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儿子鼻孔在流血,胸前衣服上血渍一片,向淑贞惊得张开了嘴。在问清情况后,向淑贞勃然大怒。已失去理智的她,此时不是赶紧止住儿子的鼻孔继续流血,而是牵着儿子的手立即五马张飞地去找田家算账。

哼,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谁!老娘的儿子你也敢伤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田家,柳叶正和一位本家的名叫二莲子的贤户(妯娌)在院子里边纳鞋底边谝闲传。此时,突然听见大门一声爆响,接着便听见一个女人疯狂的叫骂声和一个孩子怯怯的低哭声。

“这是谁?五马张飞似的,也不知道讲礼貌,真是缺乏教养!”二莲子问道。

柳叶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但她还是站了起来,准备到门口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方能安心。

就在柳叶准备移步时,向淑贞牵着儿子已冲到了她的面前。

柳叶:“他姨,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

“怎么了,你长的眼睛不是出气的,不会自己看?”向淑贞一把将儿子推到了柳叶的面前,差点撞到了对方身上。

柳叶:“哟,鼻子出血了,告诉阿姨是怎么回事?”

庹武:“是田民打的。”

“田民打的?!那田民呢?我一早上都没见到他了,不知野到哪里去了?”柳叶问道。

庹武:“我看见他跑出镇子了,到底跑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

柳叶:“田民打了人,他是会承担责任和后果的。这么着,咱们先清洗一下鼻孔,好吗?这么帅的小伙,污渍脏脸的,多损形象啊!”

柳叶从厨房打来了半盆清水,找了一团干净的棉花,然后按着庹武的脑袋开始清洗起来。

清洗完毕,她注意地观察了一下孩子的鼻子周围和鼻孔里面,没有淤青和创伤,心里便有了底。估计是鼻腔内毛细血管破裂,无甚大碍。

柳叶赔着笑脸,对向淑贞说:“孩子极有可能是鼻腔内毛细血管破裂,无甚大碍,你尽管放心。至于打架的事,现在田民吓得也不知藏哪里去了,等他回来,我会领着他为庹武道歉并表示对不起的。”

向淑贞:“光说对不起就完了,那我把你的娃打的鼻血乱扬,然后再轻飘飘地说声,对不起,行不行?”

柳叶仍旧赔着笑脸,说:“那你说咋办?”

向淑贞:“咋办?一是到卫生院检查一下,若需要治疗,那治疗费用你们掏。”

“那是必须的。”柳叶连忙点头。

向淑贞:“二是治疗期间必须给娃掏营养费,给大人掏误工费,因为我要在家或医院照顾娃。”

“那你的娃平时和山里人的鸡一样散养的,不需要照顾。现在为了讹人,需要特殊照顾了?街坊邻居的,做人做事不要太过分。常言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一直坐在旁边纳鞋底不吭声的二莲子忍不住插了一嘴。

向淑贞:“咦,谁的裤裆漏了,啥时露出了你!滚一边去,哪里凉快待哪里去,这里有你的球事,闲(咸)吃萝卜蛋(淡)操心!”

“呀,我的裤裆漏了!”二莲子用很夸张的神态看着自己的裤裆,说,“这裆里露出的不知是人还是畜牲,怎么看着脸熟呢?噢,原来是向淑贞啊!”

柳叶闻言忍不住笑了,她忙背过身去。

向淑贞忍不住大怒,她戟指二莲子大骂道:“你这个卖**的烂婊子,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敲掉你的牙齿,当**用!”

二莲子笑了,她慢悠悠地势起身,将纳鞋底的带针细麻绳缠在正纳的鞋底身上,然后攥着锃亮的针锥又慢悠悠地说:“老娘还就不信了,向婊子,人家让你我不让,不要在人家屋里耍横。走,咱俩到大街上去,老娘不叫你光沟子(屁股)朝下**朝上,我就不叫二莲子!”

这下向淑贞有点骑虎难下了,她欲扑上前去撕二莲子的嘴,但看着她手里攥着的针锥,看着她坡牛一样的身躯,不由得心怯。若就此歇火,面子上又拉不下来。

就在此时,院子北侧一住房的门打开了。从门里走出了田继承。

田继承面无任何表情地走到庹武面前,一把将他抱起,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走时,朝身后撂下一句话:“按你说的办,现在就到卫生院去!”

就坡下驴。向淑贞捥了一眼二莲子,也撂下一句话:“你给老娘等着,待会再找你算总账!”便急急跟了上去。

“老娘等着哩,谁不来谁就是驴日的、马下的,跟上骡子长大的!”身后传来二莲子放肆的笑声。

柳叶没有笑,她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