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十分想要询问顾荣。
虽然方峥说顾荣在故意控制他对她的心动，从而使她不能完成系统的任务，但是她很纳闷，顾荣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有很多次将要开口却没有开口，直到某一天，她和他相对而坐，他告诉了她，他的游戏制作完成的消息。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丹凤眼眯了起来，弯出了弧度，难得一笑的人突然笑了，总是会格外让人心动。
季眠心中一颤，竟也情不自禁跟着他笑起来。
生活好像真的在一点一点的变好。
除了她的生存天数一天比一天少除外。
系统的支线任务越来越少了。
她知道，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逼迫。
它在逼迫她，去赚顾荣最后百分之一的心动值。
于是，就在顾荣穿戴好围裙，在厨房做饭时候，季眠一边打着下手，一边装作无意似的问道：
“你都知道了吧。”
顾荣动作一顿。
他真的很聪明，几乎在一瞬间就懂了季眠的意思。
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很坦然。
“是啊。”
季眠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不过也好，省了她和他周旋的功夫。
她想不通，为什么百分之一的心动值，明明可以救她的命，却在顾荣那成了必须要控制住的存在。
她这样想，便也这样问。
顾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看着季眠，眉头微微一蹙，倒也不是生气的蹙，反而带了一分忧愁的意味。
他似叹非叹。
“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
分开？
为什么会分开？
如果他对她百分百心动了，她会健康到老。
而他们会拥有一段很美好的生活。
季眠一头雾水。
但顾荣却以为她不愿意，因此别过脸去，心中思绪转过万千。
终于，最后的最后，他转过头来，一双眼凝视着季眠，目光在这一刻似乎化作了实质。
这是一把复刻的刀。
它记下了季眠的面容，记下了季眠的种种。
然后刻在心里。
“似乎一直忘了说，”顾荣开口，随之而来的是他释然的笑，“我真的很爱你。”
就在此刻，季眠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顾荣心动值达到百分之百，恭喜宿主通关！正准备回到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
什么现实难道她在的这个世界，只是一片虚构吗？
季眠很想问个清楚。
可是，她的世界在系统消失那一刻，竟然也开始慢慢崩塌了。
身边的一切被定格。
然后碎裂。
顾荣被定在一个苦笑的表情。
表情里透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似乎真的很懊恼。
明明还可以这样在一起更久。
可是，在那一瞬间，他真的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心。
当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可能藏得住的。
顾荣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他感受着自己的躯干开始僵硬。
然后，他成了季眠眼中定格的画。
……
等季眠再醒来，周围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她缓缓睁开眼，瞳孔里充斥着难以言说的茫然。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而茫然，毕竟槽点太多，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病房。
而这个房间外，不久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护士们最先进来，有了动作，而队伍的最后面是季眠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渐渐移到她的床边
一颦一笑，
分明就是方峥的模样。
季眠不禁瞪大双眼，却只听方峥例行公事一般，向她宣布。
“你的病已经痊愈了，恭喜出院。”
“我有病？”季眠人傻了。
方峥口罩下面的脸似乎笑了一下。
“是啊。”
季眠反应过来说话有歧义，只得重新问。
“我能有什么病？”
“精神分裂。”
方峥翻开病历本。
“难道，你没发现你脑子里的系统消失了吗？”
他笑。
桃花眼弯起。
……
经过方峥的介绍，她才知道，她经历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治疗精神分裂的一种手段。
她的副人格化为系统，给了她一个完整的精神世界，然后在一切结束的时候，翩然离开。
而方峥是她的主治医生，主要负责引导副人格成功消失。
只不过由于技术原因，在精神世界的方峥大多数时间否属于失忆状态。
季眠谢过方峥，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
他应该不会记得治疗过程中发生的事吧。
方峥看在对她的态度，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应该是不记得。
她竟悄悄松了口气。
“所以，除了你以外，我遇到的任何人，都是假的吗？”
季眠如此问 。
她本来没报什么希望。
结果却看见方峥摇头。
“不会，每个病人的精神世界都是相通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以把治疗过程当做一场联机游戏。
这里面有真人，有NPC，至于具体的，就要看你运气了。”
方峥带她去办了出院手续。
护士看着她的表格，不自禁感叹。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这种平常治不好的精神疾病患者，终于可以出院了 。”
季眠走出大门，只见一个男人正坐在附近的长椅，见她过来，他微微侧身，而后站直了，自然地帮她拎过她的东西。
如果是其他人，季眠不会让他这样轻易拎走她的东西。
可这个人实在太过熟悉。
他长着一张和顾荣一样的脸。
“又见面了。”当面向季眠的那一刻，他轻轻扯出一个笑。
季眠看着他，也跟着笑。
“虽然这样可能有点冒昧，但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很爱你。”
顾荣的目光真挚而热烈。
烧的季眠满脸通红。
他仍延续了之前在精神世界的生活方式 。
两个人并肩而走。
顾荣怕路上的灰尘都挤在季眠的衣服上，特意走在了季眠的外侧。
之前的都是虚的。
但这一次，季眠有种预感。
她真的要和顾荣在一起了。
不是为了任务，只是为了顾荣这个人而已。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
……
方峥在楼上的窗边，一点一点看着两人远去。他看着远去的身影，最后选择什么都不说。
毕竟，他有什么立场呢。
他只是一个情场败者罢了。
他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影子逐渐缩小，又逐渐在彼此之间拉进。
他想，或许这样，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
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方医生。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