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向淑贞扑爬跟斗地赶到镇卫生院时,田继承正在和小柳大夫聊天,而老柳先生正在逗庹武玩。
今天值班的依然是柳家父子俩,而既是院长又是大夫的蹇国廷又不知忙啥去了。
小柳大夫是老柳先生唯一的儿子,他小学毕业后,就一直跟着父亲学中医,同时还跟着蹇院长学西医。因为跟着他们学的时间长了,加之自己又上心又勤学勤思,现在的小柳大夫已是一位小镇卫生院的全职医生了。
见向淑贞已赶来,田继承对她说:“柳先生、柳大夫都在这里,你想请谁看病,自己挑。完了,账我结,你只管走人就行了。至于其它的事情,咱们回去再说。”
未等向淑贞开口,柳先生说话了:“刚才我已问了你们娃儿了,这个流鼻血原因很多,如季节的影响,春秋季气候干燥,就易流鼻血。还有五脏六腑的原因,如肝、肺、胃……”
“行了,行了。不就是个流鼻血嘛,又开始你的中医辩证诊断及疗法了。你赶紧去厨房看看,不然锅里的水就煮干了,如果你想吃锅巴,那就在这里尽管讲你的辩证疗法得了。”小柳大夫不客气更不耐烦地打断了父亲的话,他最烦父亲的絮絮叨叨,逮住个人就说个没完没了,似乎谁都爱听他唠叨似的。
柳先生眨着眼皮透过老花镜上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儿子,便起身弯着腰不声不响地走了。
待父亲走了后,小柳大夫随手拿了一个听诊器便给庹武检查起来。
过了片刻,小柳大夫摘掉听诊器,又对着患者的鼻子观察了一阵,同时又拿起手电筒对着患者的鼻腔瞧了瞧。
柳大夫:“内脏没问题,鼻子内外无淤青也无创伤。回去吧,啥事都没有。”
“那为啥经常流鼻血呢?”一时性急,向淑贞没来得及细思此问话会暴露出隐含的一些问题。
田继承也装着不在意。
柳大夫:“那原因就多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劝你还是带上娃到大医院里全面检查一下,因为大医院里有各种化验、检测没备,加之医术又好。若没问题,不就放心了嘛!”
“有那么骇人吗?柳大夫,你不要吓我。”向淑贞有点担心了。
柳大夫:“说不上啊。像这种经常流鼻血而不及时查明原因不及时治疗的话,时间长了就会诱发贫血、视力下降、血小板减少等病症,甚至还会得白血病,也是说不上的事情啊。”
“啥是白血病?”显然,向淑贞不懂。
田继承:“就是血癌。”
一听说白血病就是血癌,向淑贞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似乎儿子已得了此病,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病**等死。
田继承一看,心里老大不忍,便安慰道:“柳大夫不是说了嘛,啥事都没有。他就是提醒你带娃再检查一下,这样大家都放心。”
一经田继承提醒,向淑贞回过神来了。她不好意思地朝田继承笑了笑,同时也为先前自己有点过分的言行感到稍许后悔。
“还有啥需要咨询的吗?”柳大夫话里已有送客的意思了。
“没有了,谢谢柳大夫。”
正待田继承跟随向淑贞走出门时,柳大夫似乎想起了什么,忙提高声调说道:“老田你留一下,我还找你有点事。”
田继承只好又坐了下来。
估摸向淑贞走得远了,柳大夫笑着说道:“马莲不是踩扁的!倔驴确需要**的!这个婆娘不给吓一下,还真没完没了了。小娃娃嘛,打个架是多大的一点事唦,还弄得兴师动众地跑到人家家里去闹,真是个泼妇。”
田继承笑了,说:“谢谢柳大夫了。这个婆娘还真有点难缠,本来我不想出面,但她缠住我老婆又是要药费又是要营养费,甚至还提出要误工补贴啥的,弄得我家那口子,端公捉鬼胡搓手——没法了!再者差点还和串门子的二莲子打起来了,活托托就是一个母夜叉孙二娘转世。”
柳大夫:“野狼不吃死娃娃,那是活人惯的。她没遇见厉害的,若遇见厉害的主,一次就把毛病给治好了!”
“也是的。”田继承点点头,表示认同此说法。
“不说她了,咱们这就喝酒去,想必锅里煮的腊肉已经耙了。”犹如变戏法,不知什么时候柳大夫手中已提了一瓶白酒。
一听说喝酒,田继承爽快地答应了。他知道,这是柳大夫为了感谢他曾给柳先生做了一副拐杖的缘故,只是奇怪柳先生并没有用。
田继承成年后,到死都有两个爱好,一是喜欢读诗赏诗和写诗,另一个就是喜欢和家人朋友喝两口酒以助兴。
没有一点爱好的人,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