张照片差不多时候了,画中人自然是那位黄采薇了。只是看着几十年前所画的人如此像自己,难免有些奇异微妙的感受。
“这位黄采薇——也就是我姨奶奶的照片找不到,我曾问过家里的老下人,说是奶奶早已经销毁了。”唐沛林见她没有答话,继续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大盈亭名字的由来吗,这些种种都表明,奶奶希望抹去姨奶奶存在的痕迹。”其实还有一句就在嘴边,他终究没有说出来:奶奶可能恨毒了自己的亲妹妹。
“沛林,”幼薇终于开口了,但他敏锐的发现她眼里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你看见我的时候——在Firstmeet的那次,就已经发现我和你的姨奶奶很像吧?连我们的名字都有渊源。你对我的那种感觉……是不是因为这个?”
唐沛林从**站起来,觉得好笑,又坐了下来,对幼薇道:“这张画是我对姨奶奶的唯一印象,但我以前只是看过后就把它放在一边。我不否认我看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有些熟悉,但我爱上你据不是因为这个!”
幼薇也笑了,道:“那好,我信你。”
唐沛林这时才真正觉得开怀,于是介绍起了照片上的人:“你看到的那张合照是我祖父唐育仪和祖母黄素,祖父在姨奶奶失踪后不久就去世了;第二张照片是我父亲唐景峰和叔叔唐景峻,我这位叔叔是个书生性子,据说很得祖父的钟爱,父亲很疼爱这位第弟,我小时候也喜欢缠着他玩,但是他二十出头就去世了。”
“去世了?”
“对,当时我在国外读书,从家里来的信才知道二叔在香港得急症就去世了。”
这样看来,除了老夫人,好像这个家男丁都不是很长寿呀。
唐沛林好像看出了她的小心思,道:“放心吧,我绝要活到一百二十岁。”
“一百二十岁?”幼薇把照片都放在嘴上了。
“百年好合,你活到一百岁,我要活到一百二十岁,才能跟你厮守到底。”
幼薇把照片仍回他的**,就要出去,唐沛林忙到:“等等!”
“等什么?照片看完了,我该走了。”
“再……再坐一会。”
原来唐沛林也有这样口不择言的时候,幼薇笑道:“你房间连椅子都只有一把,还是你自己坐吧。”
“我还有东西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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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袁夕猛的站起来,怒目圆睁,看着宝珠。
一旁的宝珠吓得瑟瑟发抖,都不敢看这位二小姐,但又忍不住偷瞄几眼,被这位二小姐发现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其实袁夕还抱着一丝幻想,要是这是下人乱传的话,倒是还能安慰安慰自己。
“伺候老爷的瑞儿亲眼看见的,那丫头年纪小,管不住嘴,说了出来,我才听到的。”其实宝珠是无意中发现瑞儿的一样,看哄带骗之下才从瑞儿嘴里套出来的,转背就来告诉袁夕了。袁夕定了定心神,打量着自己房间的摆设,虽是梳妆台上的首饰精美、香水、化妆品昂贵,其他摆设也样样不缺,这些都是她用月钱、或是向唐沛林撒娇得到的,现在这些东西都摆在这里,可是她这间房子,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寒酸。
她原本是要入住女主人的卧室、成为芜园的女主人,那个房间她看过,和男主人的卧室相邻,一般大,一般华贵。她现在闭上眼睛还会想起住进那里时的得意,可是现在呢?无数次的想象化为了泡影。虽然转移了目标,但是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她在化妆镜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面容,打听到袁晨刚从老夫人房间出来睡间歇息一阵,就施施然去了老夫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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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声音像是喉咙里抠出来的。
果不其然,老夫人听了震怒,眉头皱起老高,眼皮都在跳。
袁夕藏住眼角的幸灾乐祸与得意洋洋,装作沉痛的样子说:“老夫人,大白天的表哥就把那女人带进房间了,谁知道他们在房里干了什么呀?”
“我看,他们还不至于白昼**。”老夫人稍稍冷静下来就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袁夕说的那么夸张,袁夕这个小妮子又在拿她当枪使。但是也她知道,唐沛林一向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房间,小时候就连父母进他房间他都要皱着眉头,现在居然让一个女人进他的房间,可见她在他心里的地位,而且,袁夕说的对,谁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最近她总觉得心神不宁……是不是沛林已经……
“把他叫来。”
老夫人沉默了这么久,突然开了口,袁夕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老夫人狠狠盯她一眼,她才连忙出去,叫下人叫老爷过来,自己回了房,不掺和到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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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张呢?”
“这是我第一次起码的照片。”
“第一次?看你小时候的表情,就……”
“就什么?”
“少年老成。”
“你在夸我还是——”
“当然是夸你!这可是个褒义词。”
窗帘拉开了,阳关把屋子照得亮堂不少。**摆了一摊照片,唐沛林斜躺在**,幼薇半个身子趴在**,看着这些家族照片,一张一张的,记录着唐沛林的成长,有他和奶奶的,抱着孙儿的奶奶似乎是那么可怕了;有他和父母的,他父亲不像是个商人,母亲也就是普通家庭妇女打扮;由他和姐姐的,姐姐似乎小时候是一个胖姑娘,长大后反而抽条了不少,唐沛林笑道:“现在可又胖回去了。”更多的是他的独照,从小到大没怎么变样子,一张中学的毕业照还皱着眉头,更像是个小大人,而有一张在轮船上的照片,是从下往上照的,看不清他的脸,背景是巨大的船身和天空,甚至能看见天空上的海鸥,虽是黑白照,但是天空的碧蓝、船身的雪白都像是忽然自己着上色了。
“喜欢这张吗?”唐沛林看着她的侧颜,只想到岁月静好这个词语。
“嗯。”幼薇道。
“送给你了。”
幼薇惊喜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却听他道:“等你嫁给了我,这些都是你的。”“你又胡说什么?”幼薇都有点生气了,坐起来。
唐沛林怕她又要走,也坐起来,道:“我不说这些话了。”
幼薇望着他,眼帘垂下来,唐沛林怕她又在想什么,心里一紧,忽然听她道:“沛林,你——”
“怎么了?”唐沛林道。
“你说,那次聂丛说的话,你还记不记得?”
唐沛林面色沉下来,幼薇揣度着,半晌才到:“我觉得,聂丛所知道的事,肯定和当年的事,以及我现在经历的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