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您问我上帝建立永恒真理的原因是什么。我的回答是，和他创造万物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即动力因和目的因。因为可以确定的是，上帝是创造物的本质及其存在的创造者：这一本质并非他物，就是永恒的真理，我相信它来自上帝，就如同太阳发出光芒那样。我知道上帝是一切事物的创造者，而真理是其中的一部分，因此，上帝就是真理的创造者。我说我知道，并非指我体会到，也不是指我理解到，因为大家都知道上帝是无限的、全能的，而我们有限的灵魂是无法理解、无法体会到上帝的；同样，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双手触及一座山，但无法像拥抱一棵树那样去拥抱这座山，或者是拥抱其他任何超出我们手臂长度的东西——理解，意味着思想上的领悟，但是认识一个东西，只需要在思想上触及这个东西就可以了。您还问我，上帝需要什么来创造这些真理？我的回答是，就像不去创造这个世界，上帝同样可以自由地不让圆周到中心的直线相等。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真理并不必然与其本质及其创造物相关联。您问我，上帝拿什么来创造它们？我的回答是，因为上帝在永恒中意欲和理解它们，于是创造了它们，或者是（如果您将“已创造”一词仅归于事物的存在）上帝建立并创造了它们。因为在上帝那里，意欲、理解和创造是同一回事，这三者之间即使起因有区分，也不存在谁先于谁。
2.至于将人永远地罚入地狱是否符合上帝的善，这一问题属于神学。因此，请允许我不回答此问题。这并非因为不信教之人在这一问题上持有强有力的理据——在我看来，这些理据是站不住脚和可笑的，而是因为，我坚定地认为这样做会损害依存于信仰的真理，后者只能通过自然而然的方式来加以证明，而非通过人类的理性将之稳固。
3.关于“上帝的自由”的问题，我完全同意您信里提到的吉比别神父[1]所解释的观点。我还不知道他已经针对这个主题出版了相关书籍，我将尽力争取第一时间买他在巴黎出版的这本论著来读，非常高兴我的观点和他的观点相一致，因为这至少可以给予我肯定，也就是我的想法没那么怪异，能够得到世上如此睿智之人的肯定。
您信中第4、5、6、8、9还有最后几点内容都是与神学相关，这也就是我保持沉默的原因，请允许我不予回应。
至于第7点谈及母亲的想象力会印在孩子身上并有所表现等，我承认这事值得研究，但对自己的想法还不甚满意。
关于第10点，您猜测上帝率领万物走向完美，没有任何事物会消失，您接着问，什么是野兽的完美，它们的灵魂在死后会变成什么样？这个问题在我的研究范围内，我回答如下：上帝率领万物走向完美，是指集体地，而非个体地。也正是因此，个体会走向死亡，而有新事物在旧事物逝去的地方重生，这是宇宙完美准则的其中之一。至于它们的灵魂、外形、品质，这些最终会变成什么，都不会对您造成困扰，我将在我的书中一一解释，希望您能够清楚地明白，并且不会有人再对此抱有疑问。
[1]纪尧姆·吉比别（ Guillaume Gibbieu，约1591—1650），在《论神与人的自由》（De libertate Dei et hominis）一书中讨论过自由问题。