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兼程,洛璃歌一行人终于抵达边境。
夜冥玦辨明地图,前往张巍年所说的树林。
一行人进入茂密树林,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
“整个树林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洛松风经验丰富,一瞬间就意识到,“既然是要和他们汇合,我们不如直接喊两声,让人来接。”
夜冥玦点点头,示意凌崖喊。
他琢磨一下,索性大喊:“凌风!过来接人了!”
凌风已经和张巍年汇合,现在应当也在林中。
他扯着嗓门喊了两声,留意到不远处草丛有人影,应当是去传话了。
回头看向夜冥玦,正想说“我们等一等”,就留意到夜冥玦满脸嫌弃的神情。
他有点委屈。
一行人并未去追逐草丛里的人影,安安静静地等待。
没多久,数道脚步声就迅速逼近。
即便知道应当是凌风来接人,但他们仍旧不敢松懈,保持警惕。
直到看见凌风的脸,夜冥玦才放松下来。
“殿下!”
凌风一阵惊喜,匆忙过来:“真的是你们,我还当是那臭小子在骗我,但你们怎么来了?”
他疑惑地看着众人,连洛璃歌和青莘都在,而且这班底……
“你不知道?”
洛璃歌眸中闪过一抹不解:“北境下战书的事情,你们不知道?”
“北境下战书?”
凌风惊讶不似作假,随后凝重道:“我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边城那边也没有信使来。”
“这里距离弥兰很近。”林溪道,“他们的人若进来横在树林和边城之间,确实是有可能拦阻消息的。”
虽然不长久,但在这种战时,延误任何一点时间都是致命的。
夜冥玦眸光沉一沉,望向青莘的方向。
“……我明白。”
青莘捏紧缰绳,眼眸里浮现出一缕坚定:“我会回到弥兰,尽快说服阿兰……如果不行,我就联合巫派发动内乱,总能为这场战争拖延时间,保证弥兰不会介入。”
她是弥兰公主,政绩卓越。
相比起多年未归的阿兰,百姓更愿意信任她。
她这几个月在大梁皇宫里,也不是只顾自怨自艾的,该做的事情,该学的东西,她也没有落下。
“二哥。”洛璃歌看向洛松风。
洛松风点点头:“我跟着一起去。”
青莘准备开口阻拦,被洛松风给堵回去:“我这次和你去,并非是以弥兰驸马的身份,而是大梁将军。我是殿下放在你身边的眼,你承诺要弥兰不犯大梁、不插足战争,我会负起责任监视好你,让你做好这一切。”
“否则——”
他压住剑柄,决然道:“由我来守住弥兰和大梁的边界线。”
青莘喉咙滚动一下,将话都咽回去了。
她深深看着洛松风,点点头:“好!”
时间不等人,两人策马离开,同他们分道扬镳。
“殿下,各位请随我这边来。”
凌风在前引路,将他们给引到丛林深处的营地。
这是孙乾的营地,率领三千精兵驻扎于此,游走于周边,护卫边疆,也为暗中训练。
夜冥玦一行人入营,他领着张巍年等一众前来,恭敬相迎。
“将军免礼。”
夜冥玦扶住他的手臂,温声道:“要你们隐姓埋名,在此深居数年,辛苦了。”
“不辛苦,这都是应当的!”
孙乾看着他身后几人,轻吸鼻尖:“看来……您是来传达皇上圣令的。”
“不错,不知当年国公爷和张家将军……”
夜冥玦开口询问,在场几人的心都跟着提起来。
尤其是张巍年,他这段时日一直在缠问,却没什么结果。
“老实说……我不知道。”
孙乾垂下眼,神情黯然:“当然那最后一战,主帅将我等秘密召集在一处,定下诈死练兵的计划。”
“当时我们虽能同北境在边疆抗衡,但这战争却永无休止,若想结束,只能行非常之法。”
所谓的非常之法,就是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带走对方最精锐的部队,使其重创。
而他们当时活下来的人,则就地四散,各自练兵。
没有他们这些主将,北境定会选择徐徐图之,定一个十年的养兵计划,如此一来,等他们卷土重来时,北境便来不及做抗衡。
“所以我也不知道究竟有谁活着。”孙乾掐紧掌心,“当时最后一场大战,所有人都是奔着死去的,谁死都不奇怪。说不定……就只剩下我们这一支了呢。”
他身后的人都流露出沉痛之色。
这几年以来,他们也想过要去找同胞。
但想到那一个计划,想到主帅最后的命令,他们还是坚持住了,只憋着这一股气,不要命一样的训练。
成果是喜人的,他们现在每一人都可独当一面,一人可抵对方数十人、乃至更多。
孙乾深吸一口气,虎目中透露出压抑的期待,颤声道:“既然您来了,我们就不必继续等了,那一支信号弹,我们终于能发出。”
“有我们来发出!”
夜冥玦从怀中取出圣旨和信件,一并交给孙乾:“你们不是唯一活着的,至少国公爷还在,他和皇上一直有书信往来。”
孙乾眼眸微微睁大,喜色溢于言表。
身后众人亦是一阵**,纷纷挤上来看信。
“那我父亲呢,我父亲呢!”张巍年忙凑到他旁边,“我父亲还在不在!”
除国公爷外,其他人依旧不确定。
就连国公爷本人是否存在,在没有见到他本人前,都不敢全然信任。
孙乾用力抹一下脸,道:“放信号弹!整兵!明日天亮就出发,告诉兄弟们,准备回我们的狼烟堡了!”
众人高高应了一声,立即去拿信号弹。
那一支能让汇合的信号弹,仔仔细细地保存在锦盒内。
他们每日都有人检查,确保能够使用。
绚烂的烟火升空,炸开一团耀目的光。
营地内一片欢呼声,不少人热泪盈眶。
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多么想要回去,见见他们的兄弟朋友。
洛璃歌眼眶湿润,悄悄拭去后,看到跑过来的时棠和冬雪,张开手臂和她们抱在一起。
她们也终于相见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